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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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新枝昨晚睡前千叮嚀萬囑咐葉熙早上一定要把她叫起來。她從葉熙的生活習慣大致可以推測出，他們家人應該都習慣早起。
她當時頂著困意仍然記得威脅他，在他懷裏嘟囔道：“你要是不叫我，等回了懷安我要一個人睡一個月。”
她快睡著了還沒聽到葉熙的應答，又不滿地“嗯？”了一聲。葉熙在旁邊笑得無奈，輕聲應她：“知道了。”
叫尤新枝起床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葉熙發現之後就樂此不疲，每天早上他都幫她關掉鬧鐘，充當她的人肉鬧鐘，借機跟她膩歪一會。
尤新枝喜歡賴床，被葉熙叫起來總是想方設法地再趴著睡一會，有時候都被葉熙拉著站在了地上，她還要九十度折疊重新趴回床上，讓人好氣又好笑，可愛得要命。
但今天他一叫她就醒了，閉眼緩了一會就打算起床，又被葉熙重新拉著躺下，他問她：“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們家人都很隨意的，睡到幾點都可以。”
“不要……第一次來，我想要留一點好印象。”
“沒有必要。”
“不行……”
尤新枝很有原則地只緩了一會，就起了。葉熙都還沒抱夠，有點不太開心，早知道再晚一點叫她了。
葉熙的家人比尤新枝預想的起得還要早，她和葉熙下樓的時候，他們一大群人都已經吃過早餐圍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了。看他們的茶杯和果盤的狀態，估計都已經聊了挺久的了。而現在才早上八點鐘。
長輩們見她起這麽早似乎還有點驚訝，葉女士笑了笑，說：“下次來要睡到自然醒哦。”
尤新枝笑著說：“我睡飽了。”
“行，去吃早餐吧。”
葉熙的幾個哥哥姐姐也陸陸續續醒了，走了下來。到後面，只有葉靈一個人在樓上睡著。
長輩們什麽都沒說。
反正早餐一直備著。
吃早餐的時候，長餐桌上只有尤新枝和葉熙，葉熙又開始問她：“能不能再多陪我兩天？”
尤新枝搖了搖頭。
葉熙不開心地說：“真過分。”
尤新枝吃東西比較慢，葉熙吃完了就在旁邊坐著陪她，反覆哄她：“就多住兩天行不行？不想一直待在家裏，我可以帶你出去玩。”
尤新枝再次笑著搖了搖頭，葉熙伸手抱住了她：“我舍不得你。”
“只是分開七天而已。”
“好久。”
葉熙簡直跟七七一樣黏人，連撒嬌的樣子都一模一樣，尤新枝忍俊不禁，輕輕推開他，說：“你打擾我吃東西了。”
尤新枝又下意識擡頭往客廳的方向看了過去，餐廳和客廳是打通的，雖然非常寬敞，但還是能看到他們的動作。不過長輩們顯然沒有關註他們的動靜。
尤新枝發現葉熙在家的狀態是真的很自在，完全不介意在長輩面前表現出和她的親密，會牽她的手腕，會摟她的腰，還會這樣抱住她。
“擔心什麽，這點親密不是很正常？”葉熙對她分神的態度有些不滿，“你難道就不會想我？沒有我的擁抱入眠睡得著嗎？”
尤新枝想了想，點了點頭。
葉熙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退開了。尤新枝立馬笑著湊近哄他：“騙你的，我肯定睡不著，到時候能不能打電話入睡？”
“嗯哼？”
“打視頻面對面睡。”
葉熙再次笑了，擡手掐她的臉。
尤新枝就喜歡惹他生氣又哄他，真過分，真會拿捏人。
另一邊的長輩也笑了，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
“吃個早餐，葉熙也要黏人家身上，長這麽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
葉熙媽媽和爸爸兩個人仰頭大笑。
葉熙和尤新枝毫不知情，葉熙仍在試圖留下尤新枝，無奈尤新枝態度太過堅定。
葉熙垂下眼，說：“好吧，你家裝修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尤新枝笑了：“再快也要等過完春節，還要請先生挑日子，不一定有合適的。”
“我能不能也出一點錢？我話都說出口了，你不能讓我這麽沒面子。”
“什麽啊，我當時也沒答應。”尤新枝說，“況且我現在手上的錢也有你的份，都分不清了。”
“談戀愛的轉賬怎麽能算？”
“我是不會跟你辯論的，”尤新枝直接結束了話題，“而且我手上的錢完全夠，村裏裝修花不了多少。”
“真過分……”
等吃完了早餐，他們洗了手漱了口，也坐到沙發上，加入了聊天。尤新枝是個忠實聽眾，葉熙顯然也沒有聊天的心思，他們就安靜坐在沙發一角，葉熙依然單手摟著她，頭還要靠在她的頭上，態度懶散極了。
尤新枝沒忍住悄悄在他耳邊說：“你就不能坐端正點？”
“我怎麽了？”
葉熙真的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在長輩面前他還收斂多了，如果是在他們自己家沙發，只會比這親密一百倍。
尤新枝有點無奈，沒有繼續跟他爭論。
聊了一個多小時，尤新枝起身去洗手間，葉熙跟長輩們打了聲招呼，把她拐到了二樓露臺的秋千上，二樓露臺很大，搭了個小型花園，也擺了長桌，放了好幾架雙人秋千，朝向江灣。
江面寬闊，陽光晴朗，冬日的江風帶著冷意，熱烈的陽光又恰好中和了這份寒冷，舒爽得正好。
露臺上沒人，葉熙總算能放肆地雙手抱著她了，還要時不時親一口，尤新枝每次都要小心張望一下，葉熙卻笑得開懷極了。
葉熙自在地抱著她坐在秋千上黏黏糊糊地曬了一上午的太陽。
舒服得尤新枝還在他懷裏打了個盹，葉熙本來還在跟她聊著天，沒聽見她應聲，低頭看見她眼睛都閉上了，笑著又親了她一口。
等和葉熙家人一起吃過午飯，尤新枝就打算回去了。長輩們堅持兩輛車送她，讓葉熙開一輛，家裏司機開一輛。
尤新枝臉紅著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只好看向葉熙，葉熙笑著說：“本來年前我也要送春節禮品去你家，我送你吧？”
“好的。”尤新枝不好駁他們的好意。
只是讓她更加不好意思的是，葉熙家人準備的春節禮品，一車的後備箱都塞不下，整整塞了兩車後備箱連帶一排的後座，簡直像來他家進貨的，她家今年都沒必要再買任何年貨了。
尤新枝悄悄拉住葉熙，葉熙笑聲爽朗，擡手輕輕捏她的臉，說：“長輩的一點心意，收著吧。”
尤新枝臉紅著跟長輩們道謝。
她臉紅的樣子太可愛了，葉熙沒忍住彎腰親了一口她的臉頰，尤新枝連帶脖子都紅了，擡頭瞪了他一眼。
葉熙的家人就在旁邊哈哈大笑。小孩子捂住了眼睛，笑著說：“叔叔羞羞～”
一陣熱鬧的忙亂，他們才總算上了車，尤新枝坐在副駕上落下車窗，跟他們揮手道別。
葉熙慢慢把車開到了她家，路途中還一邊提醒她一些彎道要怎麽開。
“到時自己開的時候小心一點。”
“好～”
葉熙心情真的好極了，輕聲哼著歌把她送回了家。在她家他就不敢這麽放肆了，把禮品放下後，給她爸媽和弟弟發了個紅包，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連她的手都沒敢牽。
葉熙回去後，尤新枝開始和家裏人一起忙碌著準備新年。年前要給家裏大掃除，把舊的東西清理出去，把所有東西洗一遍，床單被罩也要洗一遍，再趁陽光正好的時候，把棉被曬一曬。
這是第一個沒有她爺爺在家的新年，他們一家人每次走過她爺爺房間都還會下意識停頓一會。
只是日子仍然照常過著。
他們會在很多生活習慣上下意識想起他，依然會泛起難過，但不再像當初那麽厚重，而是變得餘韻悠長，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
在尤新枝回來之前，家裏其實已經提前搞過衛生了，尤新枝只需要清理自己的房間。
她在整理舊書箱的時候，翻到了高中時葉熙送過她的工具書和簽字筆，還有一些小物件，尤新枝情不自禁笑了。
其實她每年過年都會重新擦一遍這些書，只是以前看到這些書想起葉熙就會很難過，所以她每次都是匆匆擦掉灰塵，又再次把它們塞進箱子裏。
今年的心情卻完全不同了。
她還是很想他，但想起他卻是溫暖又幸福的。她隨手翻動著書頁，很多地方還留著葉熙的字跡。
他高中時的字跡就已經很成熟了，他小時候練過書法，字寫得端正又漂亮，還帶著與生俱來的慵懶灑脫。每次看到他的字跡就會想到他坐在後座上懶洋洋地趴在書堆上跟她說話的樣子。
尤新枝隨手翻了幾本，其中有一本是她高中時最常用的數學知識清單，高三時她一整年都沒有和葉熙說過話，卻依然用著他送的輔導書。
當時他在想什麽呢？
她當年對他真的太狠心了。
書頁突然停在了中間一頁，中間夾了一張便簽紙，尤新枝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忽然怔住了。
是她當年給葉熙寫的欠條。
欠條上她的簽名落款是高二的時間。
下面葉熙補了一段話：
“兌現：當你看到這張欠條的時候，請你坦誠地回答我，你有沒有愛過我？”
他的落款是高考結束的那天，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塞進去的。
高考一結束，她就把這些書連同回憶打包好，塞進了時間的格子裏，不再翻開，也避免想起。
而時隔將近六年的時間，她才第一次發現它。
尤新枝沈默了，淚水又在眼眶裏打轉。
她沈默著把全部書的書頁都翻了一遍，擦幹凈灰塵，再次裝進箱子裏。
拿起旁邊的手機給葉熙發了一條：我愛你。
葉熙過了一會回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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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新枝昨晚睡前千叮嚀萬囑咐葉熙早上一定要把她叫起來。她從葉熙的生活習慣大致可以推測出，他們家人應該都習慣早起。
她當時頂著困意仍然記得威脅他，在他懷裏嘟囔道：“你要是不叫我，等回了懷安我要一個人睡一個月。”
她快睡著了還沒聽到葉熙的應答，又不滿地“嗯？”了一聲。葉熙在旁邊笑得無奈，輕聲應她：“知道了。”
叫尤新枝起床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葉熙發現之後就樂此不疲，每天早上他都幫她關掉鬧鐘，充當她的人肉鬧鐘，借機跟她膩歪一會。
尤新枝喜歡賴床，被葉熙叫起來總是想方設法地再趴著睡一會，有時候都被葉熙拉著站在了地上，她還要九十度折疊重新趴回床上，讓人好氣又好笑，可愛得要命。
但今天他一叫她就醒了，閉眼緩了一會就打算起床，又被葉熙重新拉著躺下，他問她：“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們家人都很隨意的，睡到幾點都可以。”
“不要……第一次來，我想要留一點好印象。”
“沒有必要。”
“不行……”
尤新枝很有原則地只緩了一會，就起了。葉熙都還沒抱夠，有點不太開心，早知道再晚一點叫她了。
葉熙的家人比尤新枝預想的起得還要早，她和葉熙下樓的時候，他們一大群人都已經吃過早餐圍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了。看他們的茶杯和果盤的狀態，估計都已經聊了挺久的了。而現在才早上八點鐘。
長輩們見她起這麽早似乎還有點驚訝，葉女士笑了笑，說：“下次來要睡到自然醒哦。”
尤新枝笑著說：“我睡飽了。”
“行，去吃早餐吧。”
葉熙的幾個哥哥姐姐也陸陸續續醒了，走了下來。到後面，只有葉靈一個人在樓上睡著。
長輩們什麽都沒說。
反正早餐一直備著。
吃早餐的時候，長餐桌上只有尤新枝和葉熙，葉熙又開始問她：“能不能再多陪我兩天？”
尤新枝搖了搖頭。
葉熙不開心地說：“真過分。”
尤新枝吃東西比較慢，葉熙吃完了就在旁邊坐著陪她，反覆哄她：“就多住兩天行不行？不想一直待在家裏，我可以帶你出去玩。”
尤新枝再次笑著搖了搖頭，葉熙伸手抱住了她：“我舍不得你。”
“只是分開七天而已。”
“好久。”
葉熙簡直跟七七一樣黏人，連撒嬌的樣子都一模一樣，尤新枝忍俊不禁，輕輕推開他，說：“你打擾我吃東西了。”
尤新枝又下意識擡頭往客廳的方向看了過去，餐廳和客廳是打通的，雖然非常寬敞，但還是能看到他們的動作。不過長輩們顯然沒有關註他們的動靜。
尤新枝發現葉熙在家的狀態是真的很自在，完全不介意在長輩面前表現出和她的親密，會牽她的手腕，會摟她的腰，還會這樣抱住她。
“擔心什麽，這點親密不是很正常？”葉熙對她分神的態度有些不滿，“你難道就不會想我？沒有我的擁抱入眠睡得著嗎？”
尤新枝想了想，點了點頭。
葉熙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退開了。尤新枝立馬笑著湊近哄他：“騙你的，我肯定睡不著，到時候能不能打電話入睡？”
“嗯哼？”
“打視頻面對面睡。”
葉熙再次笑了，擡手掐她的臉。
尤新枝就喜歡惹他生氣又哄他，真過分，真會拿捏人。
另一邊的長輩也笑了，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啊。”
“吃個早餐，葉熙也要黏人家身上，長這麽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
葉熙媽媽和爸爸兩個人仰頭大笑。
葉熙和尤新枝毫不知情，葉熙仍在試圖留下尤新枝，無奈尤新枝態度太過堅定。
葉熙垂下眼，說：“好吧，你家裝修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尤新枝笑了：“再快也要等過完春節，還要請先生挑日子，不一定有合適的。”
“我能不能也出一點錢？我話都說出口了，你不能讓我這麽沒面子。”
“什麽啊，我當時也沒答應。”尤新枝說，“況且我現在手上的錢也有你的份，都分不清了。”
“談戀愛的轉賬怎麽能算？”
“我是不會跟你辯論的，”尤新枝直接結束了話題，“而且我手上的錢完全夠，村裏裝修花不了多少。”
“真過分……”
等吃完了早餐，他們洗了手漱了口，也坐到沙發上，加入了聊天。尤新枝是個忠實聽眾，葉熙顯然也沒有聊天的心思，他們就安靜坐在沙發一角，葉熙依然單手摟著她，頭還要靠在她的頭上，態度懶散極了。
尤新枝沒忍住悄悄在他耳邊說：“你就不能坐端正點？”
“我怎麽了？”
葉熙真的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她身上，在長輩面前他還收斂多了，如果是在他們自己家沙發，只會比這親密一百倍。
尤新枝有點無奈，沒有繼續跟他爭論。
聊了一個多小時，尤新枝起身去洗手間，葉熙跟長輩們打了聲招呼，把她拐到了二樓露臺的秋千上，二樓露臺很大，搭了個小型花園，也擺了長桌，放了好幾架雙人秋千，朝向江灣。
江面寬闊，陽光晴朗，冬日的江風帶著冷意，熱烈的陽光又恰好中和了這份寒冷，舒爽得正好。
露臺上沒人，葉熙總算能放肆地雙手抱著她了，還要時不時親一口，尤新枝每次都要小心張望一下，葉熙卻笑得開懷極了。
葉熙自在地抱著她坐在秋千上黏黏糊糊地曬了一上午的太陽。
舒服得尤新枝還在他懷裏打了個盹，葉熙本來還在跟她聊著天，沒聽見她應聲，低頭看見她眼睛都閉上了，笑著又親了她一口。
等和葉熙家人一起吃過午飯，尤新枝就打算回去了。長輩們堅持兩輛車送她，讓葉熙開一輛，家裏司機開一輛。
尤新枝臉紅著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只好看向葉熙，葉熙笑著說：“本來年前我也要送春節禮品去你家，我送你吧？”
“好的。”尤新枝不好駁他們的好意。
只是讓她更加不好意思的是，葉熙家人準備的春節禮品，一車的後備箱都塞不下，整整塞了兩車後備箱連帶一排的後座，簡直像來他家進貨的，她家今年都沒必要再買任何年貨了。
尤新枝悄悄拉住葉熙，葉熙笑聲爽朗，擡手輕輕捏她的臉，說：“長輩的一點心意，收著吧。”
尤新枝臉紅著跟長輩們道謝。
她臉紅的樣子太可愛了，葉熙沒忍住彎腰親了一口她的臉頰，尤新枝連帶脖子都紅了，擡頭瞪了他一眼。
葉熙的家人就在旁邊哈哈大笑。小孩子捂住了眼睛，笑著說：“叔叔羞羞～”
一陣熱鬧的忙亂，他們才總算上了車，尤新枝坐在副駕上落下車窗，跟他們揮手道別。
葉熙慢慢把車開到了她家，路途中還一邊提醒她一些彎道要怎麽開。
“到時自己開的時候小心一點。”
“好～”
葉熙心情真的好極了，輕聲哼著歌把她送回了家。在她家他就不敢這麽放肆了，把禮品放下後，給她爸媽和弟弟發了個紅包，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連她的手都沒敢牽。
葉熙回去後，尤新枝開始和家裏人一起忙碌著準備新年。年前要給家裏大掃除，把舊的東西清理出去，把所有東西洗一遍，床單被罩也要洗一遍，再趁陽光正好的時候，把棉被曬一曬。
這是第一個沒有她爺爺在家的新年，他們一家人每次走過她爺爺房間都還會下意識停頓一會。
只是日子仍然照常過著。
他們會在很多生活習慣上下意識想起他，依然會泛起難過，但不再像當初那麽厚重，而是變得餘韻悠長，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
在尤新枝回來之前，家裏其實已經提前搞過衛生了，尤新枝只需要清理自己的房間。
她在整理舊書箱的時候，翻到了高中時葉熙送過她的工具書和簽字筆，還有一些小物件，尤新枝情不自禁笑了。
其實她每年過年都會重新擦一遍這些書，只是以前看到這些書想起葉熙就會很難過，所以她每次都是匆匆擦掉灰塵，又再次把它們塞進箱子裏。
今年的心情卻完全不同了。
她還是很想他，但想起他卻是溫暖又幸福的。她隨手翻動著書頁，很多地方還留著葉熙的字跡。
他高中時的字跡就已經很成熟了，他小時候練過書法，字寫得端正又漂亮，還帶著與生俱來的慵懶灑脫。每次看到他的字跡就會想到他坐在後座上懶洋洋地趴在書堆上跟她說話的樣子。
尤新枝隨手翻了幾本，其中有一本是她高中時最常用的數學知識清單，高三時她一整年都沒有和葉熙說過話，卻依然用著他送的輔導書。
當時他在想什麽呢？
她當年對他真的太狠心了。
書頁突然停在了中間一頁，中間夾了一張便簽紙，尤新枝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忽然怔住了。
是她當年給葉熙寫的欠條。
欠條上她的簽名落款是高二的時間。
下面葉熙補了一段話：
“兌現：當你看到這張欠條的時候，請你坦誠地回答我，你有沒有愛過我？”
他的落款是高考結束的那天，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塞進去的。
高考一結束，她就把這些書連同回憶打包好，塞進了時間的格子裏，不再翻開，也避免想起。
而時隔將近六年的時間，她才第一次發現它。
尤新枝沈默了，淚水又在眼眶裏打轉。
她沈默著把全部書的書頁都翻了一遍，擦幹凈灰塵，再次裝進箱子裏。
拿起旁邊的手機給葉熙發了一條：我愛你。
葉熙過了一會回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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