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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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珊娜拿到這副配方再也沒有關註別的事情一眼,拎著莉絲帶回來的珍稀材料走了,這一走就是近十天沒有回來。

當拎著一個魔藥箱再次出現在店鋪時,她的頭發油膩膩亂糟糟的,甚至身上的衣服都還是走的時候穿的那一身,濃重的緩和劑和提神藥劑的味道充斥了整個閱覽室。

“你的同學說的對,這副藥劑的配方還是可以改進的更有效的,但是我做不到,我甚至喝了一點福靈劑,可是這就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她晃著手裏的瓶子,瞟了一眼莉絲“你喝了什麽?”

小瘋子的身上有股腐爛的味道,獨角獸角粉末的味道,還有……那是什麽魔藥嗎?

珊娜使勁吸了吸鼻子,但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實在太大了,妨礙了她的辨別。

莉絲緊張的時候奇怪的話張嘴就來“今天中午的例湯是洋蔥黃油湯,媽媽。”鬼知道黃油湯會是個什麽神奇的味道。

珊娜拎著藥瓶沒有深究,將自己的藥箱放置妥當,到後面的盥洗室整理自己去了。

這十天期間閱覽室一直都沒有熱鬧起來,不過好在店鋪處在巷尾,只有一家花店做鄰居,老板對於一個殘疾的狼人沒有什麽看法,甚至還和莉絲分享了她自己烤的櫻桃派。

莉絲也在起早貪黑的學習實驗中度過,中間莉絲嘗試將自己魔杖偽裝的殼子拆下來,卻差點被裏面的法陣晃暈了眼。

她只能繼續研究那些制杖知識和魔法陣,中間被遲遲沒有進展的研究氣的怒砸自己的實驗桌子,才想起來自己的靈魂穩定劑到了該喝的時候了。

莉絲猶豫過,要不要請媽媽幫忙熬制魔藥,畢竟自己的這瓶靈魂穩定劑的質量實在是……難以言喻。

左手臂上的傷疤因為劣質的魔藥隱隱有了腐爛發潰的跡象,爸爸催她出門買衣服莉絲都不敢去,喝過藥之後波動極大的情緒,身上時不時散發出來的味道讓莉絲縮在自己的角落裏一動不敢動。

就連吃飯都會錯開和爸爸的時間,現在媽媽回來了,自己卻緊張的不敢說實話。

頹喪的嘆了口氣,莉絲決定先把媽媽的酒櫃填滿,也許這回可以再買點甜葡萄酒,威士忌的話喝完第二天會頭疼,買個三瓶就可以了。

披上鬥篷莉絲出了門,專門賣酒的店鋪在另外一條巷子裏,她需要抓緊時間,晚餐的食材可以再豐富一些,畢竟媽媽拎著那瓶藥劑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呢。莉絲攥著自己的袍子腳步輕快的出了門。

坐在餐桌上,莉絲小心的在自己的身上施加了氣象魔法,雖然體感有點冷有點幹,但是總比傷口的味道傳出去要好,畢竟那味道不好聞。

坐在特意變形出的餐桌上,珊娜又大口喝了一杯酒,就連諾歐知道了藥劑的消息也小小的喝了一杯,畢竟狼人變身時候那種痛苦實在是太難讓人忍受了。

吃的差不多了,珊娜直接端起酒瓶子喝了一口“回來的時候我就問了,你喝了什麽?嗯?小瘋子……你的守護神咒呢?三年了,你的布萊克究竟是哪個布萊克?”

聞言莉絲的心一驚,自己雖然一直沒有放棄練習守護神咒,但是那一大團銀霧就是不成形,甚至還有縮小的跡象。

她咽了咽口水,準備從更簡單的問題回答。

看爸爸正因為這個話題喝了口悶酒,她借著餐桌的遮擋把左袖子擼起在珊娜的面前“我對自己做了點實驗,情況不太對,因為我的靈魂穩定劑成色太差了”

正喝著酒的珊娜和諾歐齊齊把視線投到了莉絲的身上,如果不是身體實在不允許,諾歐甚至想站起來看看,餐桌下女兒到底給自己老婆看了什麽?

“靈魂穩定劑?小星星,你對自己做了什麽!?”諾歐的酒杯掉在了桌子上,珊娜也拎著酒瓶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

好像從沒見過似的,珊娜從頭到腳的掃視了好幾遍莉絲,“呵,我真是沒猜錯啊,瘋子,布萊克家除了你爸爸都是瘋子!靈魂!”

珊娜的酒瓶落在桌子上的時候咚的一聲巨響,瓶底和瓶身甚至因為大力而炸裂。

“我告沒告訴過你”珊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自己有沒有告訴過,然後才繼續,“靈魂那是研究的禁忌領域!梅林的領域!”

之後她的表情更怪了,小瘋子怎麽找到靈魂那東西的……

酒液順著桌布四處蔓延,滴落到伸著手臂絲毫不敢言語的莉絲傷口上。

諾歐伸手拉開桌布阻止酒液的蔓延,然後握住老婆的手,檢查著有沒有受傷“珊妮……別生氣,別著急,再問問,再問問,斯塔莉絲,回答我,你做了什麽?”

莉絲站起來向後撤了一步,把自己的左手臂伸了出來,“我閱讀了一些治愈魔法和解剖書籍,我以為我可以治好它”

莉絲咽了咽口水,視線還是不敢擡起。

“但是我發現,時間太久了,我的靈魂在長大的過程中已經和我的手臂同化了,如果只是單純的治療手臂,沒不久,它還會在靈魂的影響下回到原先的樣子,我、我不想,我不想、我就對我的靈魂做了矯正,用、用了黑魔法。”

餘光看到顫抖的桌子,莉絲趕緊繼續解釋:“但是只要等靈魂肉體徹底同化穩固之後,這種情況大概率就會消失。我猜測現在只是因為我的靈魂穩定劑的成色實在是太差了,所以才出現了這種皮肉潰敗的情況。”

諾歐癱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女兒瑟縮著腦袋,眼神裏的恐懼和慌張,左手臂上的……諾歐逃避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珊娜,幫幫孩子吧,畢竟我們能做的太少了。”他把手搭在自己老婆的手臂上。

莉絲甚至開始覺得剛才要是回答守護神咒的問題會不會好一點,甩下袖子,莉絲沈默的收拾了一片狼藉的餐桌。

好像自己對於靈魂這個話題在巫師中的禁忌程度還是不夠了解啊。

“小星星,還疼嗎?”諾歐埋在珊娜的肩膀上,甕聲甕氣的問著。

莉絲迷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還疼嗎?

疼,一直都疼,從受傷的那一天開始,一直到自己不自量力的動手的現在,無時無刻。

但是自己真的可以像之前的那個猥瑣的男生一樣藏到父母的身後嗎?

她的心臟開始急速的跳動。

說……

不說……

“很疼,爸爸,一直。”莉絲揮著魔杖讓那些盤子桌布跳到水池裏清理自己。

“無時無刻”

投在自己老婆的懷抱裏,諾歐終於哽咽出聲,作為這個家裏唯一的男人,沒有用不說,這些傷害和負擔甚至都是自己施加的。

他對著莉絲張開手臂,不斷地向母女倆道歉。

莉絲僵硬的靠在爸爸媽媽的懷裏,一時之間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一種巨大的幸福感撞得她眼前發花,從來沒有過的……

就,這麽就擁有了?

雖然這麽蜷著不敢壓到爸爸,姿勢很累很別扭,但是莉絲能感受到了頭發上爸爸的手和肩膀上媽媽的手。

梅林啊……感謝你們無論何種境地都向我伸出了雙手。

“沒有人能完美的承擔起一切責任,我很開心你們沒有真的拋棄我。”

無論是我痛苦掙紮的時候,還是你們痛苦掙紮的時候。

一聽這話,諾歐哭的更大聲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莉絲擡眼看了媽媽一眼。

珊娜別扭的說到“穩定劑藥方給我”,然後就把諾歐扔在莉絲懷裏站了起來。

作為獨自長大的拉姆家最後一人,珊娜何嘗不知道自己當時對待這孩子的漠視苛待,更多的不過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一種遷怒而已。

第二天諾歐想起自己縮在老婆和女兒懷裏痛哭的一幕,他強自鎮定的解釋是酒精的原因。

珊娜拎著自己的坩堝和攥著刻刀的莉絲一起敷衍的點頭。

三個人六只眼湊不出一個不腫的眼皮,都在互相避開彼此之間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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