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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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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心

溪谷一戰落幕,眾人終於返回鬼殺隊。

炭治郎一行前往蝶屋處理外傷,螢和義勇則回到宅邸。

義勇簡單包紮好肩頭與手臂的刀傷,立刻將手中的情報一字一句仔細稟報給傳令烏鴉。

“主公,溪谷遇襲,對戰新的上弦肆及上弦陸。上弦肆受無慘指令,目標直指炭治郎、彌豆子和螢。上弦肆的血鬼術為血藤,劇毒纏縛,殺傷力範圍大,上弦聯手,此事與無慘陰謀相關。”

烏鴉振翅離去,載著情報飛往主公居所。

義勇站在院落中,望著天際流雲,神色沈郁,他清楚,雙上弦同時出動,絕非小事。

與此同時,產屋敷宅邸內,厚重的帷幔遮住大半光線,臥榻之上,產屋敷耀哉本就纏綿病榻的身體,早已被病痛折磨得油盡燈枯。

聽聞傳令烏鴉帶回的稟報,他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絲絲淡紅的血沫。

天音夫人連忙上前,輕輕為他順氣。

產屋敷耀哉艱難地擺了擺手,喘息許久,才勉強平覆氣息:“……上弦接連異動,無慘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鬼殺隊的終局之戰,近在眼前了……”

他輕嘆一聲,自己病重纏身,無法親自坐鎮,帶領眾人直面這場浩劫,只能將希望,寄托於諸位柱與隊員身上。

這份沈重的氛圍,籠罩著整個鬼殺隊本部,日子在壓抑的平靜中過了數日。

數日後,柱合會議如期召開,因產屋敷主公病情急劇加重,無法親臨,由天音夫人代為主持,諸位柱悉數到場,議事堂內氣氛肅穆,人人神色凝重。

會議伊始,天音夫人先轉達了主公的叮囑,告誡眾人上弦異動頻繁,務必謹守崗位,警惕惡鬼突襲,隨後便將議題轉向鍛刀村一戰中的斑紋之事。

“甘露寺和時透,於鍛刀村一戰成功開啟斑紋,開啟後,速度、力量、感知大幅提升,對戰上弦惡鬼,戰力呈數倍增長,斑紋乃是鬼殺隊對抗惡鬼的關鍵力量,是破局的希望。”

天音夫人緩步上前,神色悲戚:“但斑紋之力,並非無代價。歷代記載之中,凡開啟斑紋者,皆活不過二十五歲,無一例外。”

話音落下,議事堂內泛起波瀾。

義勇只覺得心口被重錘狠狠擊中,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他坐在席位上,身形僵如石雕。

活不過二十五歲。

他早就做好了隨時死去的準備,但是若是在往後的戰鬥中開啟斑紋,便無法陪她走太久;若是她日後也需開啟斑紋對抗惡鬼,那她……

義勇不敢再想,平日裏淡漠的眼眸裏,翻湧著慌亂、無措,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幾乎讓他窒息。

更讓他煎熬的是,他曾答應過螢,戀人之間,絕不隱瞞,要彼此坦誠,可這份殘酷的真相,他該如何開口,才能不傷害到她?

會議結束後,義勇直接起身,徑直朝著自己的宅邸而去。

推開房門,屋內靜悄悄的。

義勇放輕腳步,緩緩走向裏側,看到螢的瞬間,心猛地一沈。

她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眉頭緊緊蹙著,顯然是發了低燒。

連日的疲憊、記憶的反覆侵擾、精神壓力的層層堆疊,終究是壓垮了她。

義勇在床邊靜靜坐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被角。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床上的螢忽然渾身輕輕顫抖起來,嘴角溢出細碎的呢喃,顯然是陷入了噩夢之中。

“別過來……”

“不要走……”

她的聲音裏帶著深深的恐懼,手下意識地伸出,緊緊抓住了義勇垂在床邊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開。

義勇渾身一僵,他俯下身,距離她近了些:“別怕,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

一邊說著,他一邊擡起手,輕輕、緩慢地拍著螢的手背。

這一守,便是整整幾日,義勇寸步不離,每日忙完隊中事務便守在一旁。

幾日後,螢的低燒終於漸漸褪去。

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便是守在床邊的義勇。

他趴在床邊,神色滿是疲憊。

螢輕輕動了動手指,義勇瞬間驚醒,擡眼看向她,眼神裏先是茫然,隨即轉為擔憂:“你醒了?感覺如何?”

螢的聲音依舊帶著病後的虛弱:“我沒事了,謝謝你。”

她坐了起來,薄毯從肩頭滑到腰間,擡眼看向他。

“你是不是有心事?”螢一眼便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他平日裏本就話少,可如今,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沈郁,連眉頭都一直蹙著。

義勇頓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有話,要對你說。”

螢看著他凝重的神色,心裏微微一緊。

“前幾日的柱合會議,天音夫人說了斑紋的事。”義勇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語氣緩慢而鄭重,“甘露寺和時透,在鍛刀村開啟了斑紋,戰力大增,但、開啟斑紋的人,活不過二十五歲,這是……詛咒。”

話音落下,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螢的眼眸微微睜大,先是楞了楞,隨即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為何如此心事重重。

她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反而朝著他伸出手:“你過來。”

義勇遲疑了一下,挪了過去。

螢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他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刀的薄繭。

她輕聲說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之間不要有隱瞞,你做到了,沒有瞞我,我很開心。”

“可是代價……”義勇的聲音更低。

“我知道你怕什麽。”螢打斷他,握著他的手,“但就算是這樣,我們更該珍惜現在的每一刻,不是嗎?”

義勇被她一語戳中心事。

“這樣下去……或許會,什麽結果都沒有。”他聲音低沈。

螢擡眸,望向他眼底那藏不住的不安,輕聲反問:“你說的結果,是什麽呢?”

他一時失語,答不上來。

是啊,什麽才是結果?他自己也從未真正想明白。

“白頭偕老,算是結果嗎?可就算是相伴一生,也終究會有一個人先轉身離去。”

螢看向屋外,“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世俗規定好的結果。況且,沒有誰能保證一段感情一定走到某個既定的終點。”

義勇心口猛地一震。

這些話他從未聽過,也從未敢這樣想。一直以來,他都被“不想再失去”而困住,卻忘了這世間本就無常。

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掌心:“所以沒關系的,有時候,能遇見,能並肩走過一段路,就已經是命運最好的結果了。”

義勇沈默著,突然感到鼻尖微微發酸。

“如果是我……”她頓了頓,“我只想緊緊抓住現在,直到我再也抓不住的那一刻為止。”

“未來的事,至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會後悔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亮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對他的信任與珍視。

“我知道了。”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螢靠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連日的疲憊與不安,在這一刻漸漸消散。

她閉著眼,腦海裏的記憶碎片,卻在下一刻悄然湧現,斷斷續續,卻越來越清晰。

螢猛地睜開眼。

“我想起來了。”螢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卻格外清晰,“義勇,我想起來了!”

義勇轉頭看向她:“?”

螢陷入回憶裏,聲音緩緩響起,“那時候,景元也還沒變成鬼,緣一先生,他看著我和景元,還跟我說,羨慕我們姐弟和睦,後來我才知道,主公說他有一個哥哥,卻變成了惡鬼。”

她頓了頓,隨即眼神一亮,看向義勇,語氣帶著一絲期許:“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的緣一先生,已經二十六歲了,早就過了二十五歲的大限。他也開啟了斑紋,不是嗎?可他活過了二十五歲,這說明,斑紋的詛咒或許不是絕對的。”

義勇心底的沈重瞬間散去大半:“他真的、二十六歲了?”

“我確定。”螢重重點頭,“那段記憶很清晰,他說的話,我都記得。所以我們不用絕望,或許會有破解詛咒的辦法。”

說到這裏,螢的眼神轉而冷了下來,想起景元,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的恨意。

她看著義勇,語氣平靜:“至於景元,之前我心裏有過掙紮,可現在我想明白了,他親手給我下毒,背棄親情,勾結惡鬼,這份姐弟情,早就被他斷得一幹二凈。”

“下次如果再見面,我不會再手下留情,我會以螢的身份,親手了斷這段恩怨。”

隨後螢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世事無常的唏噓:“當年緣一先生羨慕我和景元,可他沒想到,如今我和他,竟像是一面鏡子。

他的哥哥和我的弟弟,都變成了鬼,站在了對立面。若是他知道我們如今的結局,怕是也會覺得可笑吧。”

義勇看著她眼底的冷意與唏噓,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都過去了。”

螢的心徹底安定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他的懷裏,陷入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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