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那個通向死亡的路不會允許鮮活的靈魂進入，莉絲必須讓自己的靈魂碎片既保持靈魂的姿態又要已經‘死’去。

她要抓住那個瞬間把諾歐拖出來。

面前眼花繚亂的符號讓莉絲目眩，窗前的窗簾無風自動露出了窗戶外弗裏擔憂驚惶的雙眼。

年幼的弗裏看到他的絲絲逐漸灰白的左手臂，看到上面醜陋的傷疤，淺淡的圖案和空中奇奇怪怪的兩圈紅色細密的符號。

有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他看到媽媽試圖推開門阻止的手縮了回來，手抖得厲害捂著臉癱坐在地上。

有眼淚滴落在土地上。

他看到窗戶裏面他的絲絲開始顫抖，有什麽黑色的身影抱了一下他的絲絲。

他跑去試圖踮起腳開門，但是門被鎖住了，他拍了拍自己夠得到的門板。

“絲絲啊！開門啊！”

但是晚了，屋內的莉絲吸了一口氣：

“再見。”

‘她’虛虛的抱了莉絲一下。

“那，再見。”

莉絲扯嚴那浮起的窗簾，擋住重新跑回窗邊的小弗裏水汪汪的目光，她猶豫了一下將一瓶靈魂穩定劑灑到那道黑影身上。

“對不起。”

“說不定這是我願意的。”

不到選擇的那一刻，誰會認識真正的自己呢？

被剝奪了‘生’的灰色身影握住諾歐的手，在莉絲艱澀拗口的魔咒之下悄悄變成珍珠一般的白色又漸漸消隱。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她”消失的地方溢了出來遮掩在莉絲的口鼻上，黏糊糊的流淌到她的全身，裹挾著她讓她頭暈目眩的被拉扯著前行。

還有什麽東西在她耳邊一遍一遍的嗤笑著她，嘲笑著她的異想天開膽大妄為……

還有……傲慢……

主動奔赴死亡，妄圖篡改死亡的傲慢。

有什麽東西開始重疊在現實的存在上混淆著莉絲、拖拽著莉絲向前牽住了那個男人的衣角。

莉絲的眼神也逐漸呆滯起來，睜開的雙眼沒有痛苦，沒有希望，沒有掙紮，殘燼裏似乎最後那點火光也要被熄滅帶去另一個世界。

死亡，終究不是能被生者愚弄的……

這條路竟是真的不能回頭啊……那這個被自己牽住衣角的男人在這個世界還會選擇拋棄自己嗎？

這是莉絲神智模糊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直到————

“你不應該來這裏的，還沒到你的時間不是嘛？”

一個臉上重疊著傷口，眼中還有未曾掉落的血淚的女人出現，她手中拉著那個被撕裂的小“莉絲”坐在一間燒毀坍塌的房屋裏。

“我的兩個孩子還好嗎？”

莉絲擺不脫黏糊的壓迫在她身上的東西並沒來得及做出回應，但是她聽到那個女人說：

“那就好，其實我一直在猶豫，是回頭還是繼續走下去，我很少會有這種時候，那麽……”

“雖然我很不願意這樣說，但是……謝謝你，食死徒小姐。”

“為了可以理直氣壯的仇恨你，我會帶著‘她’繼續走下去的。而你，該回去了。”

雖然那個女人的語氣嘲諷。

但是她推向莉絲的手卻溫柔有力。

壓迫在莉絲身上的東西黏糊糊的，甚至讓她除了死死的拉著諾歐的衣角以外做不出任何的動作。

她的眼前現實的存在和虛幻的存在開始反反覆覆混雜交替。

隨著眼前房間的清晰，剛剛看到的一切的記憶也隨之模糊。

隱約只是感覺自己晃了下神的莉絲在細細體會著自己的手臂在那些符文的作用下逐漸崩潰，又慢慢卡在了一個臨界點上沒能徹底崩潰。

而這時，眼神重回清明的諾歐捂住了自己的臉。

“小星星！我看到了，你做了什麽！你不應該的！”他虛弱的質問，但是不足的底氣又讓他的語氣裏帶著濃重的哀求和痛苦。

“這個家裏不應該有被拋棄的開始，相較於失去你可能會給這個家帶來的後果，這些付出我能承受。”莉絲默默的收起那些浮起的符號，轉過身稍顯冷淡的回答道。

身後還爬不起來的諾歐在哭，他以為對家人的守護會是他最後的結束，沒想到卻是虧欠更多的開始。

莉絲拉開門，掃了一眼跪坐在門後的珊娜和一邊還扒在窗戶上回頭癟著嘴看自己的弗裏，回自己的小樓去處理屍體去了。

倒出弗裏踩著可可肩膀翻窗戶送進來的白鮮敷衍的糊到胳膊上，莉絲想到：

也許柵欄外的那片血荊棘會喜歡新鮮的血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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