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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燼雲和陸止翻閱起桌上的文件,沒過一會,霍燼雲主動說道:“來之前我們已經簡單了解過案子,你們有什麽重點排查的地方嗎?帶我們去看看唄。”

警隊隊長也是個說幹就幹的主,霍燼雲一發話,他立馬帶著一個人去開車。行駛過程中卻遇到了堵車情況,隊長“嘖”了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板薄荷糖,剝了一顆塞進嘴裏,清涼的味道驅散了幾分煩躁,轉頭問後座的人:“要不要來一顆?提神。”

隊員要了一個,隊長的目光落到陸止身上,還沒開口,霍燼雲先替他應了:“他吃不慣這種薄荷味的。”說著伸手進自己口袋,掏出一把五彩斑斕的小糖果,糖紙印著幼稚的卡通圖案,遞到陸止手邊,“吃這個。”

隊長有些驚訝:“這糖還賣呢?”

霍燼雲:“你也吃過?”

“那可不,這糖當時風靡全球小學生吧。”

霍燼雲低笑一聲,眉梢帶著點縱容的意味。陸止瞥了他一眼,手剛接過那顆糖果,手機就震了一下,是霍燼雲發來的信息:“你還有小學生的愛好呢。”

陸止收回手機,扭頭看向霍燼雲,霍燼雲卻轉過頭。

下一秒,陸止動作快準狠,直接探進對方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口袋,一把將裏面剩下的糖果全撈了出來,塞進自己口袋。霍燼雲反應過來時,原本鼓鼓囊囊的口袋已經癟了下去,他瞪大眼睛看著陸止,對方卻一臉坦然地收回手,還慢悠悠地剝開一顆糖,放進嘴裏。

他們的小動作隊長看在眼裏,沒多問,畢竟從他們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在beta專家身上聞到了alpha濃重信息素的味道。

他重新發動車子說道:“你們說的重點排查地方,其實我們也沒有摸太準,就是近三個月,周邊幾個鄉鎮陸續出現了奇怪的人。一開始以為是哪個醫院裏跑出來的病人,但是仔細觀察,又不像是精神病,更像是丟了魂。”

霍燼雲和陸止對視一眼,他說的應該就是樊惇所說失去情感波動的人。

霍燼雲收斂了笑意,身體微微前傾:“具體怎麽個奇怪法?”

“無精打采,眼神空洞,不管你問什麽都不回應,每天只重覆做一件事。”隊長一邊開車一邊回憶。“最早發現的是一個大嬸,每天天不亮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伸手摸樹幹,能摸一整天。”

“沒送去醫院查過?”陸止問道。

隊員:“問了家屬,家屬說送過去了,但是檢查一切正常,沒有毛病。”

隊長接著說道:“馬上帶你們去村子裏面看看,有兩位專業人士的協助,說不定一下子就把案子破了。”

“主要也是有你們幫忙,才能進展這麽快。”霍燼雲立馬回道,“除大嬸之外,其他人也是這樣嗎?有沒有找到什麽共性?”

隊員打開隨身攜帶的本子,在上面尋找著:“他們家要麽在偏僻的山腳下,要麽在城鄉結合部的老巷子裏,而且都是突然變成這樣的。我們排查過他們的社會關系,沒仇沒怨,也沒發現近期有什麽重大變故。對了,還有個關鍵信息,這些人都失蹤過一段時間,短則三四天,長則半個月,回來後就成了這副模樣。”

陸止:“你們排查過他們失蹤期間的行蹤嗎?”

“查了,難查得很。”隊長嘆了口氣,“他們失蹤的地方都太偏了,沒監控,也沒目擊者。我們派人去周邊走訪了好幾次,都沒問到有用的線索。有幾個失蹤地點附近連住戶都沒有,全是荒地和樹林,根本無從下手。”

王家莊在山腳下,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那位異常的大嬸,家就在村子最邊上。

他們到達時,王大嬸正站在老槐樹下,機械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粗糙的樹幹,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反應。她的兒子蹲在旁邊,一臉愁容,看到隊長帶著人來,急忙站起身迎了上來。

“趙隊,你們來了。”男人語氣急切,“我媽還是這樣,不管怎麽喊都沒反應,飯要餵到嘴邊才會吃。”

“我們帶了兩個專家來看看,”他指向霍燼雲和陸止,“雖然這些問題已經問過一遍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回答。你母親失蹤前,有沒有異常的舉動?比如突然要去什麽地方,或者跟什麽陌生人接觸過?”

男人皺眉回憶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我媽平時很內向,不怎麽跟外人打交道,每天就在家做飯、餵雞、種種菜。失蹤前幾天,也沒什麽特別的,好像就是心情好了點,說要去山上挖點野菜。我當時還勸她,山上危險,別去太遠,她答應了,結果就不見了。”

“挖野菜?”霍燼雲追問,“她平時經常去山上挖野菜嗎?”

“不常去,就每年春天野菜多的時候,會去山腳下挖一點,從來不會往山裏走。而且我媽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根本走不遠。”

聽著他們說話,陸止將目光轉向眼前的院子,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我能進去看看嗎?”他突然問道。

男人點頭:“當然可以。”他領著陸止往前走,其餘人也跟了上來。

院子收拾得很幹凈,劃了一塊地專門種蔬菜,雞圈裏的雞看見生人還在咯咯叫,和普通的農家院沒什麽區別。

“你母親失蹤回來後,有沒有帶什麽東西回來?或者身上有沒有少了什麽東西?”陸止問道。

“沒帶什麽回來,但是手上一直戴著的銀鐲子不見了。”男人補充道,“那鐲子是我爸生前給她買的,她一直戴在手上,特別寶貝,但是回來之後就沒了。”

“我以為是被人綁架了,報案給派出所,又立不了案,說是人回來了,丟的鐲子也沒到立案的標準。最後只是在派出所寫了份記錄,他們能找回來就通知我們,找不回來也沒辦法。”

王大嬸回到家不說話,男人以為是被嚇到了,可隨著時間過去,她一直都是這副模樣。吃飯不會,上廁所不會,連睡覺都要硬逼著,更不要說每天都去老槐樹底下了。這樣子差點嚇壞了男人,還以為惹上了什麽鬼怪。

隊長安撫道:“不要擔心,有兩位專家,一定能把這案子解決了,你好好帶著你母親生活,別讓她再亂跑出去。”

離開王大嬸家,他們又去了另外兩個異常者的失蹤地點,城鄉結合部的老巷子和河邊的荒地。

老巷子裏失蹤的是個中年男人,據鄰居所說,失蹤當天中午還看見男人在整理破爛。晚上約著打牌的牌友見他久久不到,還以為是有什麽事,結果接連幾天都沒看見人影,擔心出事才報的案。

河邊荒地則是個年輕小夥子失蹤的地方,他是個釣魚愛好者,經常在河邊釣魚。出發之前還跟家裏人打了聲招呼,但是家裏人等了好久也沒見人回家。

一天排查下來,毫無收獲。回到公安局時,天已經黑了,重新梳理資料的人也過來匯報,說目前還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難道我們的方向錯了?”隊長有些沮喪。

陸止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扶手上不斷摩挲著:“方向沒錯,從他們身上出發是正確的。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份職業都不一樣,唯一的共性就是失蹤後回歸出現異常。”

霍燼雲原本順著他的思緒想著,突然瞥見他的小動作,轉動的腦瓜子突然宕了機。自從他們關系越來越好,霍燼雲就更深度了解陸止,包括他的小癖好。

思考和害羞時,陸止都會下意識搓手,並非是兩掌,而是大拇指和食指指尖。這個習性以前他也見到過,是那個福利院裏,他的好朋友經常做的動作,因為意外,他們被迫分開,等他有能力回去的時候,卻得知只有他自己活了下來。

一個想法在他腦中炸開,陸止,難不成就是他兒時的朋友?

“選擇他們下手一定是有某種我們還沒有發現的相同因素,”陸止沒有發現霍燼雲的異常,他的大腦飛速旋轉,今天所見到的畫面,所了解的線索在腦海中交織成一副覆雜的關系圖,“如果他們不是因為某個共同的人或事被選中,那會不會是因為某個共同的物品?”

“物品?”隊長說道,“你是說,他們可能都接觸過或者擁有同一個物品,從而主動或者被動地前往那個未知的地方?”

霍燼雲將想法拋在腦後,只有這些也不能確定什麽,況且現在也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他沈聲道:“一定是主動去,不然鬧起來不可能沒有人發現。而且也不一定是接觸同一個東西,這樣不是太明顯了嗎?”

隊員立馬領悟:“你的意思是說......”

“同一個來源的物品。”陸止總結,“他們可能都接觸過同一個來源的物品,被物品上的東西控制,或者被給予物品的人控制,從而主動前往目的地。”

隊員猜測道:“王大嬸的銀鐲子不見了,會不會是她在山上挖野菜時,撿到了什麽東西,把銀鐲子換給了別人,或者被人用其他東西換走了?”

可通過王大嬸的兒子描述,銀鐲子是她在意的東西,有什麽東西是能讓她將鐲子換出去的?

一道靈光閃過腦海,陸止想起他們在西山區見到的女人,敵人利用的會不會是人的心中弱點?甚至於跟王大嬸說,他們有足夠的技術能讓她的丈夫覆活。

眾人在激烈討論時,霍燼雲卻發現陸止一直沒說話,他輕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看見陸止魂不守舍的模樣時,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陸止搖搖頭:“沒有。”

霍燼雲看向墻上的鐘表時間,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他們為了對付晚餐,吃的是盒飯,可是這盒飯根本不在陸首席的飲食範圍,高油高鹽,於是他沒要。

隊長察言觀色,立馬說道:“那今天就討論到這裏吧,明天我們再想想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二位專家辛苦了,我送你們吧。”

霍燼雲擺手:“不用,酒店就在附近,我們走路過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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