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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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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連日趕路的疲憊席卷而來,竈門炭治郎蹲在溪邊,用幹凈的布巾輕輕擦拭禰豆子的小手。

甘露寺蜜璃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偶爾擡頭看看打鬧的兄妹。

螢靠在不遠處的老樹幹上,微微閉著眼。

義勇站在稍高的坡地上,他正背對著眾人在望風,只不過餘光時不時落在螢身上。

“螢小姐,要不要吃點野果?我剛洗好的。”炭治郎捧著一把鮮紅野果,朝螢揮了揮手。

螢睜開眼,剛要開口應聲,驟然間,整片天地突然被一片暗沈的陰影籠罩住。

風停了。

溪水不再流動。

刺骨的陰冷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無數根冰針,紮進皮膚裏。

林間的草木瞬間蔫垂下去,葉片失去光澤,連地上的青草都泛起了霜白,空氣變得粘稠又沈重。

“!”

義勇周身的氣息瞬間緊繃,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日輪刀“唰”地一聲完全出鞘,他腳步一錯,擋在眾人最前方,眼神盯著黑影襲來的方向。

炭治郎臉色驟變,立刻將禰豆子緊緊護在身後。

蜜璃猛地站起身,戀之呼吸的起手式已然擺出,聲音帶著一絲緊繃:“大家小心!”

螢的心臟猛地一沈,瞬間攥緊了毒刃,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渾身汗毛直立,血液仿佛都被這股威壓凍住,她死死盯著空地中央,那道緩緩凝聚的黑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過瞬息,一道身影落在空地中央,塵土微微揚起。

男子身著暗黑色的和服,衣擺繡著暗紋,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妖異的冷冽,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看向眾人時,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他的眼睛裏,倒映著上弦肆三字。

“這是......可是上弦肆不是已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景元的目光冷漠地掃過眾人,最終精準地落在了炭治郎身上,視線定格在他耳側的日輪花牌上。

就是他。

無慘大人下令必須斬殺的人,竈門炭治郎。

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沒有絲毫猶豫,景元擡手,掌心凝聚起黑紫色的霧氣,周遭的青石瞬間被鬼氣侵蝕,裂開細密的紋路,他要直接完成第一個指令。

炭治郎咬緊牙關,日輪刀已經做好了格擋的準備。

義勇腳步前移,水之呼吸已然蓄勢,隨時準備接應。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景元的目光驟然偏移,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看向了炭治郎身後的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的血鬼術瞬間消散,周身的威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那雙眼眸裏的殺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

眉眼一模一樣。

輪廓、神態,甚至是微微蹙眉的樣子,都和記憶裏的那個人,分毫不差。

氣息不是人類的氣息,卻也絕非鬼,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第三種存在。

是她。

是她那早已毒發身亡、屍骨無存的姐姐,三月。

景元渾身僵住,手臂緩緩垂下,全然忘了無慘的指令,忘了周遭的鬼殺隊眾人,所有的註意力,都牢牢鎖在了螢的身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脫口而出的,是一句讓所有人都錯愕的話。

“……姐姐?”

這像是一顆炸雷,在眾人中間轟然炸開。

炭治郎握著刀的手一頓,滿臉茫然地轉頭看向螢。

蜜璃也楞住了,看看景元,又看看螢,滿是疑惑。

義勇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在景元和螢之間來回打量,神色愈發凝重。

螢更是徹底懵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上弦惡鬼,滿臉戒備和錯愕:“你在胡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眼前的男人,面容冷峻妖異,和記憶裏那個偏執的弟弟景元,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景元看著她滿眼陌生、極力否認的樣子,反而笑了笑:“可憐的姐姐啊......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怎麽,認不出我了?也是,如今的我,更強,和人類時期的模樣可大不相同。”

他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喜歡吃櫻花糕,要甜度剛好、撒上碎金桂的那種,每次都要藏三塊在床頭,半夜偷偷吃;

你不愛喝苦茶,只喝加了蜂蜜的梅子茶,每次家臣泡錯,你都會悶悶不樂半天;

我知道你還喜歡在庭院的櫻花樹下看書,風一吹落滿肩頭,就會發脾氣把書合上,卻又舍不得掃掉花瓣。”

他每說一句,螢的臉色就白一分,那些快要被遺忘的細碎過往,一點點浮上腦海。

景元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護在螢身前的義勇身上,看著他滿眼戒備的姿態,眼神瞬間沈了下來,帶著幾分審視、幾分不悅,還有幾分戲謔。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些,你總該記得吧?啊......對了!還有那場溫泉宴。”

“你為了挑選夫婿,特意辦了那場宴席,請來周邊各國的世家公子,轉頭就拉著我躲在庭院的屏風後面,偷偷看他們泡溫泉,還非要我進去幫你挑,說要選身材最健碩、尺寸最大的,留著當丈夫。

剩下那些長得周正、模樣俊俏的,全都列成情人備選名單,寫了滿滿兩頁紙。結果你自己太入神,不小心碰倒了屏風,被侍女撞了個正著。”

話音落下,他冷冷瞥了一眼面前的義勇,語氣裏帶著幾分挑釁,直直看向螢:

“姐姐,這位把你護得這麽緊的,是你找的新情人嗎?”

整片溪谷徹底陷入死寂。

炭治郎臉頰瞬間爆紅,心裏瘋狂吶喊:這種事……這種事怎麽能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啊!

蜜璃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心裏滿是不可思議:螢小姐看著那麽溫柔內斂,竟然會做這種事……也太大膽了吧!

而一直站在最前方,面無表情的富岡義勇,身體猛地一僵,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松動。

他的平日裏毫無波瀾的眼眸裏,此刻滿是詫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和探究,嘴唇動了動,眼神不自覺地看向了身後的螢。

這些話讓螢瞬間頭皮發麻,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又惱又氣,趕緊慌亂地瘋狂擺手:

“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講!你閉嘴啊啊啊啊!”

她死死盯著眼前一臉戲謔的景元,咬牙切齒,心底又氣又恨,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

該死!

這混蛋絕對是武田景元沒錯!

除了他,沒有人知道這種丟死人、毀盡形象的破事!

看著螢羞憤欲絕的樣子,炭治郎連忙打圓場,臉頰依舊通紅,語氣慌亂:“那個……螢小姐,你別著急,我們……我們相信你!”

蜜璃也連忙點頭,溫聲安慰:“是啊螢小姐,別聽這只鬼胡說,肯定是他故意挑撥離間!”

義勇默默往前走了一步,隔絕了景元的視線。

景元看著義勇這副護犢子的姿態,眼底的戲謔褪去,他盯著螢,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還有幾分厭惡:“真沒想到,你竟然變成了鬼殺隊的隊員。”

“我最討厭的就是鬼殺隊,總愛多管閑事,當年若不是鬼殺隊暗中插手,我的鬼軍隊計劃根本不會失敗。”

他的語氣裏滿是恨意,隨即又看向螢,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姐姐,你當初明明已經中了我的毒,藥石無醫,到底是怎麽活過來的?”

這話如同驚雷,讓義勇的眼眸驟然收縮,他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震驚,難以置信地看向景元,又迅速轉頭看向身後的螢,

他一直知道螢身上藏著秘密,卻從沒想過,她的過去居然是這樣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在桐生宅邸的時候,對下毒之事如此厭惡。

他看著螢蒼白的側臉,那眼底的震驚瞬間化作心疼,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滿是不忍地望著她。

螢咬著唇,指尖深深嵌進掌心,沈默著搖頭,她不想告訴眼前這個惡鬼,更不想將自己不堪的過往暴露在同伴面前。

景元也沒有逼問,看著她蒼白的臉,帶著一絲試探,朝著螢伸出手:“既然你還活著,好好地站在我面前,那過去的恩怨,我們都可以放下。不如你來到我身邊,跟我一起效忠無慘大人,你現在的體質特殊,無慘大人一定會認可你的,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螢在義勇身後,感受著身前之人的氣息,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那些痛苦的、殘忍的、又帶著一絲溫情的過往,盡數蘇醒,讓她渾身發抖。

“我不會跟你走的。”螢深吸一口氣,從義勇身後走出,眼神異常堅定,“我是螢,鬼殺隊隊員。你是鬼,無慘是世間所有罪惡的源頭,我絕不會投靠你們。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姐弟情分,只有正邪不兩立。”

她沒有將前世的故事告訴眾人,那些不堪的、血腥的過往,她不想暴露在眾人面前,只想以現在的身份,面對眼前的恩怨。

景元看著她決絕的樣子,眼底的期盼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受傷,隨即被偏執的瘋狂取代,周身原本收斂的鬼氣,轟然爆發。

他死死盯著螢,眼神瘋狂又陰冷:“正邪?我不管什麽正邪!你是我姐姐,就算變成屍體,也只能待在我身邊!”

“這個男人,還有這些鬼殺隊的人,都不配攔在我們之間。”

“要麽,你乖乖跟我走,我可以放過他們。”

“要麽,我就殺了他們!”

炭治郎立刻握緊日輪刀,站在義勇身側,神色堅定:“我們不會讓你帶走螢小姐的!”

蜜璃也擺好戰鬥姿勢,聲音溫柔卻堅定:“惡鬼,別太過分了!”

義勇站在最前方,側頭飛快地看了螢一眼,隨即轉回頭,日輪刀直指景元。

螢站在義勇身後,看著眼前偏執瘋狂的景元,又看著護著自己的眾人,心底的恨意,最終化為決絕。

無論前世如何,今生,她是鬼殺隊的螢,絕不會與惡鬼同流合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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