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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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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一個混跡於邊境線上的人,居然有這樣高科技的產品,想到他們對於深淵的了解,霍燼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此刻容不了他思索太多,他蹲下身仔細觀察:“你覺得誰有權限?”

陸止右腿微微曲起,回憶著之前斷斷續續聽到的談話:“那個女人和男人應該都有。”

時間緊迫,樓下騷動的聲音隱約傳來,似乎是出去探查的人發現掉落的東西只是一些雜物,準備回來了。

“試試看。”霍燼雲目光掃過周圍,最後定格在陸止的臉上,“有什麽是他們用過的東西?”

陸止拿了一個杯子過來,同時帶了些灰塵,均勻抖落在杯壁上,輕輕吹開後,手把上顯出指紋,可常見的膠帶卻沒有找到。他們在與時間賽跑,寂靜的氛圍中,連呼吸聲都是影響思考的,陸止似乎聽見了外面走路的聲音,手上動作不停加快,晃神間,他看到了櫃子裏擺著的蠟燭。

但是時間不夠用,等到滴蠟敵人早跑上來了。

瞬間,一個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念頭閃過,霍燼雲看向陸止:“你把終端給我。”

陸止立馬解開腕帶,將終端遞給了霍燼雲,霍燼雲用指甲在終端側面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處用力一按,哢噠一聲,一塊小金屬片彈了出來,邊緣極其鋒利。

陸止驚訝:“你......”

“我怎麽知道?”霍燼雲挑眉輕笑,“別忘了我之前是做什麽的,我可是第一啊,什麽不會什麽不知道?”

高級設備都備有應急組件,就是擔心人才在受到危險的時候,手上的東西能夠救命。

捏住那塊薄片,霍燼雲眼神專註,手上動作不停,二重鎖貼近門上的地方被他鉆出一點空隙。附耳湊上,他聽見裏面滴滴的微弱聲響,心臟懸在高處,通過金屬片的解除,他大致了解裏面有四根線,只要斷開負責供電的線,他們就能進去。

樓下聲音越來越近,陸止看著霍燼雲,手掌滲出冷汗,沒有時間思考,遵循著本能,他貓著腰跑去往之前的房間。拿上霍燼雲準備的,還沒有丟出去的東西,再次通過窗口扔了出去。

剛要邁進的人聽見動靜,雖然疑惑,但還是本著防備出去了。

“怎麽回事啊?”

“有人在附近嗎?大家好好找找!”

陸止弓著身子經過走廊,通過終端,再次將對方的聽覺能力增強。每一根線對應的聲音都不一樣,卻也只是快慢之分,霍燼雲眉頭緊鎖,動作細微,耳邊的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

這次樓下的人回來的更快了,陸止甚至看見了他們的身影,快速蹲下身,小心拉著霍燼雲矮下身子。

“你們說這是什麽情況?全是不要的東西丟在這裏,當我們這是垃圾場呢!”

“誰說不是,以前也沒見到這樣。”

“等等,今天領頭不是抓了兩個人嗎?難不成是他們搞得?”

“他們不是被捆起來了嗎?”

“誰知道有沒有跑出來,他們又不允許我們私自上去。”

“去看看?”

糟了,陸止屏住呼吸,心臟撲通撲通似乎要跳出胸膛,木制樓梯發出聲響,一階兩階。回頭看向霍燼雲,對方還在解鎖密碼,他摸向身旁的凳子,死死盯著樓道,只要他們上來......

握著凳腳的手越發收緊,目光所及的地方冒出一點頭,凳子即將脫手而出時,身後更強的力道將他扯進黑暗。下意識宣洩出來的輕呼被一只大手捂住,天旋地轉間他撞進一個堅實的懷中,眼前光亮隨著門被關閉瞬時消失。

“欸?奇怪,我剛才好像聽見聲音?”

隨後而來的人左右看了看:“哪有啊,別自己騙自己,快下去吧,被發現就慘了。”

門內,陸止楞楞地看著面前被關上的門,驚魂未定,直到聽到身後傳來的低笑,才緩過神。他一只手上拿著凳子,另一只手則放在霍燼雲的腿上,偏過頭想和對方說話,才發現霍燼雲的手還沒拿下來。

霍燼雲立馬放開,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

“你斷開了?”他輕聲問道。

“嗯,原物奉還。”霍燼雲把金屬片放進陸止手裏。

扶著對方起身,霍燼雲仍沒有松手,這種情形實在是太眼熟了,上一次也是這樣,在地下室,沒有燈光,兩個人摸黑走。不過幸運的是,他們沒走幾步,屋子就亮了起來,房間不大,看起來是專門為了地下通道修建的。

“我先。”

霍燼雲讓陸止待在上面,沿著近乎垂直的鐵梯向下,四周到處都是蜘蛛網,還能聽見滴水的聲音。隨著他一步步下去,空氣中那種混雜著黴和鐵銹味,還有一絲奇怪的化學氣味,越來越重地往鼻腔沖來。完全下到負一樓時,面前赫然是一張老舊的木桌,上面布滿了燒焦的痕跡和黴菌。

往裏走,整個負一樓驟然亮起,霍燼雲瞇著眼睛,仔細觀察周圍。

三臺機器靜靜地待著,表面覆蓋著汙漬,儀器很多,規格不一,有的上面還破了口,盛著不知名液體。他忍不住咳嗽一聲,這實驗室裏的味道特別刺鼻,他找不出是哪裏散發的,只能退回到出口。

樓上,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靠近,陸止沒有扶著扶手,下樓速度很慢,霍燼雲朝他伸手,陸止猶豫了一下便握住。借著他的力氣,陸止順利來到地面。

霍燼雲皺眉教訓:“我還沒確定這裏是不是安全,你怎麽就下來了?”

“他們都能在這裏待著,肯定沒事。”陸止捂住口鼻擋住氣味,在樓上時,他將霍燼雲的數值調成正常模式,往裏面探頭,又什麽都看不見,不想再等於是果斷下樓。

“你看看這裏的東西,有你認識的嗎?”

借著光線看上面模糊的字樣,但有的磨損太嚴重,根本讀不出信息。

“有,但是不多。”陸止指著架子上的幾瓶說道,“這是肌肉松弛劑,這是興奮劑。”

他轉到其他兩臺機器上,大部分都是專業的化學用品,陸止只聽過,但不知道使用方法,僅剩的醫用也都是作用於神經方面的。還有一兩瓶關於基因方面的藥劑,可這類藥劑,委員會是嚴格看管的,並且當前處於封閉狀態。

之前投入試用了一段時間,因為生物排斥原因,現在被禁止使用。

但是鬣狗居然能拿到,看剩餘的計量還有很多,估計他們知道後果也不敢輕易使用。

“他們是要造反啊。”霍燼雲想到深淵計劃,推測道,“所以他們是聽說這個計劃,並且極有可能是了解一些的,想要自己研究創造?”

“嗯,有這種可能。”

“那就毀了。”霍燼雲眼神一冷,他明白這其中的痛苦和折磨,且不說深淵計劃成功率幾乎為零,就他們這樣憑空研究,更是把人推向死亡。

陸止攔下霍燼雲的手:“交給軍方比較穩妥。”

霍燼雲不同意:“那個幕後黑手很有可能就在軍隊裏,你還要把這個交給軍方?毀了直接一了百了,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鬣狗。”

“鬣狗知道,他們敢說出去嗎?說出去就是死。”

從接霍燼雲回家的時候,陸止就總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但是他一直抓不住。霍燼雲此刻說的話像是給一直茲拉茲拉接不上電的燈泡充上了十萬赫茲,迷霧變得豁然開朗,陸止終於抓住了那個奇怪的點:“為什麽你會活下來?”

霍燼雲火了,什麽意思?陸止一直覺得他該死嗎?他經受的這一切算什麽?松開一直扶著的手,陸止差點沒站穩,霍燼雲扭過頭沒看他,蔓延在心中更多的不是憤怒,而是委屈和不被理解的難過。

他原以為他們相處這麽久了,對方已經不是簡單把他們當成醫患關系來看,誰知道自己在陸止心裏還是一個早就應該死去的形象。

他就這麽討厭自己?

“你要真這樣想,我也不礙著你的眼,”霍燼雲沒舍得說重話,背對著陸止,故意呼吸地很大聲。但也不知道是增強了心肺運動,讓血液流通快了,導致大腦得到充足的氧氣提供,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也許,他會錯了意。

“等等,你的意思是......”

陸止接話道:“你作為唯一一個從深淵計劃活下來的人,為什麽能一直好好的活著?怎麽沒有人暗殺你,或者在任務中給你使絆子,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位高權重,那麽這些事對他來說應該很容易。”

“再說了,之前所有人都覺得你傷害戰友的證據確鑿,怎麽沒趁機給你扣上帽子,讓你順其自然地死亡?”

“他們不想讓我死,可能是我在他們那裏還有用?”說著,霍燼雲又自然扶上陸止的手臂,即便對方掙脫,他還一直追著要扶,“不怕我說出去,是因為我身上的疑點沒有打消,當時在場那麽多目擊證人,但是我只有一個人,後續還被確診有精神病,所以別人肯定都不信。”

陸止沈思道:“回去之後,我們需要密切註意身邊的人。”

霍燼雲點頭附和,隨即有些不好意思:“餵,你幹嘛說話不說清楚,害得我以為......”

“以為討厭死你了?”

這本來是個撒嬌的話,在陸止嘴裏說出來卻平淡無奇,甚至帶上些嘲諷。

霍燼雲耳尖泛紅:“你別說了。”

陸止確實沒再說,他在這些機器面前轉了轉,霍燼雲緊跟著,翻找一遍後沒有發現其他古怪的東西。基因藥劑被陸止拿走,他是說要上交,但怎麽上交是由他自己決定。

霍燼雲:“你要釣魚?”

“試試看,反正不吃虧。”

“肯定不會上當的,就這兩瓶,說不定會用替死鬼。”

陸止倒不是很在意,本來他也沒抱很大希望:“即便是鬣狗也不錯,至少滅了一個作惡組織。”

他們又在四周查了一圈,確保沒有遺漏的內容才準備離開。下樓容易上樓難,霍燼雲站在陸止右側,先讓對方踩上臺階,自己再上去,等待陸止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卻聽見對方“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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