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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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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螢正蹲在廊下整理自己的刀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寧靜。

傳訊隊員神色匆匆地跑來,語氣恭敬而急促:“水柱大人,緊急任務——西郊淺川村接連發生村民遇襲事件,現場十分可怕,懇請您即刻前往處置。”

義勇緩緩擡眸,墨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波瀾,只淡淡應了一個字:“走。”

螢立刻收起日輪刀,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行至村落邊緣時,一道暴躁而熟悉的聲音就猛地撞了過來。

“餵!富岡!”

不死川實彌正手持日輪刀在此處巡查,顯然是接到了相鄰區域的警戒任務,看到義勇的瞬間,本就緊繃的臉色瞬間沈下。

他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硝煙氣息,顯然是剛結束上一場任務,連休整都未曾來得及。

“真是晦氣,走到哪裏都能碰到你這張悶葫蘆臉。”他站定在兩人面前,雙手抱胸,“你也要去淺川村?”

義勇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下,徑直從他身側走過,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這副全然無視的態度,瞬間點燃了實彌的火氣。

他快步上前,伸手拽住義勇的衣袖:“餵!我跟你說話呢!你裝什麽裝?”

“不死川先生!”

螢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實彌的衣袖,帶著勸阻之意,“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

實彌下意識皺了皺眉,煩躁地甩開了她的手。

力道來得猝不及防,螢沒有防備,踉蹌著後退了一小步。

螢輕輕吸了一口氣,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她有些無措。

而就在這一瞬,一直沈默的義勇,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垂眸落在螢的手,墨色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沈郁。

實彌明顯察覺到了他的變化,煩躁地嘖了一聲:“看什麽看?是她自己要過來拉我的!”

義勇面無表情,只是緩緩移開目光,重新看向淺川村的方向。

“礙事。”

這讓實彌的火氣瞬間竄到了頭頂。

“你這家夥——!”

氣氛瞬間繃到極致,實彌氣得胸口起伏,眼看就要再度發作。

“不死川先生,”螢連忙再次開口,努力緩和著緊繃的氣氛,“傳訊隊員說淺川村的遇害者一直在增加,我們還是先去查看情況吧。”

這句話讓實彌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怒罵咽了回去。他不爽地瞪了義勇一眼:“要不是看在任務的份上,我今天絕對要和你打一架。”

說罷,他率先邁步朝著西郊的方向走去。

螢松了口氣,擡眼看向義勇,小聲道:“我們也走吧。”

義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嗯”了一聲,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沈默,速度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西郊的淺川村附近。

村口的對接人員早已等候多時,滿臉惶恐地說明情況——鬼藏在村尾廢棄旅店,只襲擊結伴夫妻。

“大人,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情報人員身旁的知情村民眼裏滿是恐懼,“那、那怪物就藏在村尾的廢棄旅店裏,已經接連帶走了五對夫妻了!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只要是成對的夫妻從旅店附近經過,就一定會被襲擊!單獨的男人或者女人反而沒事,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成對的夫妻?”不死川實彌皺緊眉頭,“那怪物只挑夫妻下手?”

“是、是的!”老爺爺連忙點頭,“我們試過讓男人們結伴巡邏,也試過讓女人們互相照應,都沒事!可只要是夫妻一起,一定會出事!”

螢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底漸漸理清了線索。

這只鬼與尋常的鬼不同,有著固定的襲擊目標,若是強行闖入,只會打草驚蛇,讓它徹底躲藏起來,想要再將其斬殺就難了。

不死川實彌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剛想邁步朝著村尾的旅店走去,義勇卻忽然開口。

“你不能直接去。”

不死川實彌猛地回頭,怒視著他:“憑什麽?我要怎麽做,難道還要你批準?”

“你是稀血。”

義勇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一句話點破了關鍵。

話音落下,不死川實彌的臉色微微一變。

稀血。

那是對鬼有著致命誘惑力的血液,哪怕只是散發出一絲氣息,方圓幾裏的鬼都會瘋狂撲過來。

若他直接去旅店,釋放稀血引誘鬼,非但引不出那只專挑夫妻的鬼,反而會招來更多雜鬼,把整個淺川村攪得雞犬不寧。

不死川實彌不得不承認,義勇說的是事實。

有位老婆婆看著三人,猶豫著開口:“那怪物只對夫妻下手,若是、若是能有一對夫妻靠近旅店,把它引出來,或許就能……”

話說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眼前三人,沒有真正的夫妻。

氣氛瞬間陷入了僵局。

螢環顧四周,村子裏的村民都因恐懼躲在家中,不敢出門,更別說主動站出來充當誘餌。

而在場的三人裏,實彌是稀血,義勇是男性,單獨行動無法觸發鬼的襲擊目標。

她是女性,再搭配一位男性偽裝成夫妻,恰好能完美引誘鬼現身。

但是她的體質會讓大部分鬼厭惡,難以近身,而唯一能與她搭配的男性,只有……

螢的目光從義勇身上轉而落在實彌身上。

不死川實彌也在同一時間想到了這一點,他先是一楞,隨即滿臉的不情願,嘴角卻因為任務的緊迫性,不得不狠狠一抽。

他看了看螢,又看了看一旁面無表情的義勇,

“……餵,你。”

“現在只有你跟我假扮夫妻,把那家夥引出來。”

螢轉頭看向義勇,他未置一詞。

“我知道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我會配合不死川先生的。”

這份坦然讓不死川實彌更加不自在:“別以為我願意跟你假扮夫妻,只是任務需要而已!”

義勇站在一旁,全程沈默地看著兩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突如其來的沈郁,又莫名加重了幾分。

“事不宜遲,現在就過去。”義勇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淡,“我在暗處接應。”

不死川實彌瞥了他一眼,總覺得義勇此刻的眼神格外礙眼,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只能煩躁地“切”了一聲,不再多言。

隨即,三人走進近處的據點。

不死川嘴上說著嫌棄,卻很誠實地配合起後勤隊員的喬裝。

不一會兒,螢也完成了自己的喬裝。她將長發簡單挽起,用一根木質發簪固定,換上一件素色的外衫。

螢整理了衣袖,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普通的村婦,隨後看向不死川實彌:“不死川先生,我們需要自然一點,不要讓鬼看出破綻。”

“不用你提醒!”他不耐煩地應著,卻還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與螢並肩而行,刻意保持著應有的距離,既不太過親近,也不太過疏遠。

螢向義勇道別之後,兩人便朝著村莊走去。

義勇站在原地,直到那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裏,才緩緩挪動腳步,隱入路邊濃密的樹蔭之中,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村口的村落與尋常鄉間無異,青瓦白墻,田埂蜿蜒,一派平和的日常景象,絲毫不見有惡鬼肆虐的痕跡。

螢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不死川先生,這裏看著沒異常,我們先按計劃喬裝。與其直接去旅店,不如先在村裏走走,假裝逛街置辦些生活用品,說不定更能騙過暗處的鬼。”

不死川實彌皺了皺眉,卻也知道螢說得有道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真麻煩……”

兩人先走到村口的雜貨鋪。鋪子裏擺著新鮮的蔬果、粗布針線,還有幾樣日用雜物。螢目光掃過貨架,最終停在角落的一塊素色棉布上——淺藍色的布料,摸起來柔軟厚實,很適合做成擦刀布,或是圍在頸間的小圍巾。

她拿起棉布輕輕摩挲,轉頭看向不死川實彌,語氣自然:“不死川先生,你看這塊棉布,質地很厚實,要不要買給我?就當是……小禮物。”

他瞬間耳根爆紅,連忙擺手:“買什麽買!我才不要!你搞清楚情況!”

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早就想找機會“治治”這個總對義勇口出惡言的風柱。

她故意湊近半步,聲音裏帶著幾分撒嬌:“親愛的~就買一個嘛,人家很喜歡的~”

“你、你突然幹什麽?!”

不死川實彌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差點跳起來,“你、你別亂喊!誰是你親愛的!”

周圍路過的村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對著兩人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對年輕夫妻的善意。

螢故作委屈地癟了癟嘴,指尖輕輕戳了戳對方的手臂:“親愛的,你就答應人家嘛~”

實彌實在是沒辦法,又怕被村民看出破綻,只能咬著牙,從懷裏掏出錢,沒好氣道:“買了!趕緊的!”

攤主大嬸樂呵呵地接過錢,笑著打趣:“小夥子真疼媳婦,這棉布多厚實,配你媳婦正好,多般配的一對啊!”

螢接過棉布,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隨身的布包,擡頭對實彌彎了彎眼:“謝謝~”

實彌別過臉,只悶聲悶氣地嘟囔:“少喊這種稱呼,真是丟人。”心裏卻莫名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螢心裏偷笑,面上卻依舊溫順,跟著實彌走到旁邊的小吃攤。

攤上擺著熱騰騰的飯團與味增湯,螢點了兩份簡單的便當,兩人找了個石墩坐下吃飯。不死川實彌吃得急,嘴角沾了點醬汁。

螢遞過帕子,語氣自然:“親愛的~擦一下嘴~”

他手忙腳亂地接過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

吃完飯後,兩人又去街上晃了一圈,螢隨手挑了塊藏藍色的棉布,又故意大聲對身邊的人說:“親愛的~我想給你做條小圍巾,村裏的布料比鎮上的好用呢~”

不死川實彌楞了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額角的青筋:“知道了知道了,買就買,別再喊了。”

——實在是受不了了,這女人比富岡還難搞。

攤主阿姨笑著把布料包好,對著眼前的青年擠了擠眼:“小夥子對媳婦真好,還想著給她做東西,真是個好丈夫。”

不死川實彌別過臉去付了錢,轉身就往前走:“走了走了!別在這磨蹭。”

螢跟在他身後,手裏晃了晃布包。

——回頭給義勇先生做個小圍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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