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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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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或許,我們終究會有那麽一天:牽著別人的手,遺忘曾經的他。但在此之前,請允許愛如春雨浸潤荒原,在時光的褶皺裏悄然紮根。”

——

自從螢來到這裏的第一個夜晚開始,她就很難入睡。

從來到總部的第一個夜晚開始,她就很難入睡。明明白天很困,眼皮重得只想往下沈,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腦海裏就會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那些破碎的記憶碎片、與鬼戰鬥的場景,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讓她難以入眠。

第一個夜晚,她睜著眼睛直到天亮,聽著窗外的蟲鳴從喧鬧到沈寂,只在清晨時分淺淺睡了一個時辰,醒來時依舊疲憊不堪。

第二個夜晚,她嘗試著數羊,從一只數到一千只,又從一千只數到兩千只,依舊毫無睡意。她走到窗邊,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她才覺得有了一絲倦意,可剛躺下沒多久,就又被隔壁富岡義勇起床的動靜驚醒。

第三個夜晚,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隔壁富岡義勇的呼吸聲。他的呼吸很平穩,悠長而深沈。螢坐在門邊,聽著他的呼吸聲,心裏充滿了羨慕。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睡不著,像是被什麽東西操控著一樣。

就這樣,失眠的情況持續了七天。

這七天裏,螢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白天的時候,她總是昏昏欲睡,眼神也變得有些迷茫,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可一到晚上,螢就會變得異常清醒,腦海裏的思緒怎麽也控制不住,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耳邊有隱隱約約的低語聲,像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又像是在說些什麽聽不懂的話。

這天中午,螢像往常一樣走出木屋,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富岡義勇已經站在庭院裏了,手裏提著托盤,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很困?”富岡義勇的聲音響起,這是他難得一次主動開口詢問她的狀態。

螢猛地回過神,揉了揉眼睛,勉強笑了笑:“有一點。可能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所以白天有點犯困。”

她沒有說實話,她不想讓富岡義勇擔心,也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異類”——畢竟,一個正常的人類,怎麽會連續七天失眠呢?這聽起來實在太奇怪了,說不定還會讓他更加警惕,以為這是鬼的特征之一。

富岡義勇看著她,眼睛裏閃過一絲懷疑。他放下托盤,從口袋裏掏出記事本,筆尖在紙上劃過,寫下“第七日,午時依舊困倦,精神狀態不佳,疑似睡眠不足”。寫完後,他擡起頭,看著螢,問道:“晚上沒睡好?”

“嗯。”螢點了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為什麽?”富岡義勇追問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回避的意味。他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看穿她的謊言,讓她無法隱瞞。

螢猶豫了一下,心裏天人交戰。她知道,富岡義勇是負責看管她的人,她的任何異常都應該告訴他,可她又害怕自己的失眠會引起更多的懷疑。

最終,她還是如實說道:“我……我失眠了。從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晚上開始,就很難入睡。不管多困,躺在床上都睡不著。”

富岡義勇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裏的警惕又多了幾分。他沈默了片刻,問道:“是因為,環境陌生?還是不安全?”

“不是。”螢搖了搖頭,“這裏很安靜,也很安全,隊員們都在周圍巡邏,我知道不會有危險。可我就是睡不著,一到晚上就特別清醒,怎麽也控制不住。”

富岡義勇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在記事本上寫下“連續七日失眠,原因不明”。他的手指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需告知蝴蝶忍,下次檢查重點關註睡眠狀況及精神狀態”。

螢看著他認真記錄的樣子,心裏湧起一絲覆雜的情緒。她知道,富岡義勇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對她的警惕,他擔心她的失眠是鬼的特征之一。可即便如此,至少,他還在關註著她的狀態,沒有對她的異常視而不見。

“富岡先生,”螢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委屈和困惑,“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麽怪病呀?為什麽會連續七天都睡不著呢?”

富岡義勇擡起頭,看著她蒼白的臉和迷茫的眼神,沈默了片刻,緩緩道:“下次檢查,問蝴蝶忍。她懂醫術。”

他的回答依舊簡潔,卻讓螢心裏有了一絲期待。蝴蝶忍是蟲柱,不僅擅長用毒和治療,還對人體構造和各種病癥有所了解,或許,她能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失眠。

富岡義勇將托盤遞給她,轉身準備離開。

螢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暖暖的。她提著托盤走進屋內,慢慢吃著午飯。可她卻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夕陽時分,庭院裏的樹蔭在夕陽的映照下,樹葉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隨風輕輕飄落。隔壁的木屋門緊閉著,想來富岡義勇還在屋內,或許是在擦拭日輪刀,或許是在記錄任務報告。

窗臺上放著一小碟小米,是螢特意留的。一陣輕柔的振翅聲響起,寬三郎的身影緩緩落在窗沿。它的羽毛油光水亮,身姿挺拔。它歪著頭,那雙眼睛看向螢時,卻透著與年齡相符的溫和,發出一聲低柔的鳴叫。

螢彎起嘴角,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輕輕拂過它翅膀邊緣的絨毛:“寬三郎,你來啦。”

她拿起碟子,寬三郎沒有急著啄食,只是靜靜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過了片刻,才用溫潤的語調開口:“螢!你今日的臉色,比昨日差!。”

螢楞了一下,指尖頓在半空,隨即輕輕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疲憊:“嗯,昨晚還是沒睡好,翻來覆去的。”

寬三郎這才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啄起小米。它的動作很斯文,帶著幾分老者的從容,啄了幾粒便停下來,擡頭看向螢,聲音裏帶著安撫的意味:“放寬心!”

螢看著它,心裏漫過一陣暖意,忍不住輕笑:“我知道啦。倒是你,每天往返傳遞消息,辛苦嗎?”

寬三郎抖了抖翅膀,眼底閃過一絲驕傲,搖搖頭:“不辛苦,這是我的職責!”

螢摸了摸它的頭,緩緩說道:“真是謝謝你了,寬三郎。”

金色的夕陽落在烏鴉黑色的翅膀上,暈開一層柔和的光。螢靜靜看著它,指尖捏著一片飄落的樹葉,心裏的焦慮像是被這溫柔的暮色和鎹鴉的陪伴撫平了。

過了一會,螢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她躺到床榻上,腦袋一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心裏充滿了忐忑。她不知道今晚自己是否還會失眠,她只覺得,自己的精神越來越差,再這樣下去,她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第二天,螢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想現在就去蝶屋,找蝴蝶忍檢查身體。與其等到每周一次的固定檢查,不如早點弄清楚自己失眠的原因。

她下定了決心,轉身走出木屋,來到隔壁富岡義勇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富岡義勇的聲音依舊簡潔。

螢推開門走進去,只見他正坐在桌子前,手裏拿著一張任務地圖,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看到螢進來,他把地圖收起來,帶著一絲詢問擡起頭。

“富岡先生,”螢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我想現在就去蝶屋找蝴蝶忍小姐檢查身體。我失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我想早點知道原因。”

富岡義勇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他看著螢,沈默了片刻,似乎在考慮她的提議。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道:“可以。我帶你去。”

說完,他站起身,把桌面整理好,然後拿起放在一旁的日輪刀,率先走出了木屋。

螢跟在他身後,心裏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她不知道蝴蝶忍能不能查出她失眠的原因,也不知道這次檢查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結果。可她知道,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去蝶屋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幾個隊員,看到富岡義勇,他們都恭敬地躬身行禮,目光落在螢身上時,帶著一絲好奇,卻沒有人上前詢問。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蝶屋。蝶屋周圍的紫藤花開得正盛,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草味與花香,與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

到了蝶屋藥房的門口,富岡義勇停下腳步,眼眸平靜地看向他身旁的螢。

他想,他只是在履行職責——主公下令要密切關註這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她的失眠與特殊體質都可能是潛在的變數,帶她來見蝴蝶忍做檢查,本就是他該做的事。他想起這幾日記錄的情況,這些信息都需要通過蝴蝶忍的診斷進一步確認,畢竟鬼殺隊容不得任何可能的隱患。

義勇似乎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化作了一句簡潔的“進去吧”。

螢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走進了蝶屋的門。

他看著螢推門走進蝶屋,身影消失在門後,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日輪刀的刀柄,腦海裏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訓練計劃,以及後續的巡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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