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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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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

噩耗傳入鬼殺隊的那一天,天地間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灰。

傳令隊員的聲音顫抖而幹澀,在空曠的庭院裏輕飄飄散開,卻重得能壓碎每一個人的心臟。

“無限列車任務……結束。”

“炎柱·煉獄杏壽郎先生,力戰上弦之三·猗窩座……為保護全車平民與隊員,壯烈戰死。”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

富岡義勇站在廊下,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一片白色。

他沒有說話,可周身散發出的氣壓,卻非常冷。

螢就站在他身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煉獄杏壽郎。

那個總是笑容明亮、聲音爽朗、會拍著義勇的肩膀說“富岡!要多吃點!”的男人,那個永遠像火焰一樣燃燒、永遠充滿希望的炎柱先生,不在了。

恐懼第一次如此真實、如此冰冷地纏上她的四肢百骸。

連煉獄先生那樣強大、那樣堅定、那樣無可替代的人,都會死。

那義勇呢?

她不敢想下去。

義勇沈默了很久,才終於低低地開口。

“他之前說……等任務結束,要和我一起吃蕎麥面。”

螢的心猛地一抽,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輕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掌冰涼、僵硬、微微顫抖,那是她極少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失控的情緒。

義勇沒有躲開,反而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極緊。

“上弦……和我們以為的不一樣。”他閉上眼,聲音低沈,“普通的戰鬥方式……已經不夠了。”

“義勇先生……”

“我沒事。”他睜開眼,恢覆了平日的平靜,暗藏下疲憊與悲傷。

“只是……以後的任務,會越來越危險。”

螢擡頭望著他:“無論多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

義勇看著她,沈默片刻,只輕輕“嗯”了一聲。

可那一聲裏,承載了多少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煉獄之死帶來的陰霾還未散去,吉原游郭的戰報,再次將整個鬼殺隊推入更深的絕望。

音柱·宇髄天元,以失去左眼、左臂全廢為代價,艱難擊退上弦之陸兄妹。

戰後,他在全隊面前卸下日輪刀,正式宣告隱退,不再以柱的身份參戰。

短短幾個月內,兩位柱隕落或隱退。

訓練場變得死寂,隊員們臉上失去了往日的朝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連柱都打不過……上弦到底要怎麽贏?”

“煉獄先生死了,天元先生也退了……下一個,會是誰呢?”

“我們……真的能贏嗎?”

流言像細針,密密麻麻紮在每個人心上。

義勇的訓練變得更加瘋狂。

天不亮便自行出門,深夜才歸來。

舊傷未愈,新傷又層層覆蓋,手臂、腰腹、後背,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刀口與淤青。

螢完成自己的訓練和事務後,每夜都會坐在廊下等他。

“今天的傷口……比昨天更深了。”她用棉布輕輕擦拭他手臂上的外傷,指尖微微發顫,“義勇,你別勉強自己……”

“不勉強,就會死。”義勇平靜回答,語氣聽不出情緒,“下一次遇上弦,我必須活下來。”

“可是我會害怕。”螢低下頭,聲音輕輕發顫,“我每天都在害怕,怕……再也見不到你。”

義勇的身體輕輕顫抖。

他轉過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泛紅的眼角,心口像是被什麽溫熱而酸澀的東西填滿。

隨後擡起手,輕輕撫過她的頭發。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他低聲說,“我答應過你。”

“我知道。”螢輕輕點頭,“所以我也在努力……我也在為你、為大家,做我能做的事。”

義勇的目光微微一動。

他當然知道。

從很久之前開始,除了日常的測試,她便一直在配合蝴蝶忍研制對抗惡鬼的藥劑。

這件事,他也從未阻止過。

因為他知道,這是能讓她自己心安的事。

“辛苦你了。”他輕聲說。

螢擡起頭,對他輕輕一笑:“不辛苦,只要能幫到大家就好。”

第三日午後,蝴蝶忍派人來請螢,前往蝶屋最深處的秘密研究室。

螢心中了然。

她抵達時,研究室的門緊閉,一排排玻璃瓶整齊排列,液體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紫,在微光下泛著光影。

蝴蝶忍已經在等候,臉上沒有平日的溫和笑意,只剩下極致的嚴肅。

“你來了。”她轉過身,聲音平靜卻鄭重,“今天請你過來,是有關於藥劑的事情,必須正式告知你。”

螢輕輕點頭:“忍小姐,請說。”

“煉獄先生去世,天元先生隱退,現在的鬼殺隊,正處在最脆弱的時刻。”

蝴蝶忍走到藥劑架前,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玻璃壁,“上弦的實力,遠超我們過去的判斷。”

螢輕聲問:“是……再生能力的問題嗎?”

“沒錯。”忍回頭看她,眼神銳利而冷靜,“普通的鬼被斬斷頭顱便會死亡,下弦鬼在紫藤花毒下會迅速衰弱,可上弦……完全不同。”

“他們的再生速度,已經達到了違背常理的地步。斷肢可以在數息內恢覆,重創可以瞬間愈合,普通斬擊對他們幾乎無效。”

螢的臉色微微發白:“就連我們一直在研制的藥劑……也沒用嗎?”

“過去的配方,效果有限。”忍直言不諱,“只能造成短暫遲緩,無法徹底封鎖再生。但現在——研究出現了決定性突破。”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螢身上,帶著認真與鄭重。

“以你的血液作為核心媒介催化的新型劇毒,已經能在實驗樣本中,完全瓦解鬼的細胞組織,強行停止再生能力。換句話說——”

“我們終於有可能,制造出真正能威脅上弦的劇毒。”

螢的心臟猛地一跳,驚喜與不安同時湧上:“真的嗎?那……藥劑很快就能完成了?”

“還不行。”蝴蝶忍輕輕搖頭,語氣隨之沈重,“現階段只是在實驗階段,距離真正能帶上戰場、穩定安全的成品,還有一段距離。”

“而且……”

她頓住話音,神色更加嚴肅。

“上弦的再生能力,似乎還在隨著戰鬥不斷進化。我們拿到的最新戰場情報顯示,他們的恢覆速度,比過去記載的還要快上數倍。”

螢輕聲問:“那……我們的藥劑,能跟上嗎?”

“我覺得可以。”蝴蝶忍肯定回答,“你的血液對鬼細胞的克制力是獨一無二的,只要繼續優化配比,將毒性增強數倍,最終藥劑一定能壓制他們的再生。”

聽到這句話,螢稍稍松了口氣。

只要能幫上大家……只要能讓大家不再獨自面對必死的戰鬥……

她願意一直配合下去。

蝴蝶忍看著她,語氣放緩,卻依舊保持著鄭重:“螢小姐,你一直以來的協助,我都記在心裏。沒有你,我們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這是我應該做的。”螢輕輕搖頭,“只要能保護大家。”

蝴蝶忍微微頷首,繼續說道:“但接下來,研究必須進入更正式、更系統的階段。采血頻率、劑量控制、安全保密、風險應對……都需要更嚴謹的安排。”

螢認真聽著,輕輕點頭:“我都聽忍小姐的安排。”

“有一件事,必須先告訴你。”忍的聲音變得更加沈穩,“藥劑已經觸及鬼殺隊最高層級的作戰布局,我不能再獨自決定研究方向。”

螢微微一怔:“那……”

“我會立刻將目前的成果、藥劑效果、以及你的血液特殊性,全部如實稟告主公。”

“由主公親自裁決,是否正式啟動大規模研制、如何保密、如何保護你的安全、以及如何將藥劑配給到各柱手中。”

螢安靜地聽著,沒有絲毫異議。

交給主公裁決,是最穩妥、最正確的選擇。

“我明白。”她輕聲回答,“一切聽從安排。”

蝴蝶忍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淺淺的讚許:“你很冷靜。這很難得。”

她頓了頓,再次開口,語氣帶著提醒,也帶著關懷:

“在主公做出裁決之前,研究依舊按照原本的節奏進行。采血、測試、記錄……都不會中斷。”

“我知道。”螢點頭。

“另外——”忍看著她,輕聲道,“富岡先生那邊,你已經說明過接下來的情況了嗎?”

螢輕輕“嗯”了一聲:“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協助你研制藥劑,他……默許的。”

忍微微挑眉,隨即輕輕笑了笑:“也是。以他的性格,若是不知道,早就會過來質問了。”

離開蝶屋時,天色已經沈了下來。

晚風微涼,吹起她的發絲,也帶來一絲壓抑的氣息。

回到宅邸時,義勇依舊坐在廊下等她。

看到她回來,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來。

“怎麽樣?”他低聲問,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擔心。

“忍小姐說,藥劑快要成功了。”螢擡頭對他輕輕一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很快就能做出壓制上弦再生的毒藥了。”

義勇的目光微微一動,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他的懷抱安穩而溫暖,能驅散所有的不安與恐懼。

“不要勉強自己。”他再次重覆,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我不會的。”螢靠在他懷裏,“我會保護好自己。”

“嗯。”

“義勇……”

“我在。”

“你一定要活著。”

“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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