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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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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

第二天,剛入傍晚,佐藤家的院子裏已傳來阿雪的腳步聲。她端著晚飯走進偏房,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另一邊,背著獵槍的三郎眼神不善,眼神一直來回盯著螢和她身旁的富岡義勇。

“螢小姐,昨天睡得還好嗎?”阿雪將晚飯放在矮桌上,語氣熱切得有些反常,“阿月今天精神好多了,一早就念叨著你,但是白天她喝藥需要休息,現在她醒了,你快隨我去陪陪她吧。”

螢心裏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日輪刀刀柄。她擡頭看向富岡義勇,他坐在一旁,低頭吃著米飯,看似漫不經心,他向螢點了點頭——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好呀,”螢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能陪阿月小姐說話,我也很高興。”她故意放慢腳步,走到富岡義勇身邊,壓低聲音道,“富岡先生,我去去就回,你等我回來。”

富岡義勇擡起頭看向她,點了點頭,隨即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小心。”

佐藤三郎在她們走出門之後,立刻將獵槍對準他,眼神兇狠:“外來的,你不要搞什麽小動作!”

富岡義勇瞬間明白,他們不是被操控,而是生怕鬼的蹤跡被識破。

“裏面根本不是你妹妹。”富岡義勇聲音冰冷,“你們夫妻倆,為虎作倀,幫著它殘害外來者,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這話瞬間戳中了佐藤三郎的要害,他臉色驟變,扣動獵槍扳機,子彈朝著富岡義勇射來。富岡義勇身形一閃,輕易避開,日輪刀順勢出鞘。

刀風掠過,三郎的獵槍被劈成兩半,木屑飛濺。他被打倒在地上。

另一邊,走出門後,阿雪迫不及待地拉著螢的手往後院走去。她的手指力氣大得驚人,攥得螢的手腕生疼,仿佛生怕她跑掉。

她能感受到阿雪身上的奇怪的氣息越來越濃,心裏的恐懼也越來越強烈,但她依舊強忍著,裝作好奇地問道:“夫人,令妹的病好些了嗎?她平時都喜歡些什麽呀?”

“好多了好多了,”阿雪的聲音有些急促,眼神時不時飄向後院,“她就喜歡聽外面的事情,你多跟她說說就好。”她推開門,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夾雜著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讓螢下意識皺緊了眉頭。

“進去吧,她就在裏面,你和她說說話就好。”阿雪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螢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進廂房。

廂房裏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晨光,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衣物與骨頭碎片,顯然是之前失蹤者的遺物。角落裏,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蜷縮在榻榻米上,長發淩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

不等螢反應,阿雪“哐當”一聲便扣上了房門,還從外面落了鎖!

螢立刻擡手拔出袖中的日輪刀,刀刃在微光下閃過冷冽的光。

這一舉動,瞬間刺激到了阿月。她猛地擡頭,暗紅色的眼眸裏沒有半分理智,只有赤裸裸的食欲,卻在看到螢手中的日輪刀時,竟生出一絲忌憚。它沒有貿然撲來,反而身形一晃,猛地撞向那扇小窗,破窗而出的瞬間,指尖甩出一縷淡霧,精準纏上了門外的阿雪——竟是直接操控了她!

門外傳來阿雪瘋狂的叫聲,“你這個外來的女人!去死吧!”緊接著,門被撞開,阿雪雙目空洞,像被提線的木偶般朝著螢撲來,雙手直抓螢的面門。

螢握著日輪刀的手頓住了。阿雪的身體裏,依舊是人類的軀殼,她無論如何,都沒法對著一個凡人揮刀。

她只能連連躲閃,可被鬼操控的阿雪速度極快,招招狠戾,螢只顧著避讓,竟無暇去感知鬼的蹤跡。那只鬼早已借著濃霧隱匿了身形,氣息與周遭的夜色完美融合,螢根本捕捉不到它的位置,只能被動應對著阿雪的攻擊,漸漸被逼到了墻角。

就在這時,富岡義勇剛解決完前院的佐藤三郎,就聽到廂房裏傳來打鬥聲,他疾馳而入,日輪刀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冷弧,精準撥開阿雪的手腕,只讓她失去攻擊能力,未傷她分毫。

“看她的攻擊軌跡。”富岡義勇的聲音冰冷而清晰,目光緊鎖著阿雪的動作,“鬼在她身後三丈。”

螢瞬間恍然,順著阿雪的動作看去,果然察覺到她的攻擊始終偏向右側,那處的空氣,也有著極淡的、被刻意壓制的氣息波動。富岡義勇眸光一凜,揮出日輪刀揮出。

刀風裹挾著淩厲的水汽,直劈那處虛空——濃霧瞬間被刀風撕裂,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操控阿雪的鬼氣驟然消散,阿雪身子一軟,癱倒在地,恢覆了清明,卻滿是茫然。

那只鬼的隱匿術被破,再也無法藏身,身形一晃便朝著院外疾馳而逃。“別跑!”螢立刻提刀追了上去,揮刀便朝著鬼的脖頸砍去。

“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日輪刀砍在鬼的脖頸上,竟被硬生生彈開——它的脖頸堅硬如鐵,螢的力氣不夠大,根本無法破開。

鬼猛地回身,利爪直抓螢的肩膀,速度快到螢根本來不及躲閃。就在這一瞬,一道身影疾馳而至,卻還是慢了半步——鬼的利爪已經劃破了螢的肩膀,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他的眼神冷了一瞬,而那只鬼的爪子剛沾到螢的血,便像被滾燙的烙鐵灼燒般,它猛地縮回手,喉嚨裏爆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黑色的濃煙從它的指尖不斷湧出。

鬼受了重創,動作瞬間遲緩。

富岡義勇身形如影,日輪刀在瞬間揮出,“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斬!”

這一刀快如閃電,精準劈中鬼的脖頸,鬼的頭顱滾落在地,身體在夜色中快速消融,最後徹底消失。

富岡義勇快步走到螢身邊,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肩膀上,眉頭微微蹙起。“傷口深嗎?”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還好,就是有點疼,她的脖子太硬,我砍不動。”螢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蒼白的笑容。

富岡義勇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裏掏出傷藥和繃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為螢處理傷口。他的動作有些笨拙,指尖觸碰到螢皮膚時,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心裏掠過覆雜的情緒——他早該想到,雖然螢的血液對鬼有劇毒,剛才讓她獨自面對鬼,還是太過冒險了。

富岡義勇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螢搖搖頭,“是我實力不夠。”她知道,富岡先生是在愧疚。

而佐藤三郎與阿雪見鬼已死,瞬間癱坐在地,嘴裏反覆念叨:“阿月沒了……她沒了……我們的妹妹沒了……”

螢看著夫妻倆的模樣,心裏沒有半分同情——他們為了一己之私,眼睜睜看著數名行腳商被鬼吞噬,甚至主動為鬼提供食物,這樣的選擇,終究要自己承擔後果。

“他們為什麽要幫這只鬼?”螢忍不住問道,“看他們的樣子,還是把鬼當成了親人。”

富岡義勇淡淡說道,“這只鬼以‘阿月’的身份自居,久了,他們甚至忘了它是吃人的惡鬼。”

話音剛落,癱坐在地的阿雪突然嘶吼起來:“阿月才不是惡鬼!是別人自己找死!都怪你們!”她的眼神瘋狂,早已被執念蒙蔽了心智。

富岡義勇面無表情,語氣冰冷:“我沒見過哪只鬼還能夠被稱之為人。”

螢內心覆雜,最利的刀,往往是甘願遞刀的凡人。

處理完傷口,富岡義勇將佐藤三郎交給聞聲趕來的村民,螢大概解釋了事情的過程,隱去了鬼的部分,只是說他們一起殺害了那些人,囑咐他們待官府來人後移交處置——報官是鬼殺隊處理人類幫兇的常規操作,他們押著哭鬧不休的三郎與阿雪離去。

“走吧,去驛站休整。”富岡義勇的聲音打斷了螢的思緒。他知道螢的傷口需要好好處理,而且經過一夜,兩人都已疲憊不堪。

鬼殺隊在三河交界處設有一處隱秘的驛站,專為執行任務的隊員提供休整之所。兩人沿著村道往前走,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螢的腳步有些踉蹌,肩膀上的傷口時不時傳來一陣刺痛。

一路上,富岡義勇走得很慢,刻意配合螢的步伐。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會轉頭看一眼螢的傷口,確認沒有滲血後,才繼續往前走。

抵達驛站時,天已近正午。驛站的負責人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看到富岡義勇與受傷的螢,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將他們領進了幹凈的房間。“富岡先生,螢小姐,快歇歇吧。我這就去準備熱水和藥。”

房間裏陳設簡單卻整潔,鋪著幹凈的榻榻米,角落裏放著一張矮桌。富岡義勇扶著螢坐下,讓她先靠在墻邊休息。

熱水和湯藥很快便送了上來。螢喝了一碗溫熱的湯藥,身上的疲憊感減輕了許多。她靠在墻邊,看著富岡義勇擦拭日輪刀的背影,心裏忽然有很多話想說。“富岡先生,”她最終還是輕聲開口,“謝謝你。”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無需道謝,我們是同伴。”

螢眼睛亮了亮:“那我們以後也一起執行任務吧!”

義勇的身體微微一頓,眼睛裏伸過一絲訝異,他沒有說話。

兩人在驛站休整了半日。螢的傷口在湯藥和傷藥的作用下,漸漸止住了血。富岡義勇則利用這段時間,寫了一份任務報告,詳細記錄了河口村失蹤案的調查過程、鬼的特征以及螢的表現,準備傳回總部。

傍晚時分,兩人離開了驛站,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義勇走在螢的身側,墨藍色的眼眸望著遠方的天際。他看著身邊的同伴,心裏忽然生出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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