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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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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路口,車子穩穩停下,戴維斯側頭看了眼身旁的陸止,又想到霍燼雲,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他們倆人之間的傳聲筒,一邊護著陸止,一邊替陸止給霍燼雲遞消息。

得虧自己有這樣的一個好身份,還不會被陸紹懷疑,不然以他們行動的功夫,這件事得搞到猴年馬月去。

陸止瞥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麽?”

戴維斯被他打斷思緒,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我在想,你要是遇見親人,會是什麽樣子?”這話問得猝不及防,帶著他少見的認真,不似平日裏的嬉皮笑臉。

“親人?”陸止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蒙了,他從小跟著陸紹長大,從未見過所謂的親人,在他看來,這個詞非常陌生。看著戴維斯不似作假的神情,他竟真的下意識思考了幾秒,腦海裏卻一片空白,連一絲模糊的輪廓都沒有。

看著他茫然的樣子,戴維斯心裏發酸:“怎麽了?”

陸止搖搖頭,裝作冷淡的樣子:“與你無關。”

見他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戴維斯楞了一下,又輕笑一聲,語氣恢覆了平日裏的戲謔:“放心,我又不會吃了你,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

陸止沒再接話,車廂裏陷入一陣沈默,戴維斯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覆雜,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他踩下油門,朝著樊惇所在的獨棟小樓駛去。

他沒告訴陸止,自己口中的親人,其實近在咫尺,他拼命護著陸止,不僅是為了兌現對霍燼雲的承諾,更是為了一份藏了多年的血緣羈絆。

現在情況不穩,他自認為還是等到一切都有定數之後再說比較穩妥。

車子最終停在小樓旁的隱蔽處,他看向陸止:“到了,樊惇將軍就在裏面。”

陸止心裏其實一直有疑惑,他只說想要查樊惇出來的時候做什麽,為什麽戴維斯直接給他帶到了對方的所在地?這種羊入虎口的操作,雖然收獲很大,但是未免太驚險。

“不過你放心,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個能讓你放下一半戒心的人。”

聽著他的話,陸止心底的警惕又提了起來:“誰?”

戴維斯推開車門,回頭沖他勾了勾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下了車後,陸止看向四周,基本沒有人,想也不用想,應該是他們清了現場。說要的暗中觀察也變成了正面較量,不知道戴維斯心裏想的什麽勾當。

他敲了敲門,卻發現門隨著自己的動作緩緩打開,竟然沒上鎖。緩緩推開門,他看見一個人背對著自己坐在凳子上,桌上放著報紙,聽到聲響,那人回頭,正是樊惇。

“將軍。”陸止站在門口,不知為何有些尷尬。他是懷疑對方的,可是現在兩個人見面倒像是秘密會談,一時間不知道把自己放在了何種位置上。

“你終於來了。”樊惇示意他坐下。

“終於?”陸止同他隔著一段距離,坐在另外一端,“您一直在等我?”

“從你們收到通緝令的那一刻,我就在等你。”話音剛落,大門又被推開,是戴維斯,他對樊惇行了一個軍禮,然後挑眉看向陸止,將門關好,三個人形成三角模式。

大門被鎖,窗戶也被關上,看起來那個傳說中的第三個人,竟然就是戴維斯。所謂能讓自己放下一半戒心的人,就是他?

陸止看向兩人,他們也沒說話,似乎在等著陸止發問。

口袋中的小刀在提醒著自己,這個地方並不一定安全,他的座位離門口最近,心中盤算著距離,如果打起來,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戴維斯從口袋掏出一個芯片放在桌子上:“這是我目前搜集到的資料,但是還不足以定罪。”

樊惇起身拿過芯片往房裏走去,戴維斯緊跟著,看見陸止還坐在原地神情緊繃,覺得有些好玩:“怎麽?真覺得我們會吃了你?”

先前是戴維斯跟他說樊惇假裝被監禁,實則沒有的消息,因此獲得了他的一些信任。但是如今又被告知他們本來就是一起的,那麽之前的透露究竟是真的幫自己還是以這樣的手段進行蒙騙?

陸止不敢深陷,霍燼雲還在後方等待自己的消息。

“我要是真騙子,你們之前傳遞的消息,我不會告訴陸紹嗎?還讓你們這樣一直肆無忌憚地聯系?”

“陸紹是研究員,他本身並沒有這樣強大的權力去做事。”陸止站起身,手不留痕跡地放在口袋處,“軍方一定有人同他勾結,而且必定是同我們有過聯系的人。”

“你說的沒錯,這也正是我們排查的方向。”樊惇轉過身看向陸止,手上拿著芯片,“這裏面是戴維斯上將整理的嫌疑對象,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將他們排查出來。”

“自從著手調查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就發現軍隊裏有人手腳不幹凈,可對方隱藏的很好,而且能在我們行動之前,將關鍵線索銷毀。”從那個時候開始,樊惇便意識到他只能暗中搜查。

可是敵人也不是吃素的,為了掩人耳目,同時吸引對方的註意,他在眾人面前將霍燼雲和陸止帶走,又堂而皇之地和他們回到家,將Y市的任務交給他們。

敵方自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療養院的事情逐漸明朗,敵方也意識到什麽,直接順勢而為將這些事全部推到了兩人的身上。他們面臨追捕,雖然敵人全身而退,但因為人們的獲救,這件事被擺到了明面上,很多地方開始嚴加審理是否有同樣事情發生。

通過幾次小試探,樊惇感覺到身邊的耳目在減少,於是他開始加緊尋找幕後之人。

戴維斯是他試探過後確定的幫手,過程中,他發現對方也對這件事感興趣,可目的不是深淵計劃的背後主使,而是陸止,這讓他覺得奇怪。

同時在得到的實驗名單中,他看見了戴維斯的名字。至於為什麽沒有和霍燼雲一樣被騙過去,則是因為那個時候戴維斯恰巧被派去了邊境,等敵方發現的時候,他早就不在S市了。

戴維斯也不是傻瓜,通過調查自然也明白了這件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和樊惇聯系,但對方是派任務給霍燼雲和陸止的人,這要是敵方設計的一個圈套該怎麽辦?

當初樊惇和戴維斯演了一段戲,期間雙方不斷用已知條件去試探。

“實驗名單上有我的名字,你既然查到了,就該知道,我和霍燼雲是一樣的。但你又不明說,恐怕是在懷疑當年的邊境任務,是我在自導自演。”

樊惇沒有否認:“你走的時機未免過於巧合,可世界上的確就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他話裏話外都在表示相信戴維斯,戴維斯向外刺出的鋒芒也稍微收斂了些:“樊惇將軍有自己的思量便好,我查陸止的身世,和深淵計劃不沖突,甚至可能幫你更快找到幕後之人。畢竟,陸紹養著陸止這麽多年,絕不會只是單純的養父養子關系。”

陸紹的實驗涉及那麽多人,他為什麽要收留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陸止,陸止身上一定有什麽地方吸引了他。

想到這裏,戴維斯對陸紹更加厭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陸止從陸紹身邊帶走。

陸止聽見樊惇將事情解釋後,眉頭一皺:“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安排?”

樊惇點頭:“所以,你的想法還和之前一樣嗎?”

陸止看向戴維斯:“你究竟有什麽事瞞著我?”這個人實在是太捉摸不透了,第一次見面就有些欠揍,之後幾次也是不斷地在逗自己,挑釁霍燼雲。再聯想到這些天他說的異常話語,和在福利院時,那個覆雜的眼神,他越想心裏越沈。

“我說了,這是一個秘密,等事情結束,我自然會告訴你。”

“最好是秘密,如果是我想的那樣,你會被我暴揍的。”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面容都是無波的樣子,可是話語裏卻處處透露著情緒。

他再次看向樊惇:“關於Y市那次,我們有個發現一直沒和你們說,在調查過程中,我們發現了NP的標志,這個標志在我和霍燼雲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就出現過,那個需要找的光盤上,就刻著這個標志。”

樊惇低聲道:“那是深淵計劃的二代,代號涅槃。”

“涅槃?”陸止瞬間聯想到他們看見的被實驗對象,如果說深淵計劃是霍燼雲說的,讓alpha進行強化,那麽涅槃,就是讓所有人,不管是alpha、beta還是omega,都在自己的領域進行極端強化,甚至本身強大的人,還會被他們強行融合。

“不僅是強化,更是通過藥物控制改造後的基因,批量培養可控型實驗體。”樊惇眼底閃過一絲怒意,“當年深淵計劃出現意外,被迫叫停,陸紹一直沒有死心,暗中重啟計劃,改名涅槃,就是想彌補當年的失誤,掌控這種可怕的力量。”

“那第一個任務......”陸止有些茫然,那個寫著NP的光盤,是誰發下來的?

樊惇回道:“每一項任務,都應該經過委員和和軍方審查,確保無誤才會下發給你們,但是這項任務,我查了很多人,他們都不知道。”

“甚至這個光盤,在來到軍隊的第二天就離奇消失了。”戴維斯接過話頭,“那天軍隊上下全部嚴查,結合你當初說的話,大家才開始發覺不對勁。”

他想到那件事就搖搖頭:“我作為發布任務的對象,更是被關了好久,全家上下都要被掏空了,才證明我的清白。”

“這個人在軍隊裏混了這麽長時間,也是我沒有註意。”樊惇嘆了口氣,惆悵的面容下,陸止竟然看出了一絲衰老的跡象,“從一開始,軍隊就被蛀蟲鑿空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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