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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雪夜話!帝王首次真心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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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雪夜話!帝王首次真心留宿!

這夜,天降大雪。

鵝毛般的雪片漫天飛舞,不過半個時辰,便封住了所有宮道,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長樂宮內炭火正暖,燭火溫柔。

蕭衍來得很晚,玄色衣袍上落滿白雪,發梢眉尖都沾著寒意,帶著一身風雪踏入殿中。

慕容昭立刻上前,遞上溫熱的手爐,又踮起腳尖,親自為他解下沈重的大氅。

動作自然,安靜,沒有半分刻意逢迎。

蕭衍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燈下投下淺影,心頭忽然一軟。

他突兀開口,聲音低沈:“你就從來不想知道,朕為什麽總來找你?”

慕容昭手一頓,依舊平靜:“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

“道理?”

蕭衍輕笑一聲,笑意裏帶著幾分澀意,幾分沈重,他伸手,輕輕扶住她的手腕,目光深深鎖住她:“若朕說,朕是怕連累你呢?”

“淑嬪背後是太後,太後背後是整個蕭氏,半個朝堂都在他們手裏。朕若對你太明顯,太護著你,她們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你。”

他不是不寵,是不敢寵。

不是不愛,是不能愛。

慕容昭猛地擡頭,直直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那裏面,有帝王的無奈,有隱忍的顧慮,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真切的擔憂。

她輕聲開口,語氣安穩得讓人心疼:“臣妾知道。”

“所以陛下每次來,臣妾都很高興。可陛下不來,臣妾也不怨。”

“為什麽?”蕭衍追問。

慕容昭望著窗外t漫天飛雪,聲音輕而清晰:“因為活著,才有以後。”

“這是臣妾在冷宮裏,學會的第二課。”

第一課是忍,第二課是活。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就有明天,就有等到天光的那一天。

蕭衍看著她,久久沈默。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尖帶著一層薄薄的硬繭——那是常年練劍、握筆、在絕境裏掙紮留下的痕跡。

不是嬌生慣養的貴女手,是撐過無數黑暗的、堅韌的手。

他心頭一緊,握得更緊了些,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層薄繭,聲音低沈而鄭重:“以後,朕盡量護著你。”

盡量。

在他還不能完全掙脫束縛的時候,盡他所能,護她周全。

窗外,雪越下越大,風聲嗚咽,封住了整座皇宮。

李福全匆匆進來,躬身道:“陛下,雪太大了,宮道全封了,車馬過不去。您今晚……”

蕭衍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李福全會意,連忙退下,不多時,便捧著一套幹凈的玄色常服進來。

“陛下,這是您備在禦書房的便服,奴才取來了。”

蕭衍微微頷首。

慕容昭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絲異樣的暖意。

——他真的要留下。

夜深了,炭火將寢殿烘得暖意融融。

慕容昭卸下釵環,只著一身素白中衣,長發披散下來,襯得整個人柔和了許多。

蕭衍也已換下龍袍,穿著那身玄色常服,坐在榻邊。

兩人一時無言,空氣中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淡淡的安穩。

“陛下,該歇了。”慕容昭輕聲道。

蕭衍擡眸看她,燭火映在她臉上,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一同躺下。

床榻不算寬,兩人並肩而臥,中間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

慕容昭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緩緩放松下來。

她能感受到身邊傳來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

這一切,陌生,卻又讓人安心。

蕭衍側過身,面向她,目光在昏暗中依然深邃。

“昭兒。”他低聲喚她。

“嗯?”

“朕……很久沒有這樣安心地躺下了。”

慕容昭心中一動,也側過身,與他面對面。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

“臣妾也是。”她輕聲道,“冷宮裏只有一張硬板床,冬天冷得像冰窖。臣妾每晚都縮成一團,告訴自己——熬過去,天總會亮的。”

蕭衍聽著,心口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慕容昭身體一僵,隨即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原來帝王的心跳,也和常人一樣。

“以後,不會了。”蕭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而鄭重,“以後,有朕在。”

慕容昭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屋內卻溫暖如春。

兩顆在深淵裏仰望天光的心,終於靠得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昭輕聲開口:

“陛下睡了嗎?”

“沒有。”蕭衍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在想事情。”

“想什麽?”

蕭衍沈默片刻,低聲道:“想這後宮,想太後,想朕的江山……到處都是眼睛,到處都是耳朵,朕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慕容昭從他懷中擡起頭,認真看著他。

“陛下,臣妾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慕容昭略一沈吟,緩緩道:“太後在後宮經營多年,眼線遍布各宮。但這些人,歸根結底,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蕭衍目光微凝:“繼續說。”

“臣妾看過宮中名冊,各宮宮女,年過二十二仍未放出宮的,不在少數。有的是無家可歸,有的是被刻意留下——這些人,在宮裏待得越久,對太後的依賴就越深,也就越容易成為太後的眼線。”

她頓了頓,聲音輕而清晰:“若是陛下尋個由頭,施恩後宮,將年滿二十二歲的宮人放出宮去,許她們婚配、歸家。一來,彰顯陛下仁德;二來……”

她擡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太後在後宮的眼線,至少能清除一半。”

蕭衍眼睛一亮,隨即又微微蹙眉:“由頭……什麽由頭合適?”

慕容昭早已想過這個問題,不假思索道:

“三個月後,是陛下萬壽。”

“萬壽節,普天同慶。陛下可下旨——天家施恩,凡年滿二十二歲、自願出宮者,一律發放安家銀子,準其歸家。一來為陛下祈福增壽,二來彰顯陛下仁德體恤。”

她頓了頓,又道:“太後即便想攔,也攔不住——這是為陛下祝壽,是大喜之事,她若反對,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蕭衍怔住,盯著她看了許久。

燭火搖曳,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那雙眼睛,清澈,沈靜,卻藏著鋒芒。

良久,他忽然低低笑了。

“昭兒,你讓朕驚訝。”

“朕想了三年,都沒想出這麽幹凈利落的法子。你只用了三天,就想到了。”

慕容昭微微一笑:“臣妾只是在冷宮裏閑著無事,想得多了些。”

蕭衍握緊她的手,目光灼熱:“好主意。朕明日就讓內務府清查名冊,萬壽節那日,正式下旨。凡二十二歲以上、自願出宮者,一律發放安家銀子,準其歸家。”

他頓了頓,又道:“若有無家可歸的,也可安置在皇莊,許她們嫁人,自食其力。”

慕容昭輕輕點頭:“陛下聖明。”

蕭衍看著她,眼底滿是欣賞與溫柔。

“昭兒,朕得你,真是上天賜的福氣。”

慕容昭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臣妾能遇見陛下,也是臣妾的福氣。”

窗外,風雪依舊。

屋內,兩顆心,靠得更近了。

長夜漫漫,暖意初生。

從此刻起,他們不再只是名義上的夫妻。

是彼此懂得,彼此庇護,彼此照亮的——同路人。

也是攜手對弈,共謀江山的——執棋人。

殿外,風雪漫天。

衛昭一身黑衣,守在廊下陰影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望著窗紙上映出的兩道相依的剪影,眉尾的刀疤在雪光中隱隱發亮。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無聲退去,消失在風雪裏。

長春宮偏殿內。

淑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大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雪夜留宿?慕容昭,你得意得太早了。”

她不知道的是——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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