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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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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

山林的風帶著涼意,拂過耳畔時,還夾雜著樹葉摩挲的細碎聲響。螢的眼前被一塊柔軟的白布蒙住,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隱隊員的步伐輕快而穩健,背著螢穿梭在蜿蜒的山道上。

“不用害怕,”隱隊員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只是總部的位置需要保密。”

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蒙著眼睛的不適感很快被好奇取代,鼻尖縈繞著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濃烈的花香味,想來是快到目的地了。富岡義勇的腳步聲就在不遠處,沈穩而規律。自昨夜那場戰鬥後,螢雖下意識地依賴著他的氣息,卻也能察覺到,他那雙藍灰色的眼眸裏,始終有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距離感。

不知走了多久,耳邊的風聲漸漸淡了,白布被輕輕取下,光線驟然湧入眼簾,螢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待視線清晰後,便看向眼前的場景。

這是一處隱匿在深山之中的宅邸,錯落有致的木屋被茂密的樹木環繞,屋檐下掛著隨風搖曳的紫藤花串,淡紫色的花瓣簌簌飄落,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香氣。身著黑色隊服的隱隊員們穿梭其間,動作利落而安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穆的神情。

這裏,就是鬼殺隊的總部。

隱隊員將螢帶到一道刻著藤紋家徽的大門前,躬身道:“富岡大人,主公大人與各位柱大人已在裏面等候。”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淡淡道:“跟我來。”

螢跟在他身後走進大門。前方巨大的木屋正中央坐著一個身著白色和服的男人,他的面容蒼白而溫和,眉眼間帶著笑意,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讓人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寧靜而強大的氣場。

“主公大人。”富岡義勇躬身行禮,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螢學著他的樣子,微微低下頭,心裏卻充滿了忐忑。塌下的兩側站著數人,目光如同利刃般落在螢身上,帶著審視與警惕。

螢偷偷擡眼望去,只見左側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額頭上有一道整齊的疤痕,渾身肌肉虬結,手裏握著一串念珠,這便是巖柱悲鳴嶼行冥。他身旁是是音柱宇髓天元,一個打扮華麗的的男人,頭發用繃帶幫著,背著著兩把大刀。

右側的人更是引人註目,炎柱煉獄杏壽郎身著火焰紋羽織站在最前面,頭發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他身邊站著一個身著黑白條紋羽織的男人,脖子上纏繞著一條小白蛇,這正是蛇柱伊黑小芭內。再往後,是一個穿著寬大衣服,身形纖細的長發少年——霞柱時透無一郎。

而站在最外側的,是一個白色頭發的男人,他的頭發淩亂,眼神兇狠,臉上帶著幾道猙獰的疤痕。他的目光落在螢身上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富岡!”男人開口了,聲音粗礪,“我聽說了,你帶回的這女人,不像正常人類,你不會是被血鬼術迷惑了吧?”

他便是風柱不死川實彌。

富岡義勇沒有說話,只是往側前方站了半步,將螢擋在身後,這個動作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防備——他既在阻擋不死川實彌的鋒芒,也在牢牢鎖定螢的動向,藍色的眼眸裏平靜無波,卻藏著幾分警惕。

不死川實彌見狀,眉頭皺得更緊,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戾氣愈發濃重:“你忘了那些被鬼害死的同伴了嗎?留著這種東西在總部,簡直是引狼入室!”

他說著,猛地抽出腰間的日輪刀,刀刃直指螢。

“住手,實彌。”主公產屋敷耀哉的聲音溫和地響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死川實彌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收了刀,卻依舊死死地盯著螢,眼神裏的殺意未減。

螢擡首迎上他的目光,輕聲開口,語氣裏透著不容動搖的堅持:“這位先生,我不是鬼。我不喝血,也不吃人,我只吃普通的飯。”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不死川實彌楞了楞,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他往前走了一步,猛地伸出手,指尖的血珠滲出——那是他的稀血,對鬼有著致命的誘惑。

周圍的柱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螢。富岡義勇握刀的手悄然收緊。

螢看著那滴鮮紅的血珠,心裏沒有絲毫的渴望,只有一絲淡淡的不適。她往後退了半步,道:“我對血沒有興趣。”

不死川實彌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他似乎不信,又往前湊了湊,血珠滴落在地,發出細微的聲響。可螢依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哼,裝模作樣。”不死川實彌冷哼一聲,收回手,“說不定是偽裝的,鬼的花招多得很。”

“確實有這種可能。”音柱宇髓天元摸著下巴,語氣慵懶卻帶著審視,“她身上的謎團太多。或許是某個上弦鬼的陰謀,故意封印了力量,派來當間諜的。”

“也可能是村民說謊!”炎柱煉獄杏壽郎開口了,他的聲音洪亮而溫暖,“說不定她只是個失去記憶的普通人,或許因為什麽原因被村民們排斥。”

“失去記憶的普通人?”伊黑小芭內嗤笑一聲,“普通的人類,會有和動物一樣的眼睛嗎?”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色,有懷疑,有警惕,也有一絲好奇。

富岡義勇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站著,仿佛周遭的議論都與他無關。可螢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裏沒有絲毫偏袒,只有純粹的觀察——他在等,等她露出破綻,等一個能證明她是鬼,或是洗刷嫌疑的證據。

就在這時,主公產屋敷耀哉緩緩開口了,他的目光落在螢身上,帶著悲憫與溫和:“諸位,我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很特別。那不是鬼的氣息,反而帶著一絲……與之相反的意味。”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篤定:“我預感,這個孩子,或許會成為鬼殺隊突破僵局的開端。”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主公,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不死川實彌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被主公擡手制止了。

“我決定,讓她暫時留在鬼殺隊觀察。”主公緩緩道,“蝴蝶忍,你先帶她去蝶屋做個檢查,看看她的身體狀況到底有何異常。”

“是,主公大人。”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螢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容清麗,穿著蝶紋羽織的女人緩步走了過來,她便是蟲柱蝴蝶忍。

“義勇,”主公的目光轉向富岡義勇,“既然人是你帶回來的,那就由你負責看管她,記錄她的日常起居。若是你出任務,便由隱隊員輪班照看。每周帶她去蝶屋做一次檢查,將結果匯報給我。”

“是。”富岡義勇躬身行禮,聲音依舊平淡,只是握刀的手,終於松了些許。

不死川實彌憤憤地哼了一聲,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麽。其他柱們也紛紛點頭,雖然依舊帶著疑慮,但主公的決定,他們向來不會違抗。

蝴蝶忍走到螢面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疏離:“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蝶屋。”

螢看了看富岡義勇,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任何安撫的神色,那眼神裏,像有一層薄冰,覆在藍色的眼眸深處。螢便不再猶豫,跟著蝴蝶忍走出了木屋,身後傳來柱們低聲議論的聲音。

蝶屋的周圍也種滿了紫藤花,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草味與花香。屋內的桌子上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還有一些螢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蝴蝶忍讓螢坐在椅子上,她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針管,動作利落而熟練。她的笑容依舊溫和,可螢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眼神裏藏著深深的恨意,那恨意並非針對自己,而是針對所有與鬼有關的存在。

“蝴蝶小姐,”螢忍不住開口,“你很生氣嗎?”

蝴蝶忍的動作猛地一頓,針管險些掉落在地。她擡起頭,看著螢,似乎沒料到螢會看穿她的心思。

“你很敏銳。”她沈默了片刻,緩緩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是啊,我恨鬼,恨之入骨,這裏幾乎每個人,都被鬼奪走過家人哦。”

螢心裏一緊,連忙道:“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無妨。”蝴蝶忍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針管,語氣平靜下來,“若是發現你真的是鬼,我會毫不猶豫地動手。畢竟,對付像你這種聰明的鬼,可不能心軟。”

她的話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螢點了點頭,坦誠地直視蝴蝶忍的眼睛:“我明白。若是我真的是鬼,肯定瞞不過你。”

蝴蝶忍聞言,楞了楞,隨即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你倒是個有趣的孩子。”

她輕輕握住螢的手腕,抽了一小管血,放入旁邊的試管中,又遞給螢一杯散發著清香的茶水:“這是紫藤花茶,喝了吧。”

螢接過茶杯,仰頭喝了下去。紫藤花是鬼的克星,若是她真的是鬼,喝了這茶便會痛苦不堪。可她喝完後,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蝴蝶忍看著她的反應,眼神裏的疑慮淡了幾分。她又拿出聽診器,放在螢的胸口,仔細地聽著她的心跳。片刻後,她皺起了眉頭,低聲道:“你的心跳……比普通人慢很多,幾乎只有常人的一半。”

她又檢查了螢的呼吸和脈搏,最後在本子上寫下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好了,檢查完了。”她合上本子,道,“記得每周來一次蝶屋檢查。”

螢點了點頭,向她道謝。走出蝶屋時,正好遇上等候在門口的富岡義勇。他沒有問檢查結果,只是淡淡道:“我帶你去住處。”

螢跟著他一路往外。過了許久,穿過一片千年竹林,富岡義勇停在一棟宅院前,道:“這是你的住處,我住在隔壁。”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隨意走動,在你的嫌疑解除之前,你不可以出門。”

螢看著那扇木門,心裏湧起的暖流瞬間被那抹警惕澆得涼了半截,卻還是點了點頭:“謝謝。”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隔壁的木屋。

螢推開門走進屋內,裏面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鋪,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櫃。

夜幕早已降臨,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螢坐在門邊,仰頭望著那輪高懸的明月,久久沒有睡意,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她消化著白天觀察到的信息,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可她卻不感到不安。

因為螢知道,她不再是那個醒來時一無所有的人了。她有了名字,有了住處,還有一個雖然沈默寡言、對她充滿警惕,卻願意暫時收留她的人。

月光落在她的指尖,像一層薄薄的紗。螢伸出手,卻只抓到了滿手的清風。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許我們從來不曾去過,但它一直在那裏,總會在那裏。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

而一墻之隔,富岡義勇正端坐於陰影之中,目光凝視著隔壁的方向,許久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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