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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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螢躺在床上。按照蝴蝶忍的建議,她白天強迫自己睡了幾個小時,醒來時精神確實好了點。

可一到夜晚,大腦異常活躍,耳邊甚至能清晰聽到遠處隱隊員巡邏的腳步聲,還有自己平穩得近乎緩慢的呼吸。她側過身,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裏漸漸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或許,她本就不該在夜晚睡覺。

輾轉反側了半個小時,螢索性起身。她輕輕推開房門,生怕驚動隔壁的富岡義勇。夜色微涼,她沿著庭院的石板路慢慢走著,心裏的焦慮和迷茫似乎被撫平了許多。

“你在做什麽?”

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了螢一跳。她猛地轉過身,只見富岡義勇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手裏握著日輪刀,顯然是被她開門的動靜驚醒的。

“富岡先生?”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富岡義勇的腳步沒有移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現在是亥時。”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這個時辰,正常人都該在熟睡中。

螢只好如實說道:“蝴蝶忍小姐建議我嘗試晝伏夜出,她說我的作息和常人不同。而且,”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我發現自己晚上不用睡覺,也不會覺得困。”

“不用睡覺?”富岡義勇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眼神在她臉上停駐。

他見過的所有鬼幾乎都不需要睡眠,永遠保持著清醒的狀態。而螢的這句話,無疑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他握著日輪刀的手指緊了緊,“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螢垂下眼睫,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輕輕嘆了口氣,“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晚上開始,我就很少睡覺,但是我白天的時候會比較困,但晚上就特別清醒。。”

富岡義勇沈默了。他想起之前的記錄:“心跳緩慢,非鬼非常人”“連續七日失眠”,再加上她此刻的話,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裏閃過——

她會不會是某種特殊的鬼?或是與鬼相關的存在?可她對血沒有反應,也沒有傷害任何人的跡象,這又與鬼的習性相悖。

富岡義勇的眼神變得覆雜起來。

他看著螢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單薄而弱小,那雙看向他的金色眼眸裏帶著一絲委屈和無奈,不像是在說謊。

螢看出了他的疑慮,心裏有些忐忑。

她直視他的眼睛,輕輕說道:“富岡先生,我不會傷害任何人的,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我房間看著我,或者我去你房間待著,這樣你就能確認我沒有亂跑了。”

富岡義勇:“?”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建議。沈默了片刻,他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不用。”

讓她呆在自己的房間?這不合適。而且,與一個身份不明、作息異常的人共處一室,本身就不符合他的原則。

“那你也早點休息吧。”螢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聲說道,“你明天還要訓練、巡邏,很辛苦的。我就在庭院裏走走,不會走遠的。”

富岡義勇沒有回應,只是依舊站在屋檐下,目光盯著她的身影,像是在監視,又像是在守護。他的職責是不能讓她在這裏受到傷害,也不能讓她傷害到別人。

螢知道他不會輕易放下疑惑,只好不再說話,繼續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她有些不自在。

夜色漸深,月亮漸漸西斜。螢走到庭院的角落,坐在一塊臺階上,直到天邊漸漸亮起的晨光。然後到了下午,她準時入睡,醒來之後確實神清氣爽。

或許蝴蝶忍說得對,她真的適合晝伏夜出。

就在這時,富岡義勇的聲音再次響起:“該去蝶屋了。”

螢擡起頭,只見他已經換了一身幹凈的羽織,手裏拿著一個木質托盤,上面放著飯團和一小碟腌菜。他走到她面前,將托盤遞給她,語氣依舊平淡:“蝴蝶說,晚上你的狀態更活躍。”

螢接過托盤,心裏有些驚訝:“現在就去嗎?”

“嗯。”富岡義勇點了點頭,“她在等了。”

飯後,兩人便朝著蝶屋的方向走去。傍晚的霧氣還未散去,籠罩著庭院和石板路,遠處的山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蝶屋。蝴蝶忍已經在庭院裏等候,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容。

“螢小姐,富岡先生,你們來了。”蝴蝶忍的聲音依舊溫柔,“這兩天的狀態怎麽樣?有沒有試著調整作息?”

“嗯。”螢點了點頭,“我晚上沒睡覺,也不覺得困,精神很好。”

“很好。”蝴蝶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檢查吧!這次的檢查我們在夜間進行,或許能觀察到你身體的變化。”

說完,她便帶著螢和富岡義勇走進了檢查室。檢查室裏的儀器已經準備好了,桌子上放著幾個透明的試管和一些瓶瓶罐罐,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草味。

蝴蝶忍讓螢躺在床上,她先是用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跳。過了一會兒,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裏帶著一絲驚訝:“你的心跳速度,比白天快了很多,幾乎是白天的兩倍。而且,脈搏也變得強勁有力,像是某種夜行動物。”

夜行動物?富岡義勇站在一旁,眉間收緊。

蝴蝶忍沒有停下動作,她拿出一根細針,在螢的手腕上輕輕紮入,鮮紅的血液順著針管流入試管中。這次,她將試管放在一個特殊的儀器上。儀器發出輕微的聲響,試管裏的血液開始慢慢旋轉,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

“這是……”螢看著試管裏的變化,心裏有些緊張。

蝴蝶忍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她盯著試管,緩緩說道:“我之前就發現你的血液很特殊,這次在夜間測試,效果更明顯。你看,你的血液在夜間會變得更加活躍,而且……”她頓了頓,拿起另一個裝有鬼血的試管,將螢的血液滴了一滴進培養皿,“你們看。”

只見螢的血液滴入鬼血後,鬼血的部分瞬間開始冒泡、凝固,最後變成了黑色的粉末。而外側血液則依舊保持著鮮紅的顏色,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怎麽回事?”富岡義勇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震驚。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普通人類的血液對鬼血沒有任何影響,而螢的血液竟然能侵蝕鬼血。

“她的血液,對鬼來說是有毒物質。”蝴蝶忍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而且是很強的毒素,能直接侵蝕鬼的血液,破壞鬼的細胞結構。這在人類中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螢楞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血液竟然有這樣的作用。她看著試管裏的黑色粉末,心裏充滿了困惑和震驚:“我的血液……竟然能傷害鬼?”

“不止是傷害。”蝴蝶忍搖了搖頭,“從測試結果來看,你的血液能直接殺死鬼的細胞,若是大量接觸,甚至可能讓低階鬼直接化為灰燼。高階鬼或許能抵抗一段時間,但也會受到嚴重的傷害。”

富岡義勇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看著螢,眼神裏的疑惑漸漸被震驚取代。如果螢的血液真的能傷害鬼,那她對鬼殺隊來說,將是一個巨大的助力。可同時,她的身份也變得更加神秘和危險。一個擁有如此特殊血液的存在,到底是什麽?

蝴蝶忍將測試結果詳細地記錄在紙上,然後對富岡義勇說道:“富岡先生,我會立刻將這份報告上報給主公大人,等待他的定奪。在主公做出決定之前,螢小姐依舊需要留在你身邊觀察。”

“嗯。”富岡義勇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可心裏卻已經翻江倒海。這份報告一旦上報,螢的命運將會發生巨大的改變,而鬼殺隊也可能因此迎來新的轉機。

就在這時,檢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寬大隊服的少年走了進來。少年一頭黑色長發,薄荷色漸變的發尾隨意垂在肩頭。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像是失去了方向。

“蝴蝶小姐,我……我又來了。”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蝴蝶忍看到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溫和了許多:“時透君,你來了。今天剛好螢小姐的檢查結束了,不妨一起做個記憶引導治療,安神草藥的效用還在,或許能捕捉到些碎片。”

時透無一郎點了點頭,沒有異議,只是眼神裏的迷茫依舊未散。他走到角落的軟墊上坐下,身形筆直卻透著一股無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羽織的衣角。

蝴蝶忍從櫃子裏取出另一個小巧的香爐,添上安神草藥點燃,淡青色的煙霧緩緩漫開,將兩人裹在沈靜的香氣裏。“不用強迫自己回想,”她輕聲引導,“閉上眼睛,讓腦海裏的碎片自然浮現——哪怕只是一點光影、一種溫度,都好。”

時透無一郎依言閉眼,眉眼微蹙,似在與混沌的記憶抗衡。

螢也輕輕合上眼,草藥的香味讓心神稍定,可腦海裏卻突然炸開一片跳動的火光,熱浪仿佛隔著記憶撲面而來,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卻怎麽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那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陣心悸。螢猛地睜開眼,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攥得發白。

“怎麽了?”蝴蝶忍註意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

“我看到……一片火光,”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些茫然,“有個人在火裏,可我看不清是誰,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一旁的時透無一郎也緩緩睜開眼,眼神依舊空洞,只是眉宇間的疲憊更甚:“還是只有斷斷續續的影子,沒有別的。”他頓了頓,看向螢,目光裏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單純的陳述,“火光,我沒見過。”

蝴蝶忍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頷首:“能捕捉到具體的碎片已是好事,螢小姐不必心急,這說明你的記憶並非完全封存,只是需要合適的契機喚醒。時透君也是,你的記憶與訓練深度綁定,後續我會結合其他的治療術再做引導。”

她說著,取過兩包藥草,分別遞給螢和時透無一郎:“這包安神草,螢小姐也拿著吧,睡前沖泡,能讓心神安定。時透君還是照舊,每日睡前飲用。”

時透無一郎收拾好藥草,便對著蝴蝶忍微微躬身,轉身走出了檢查室。

螢望著他的背影,心裏湧起微妙的情緒,同是被記憶困住的人,哪怕境遇不同,也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那股相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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