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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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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傷

“我們說的就......啊!”

“於岱!”霍燼雲目眥欲裂,女人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刀刺進陸止的大腿,刀刃沒入地很深,鮮血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不消一會地上便匯聚了一灘紅色。

那一瞬間,霍燼雲忘記了呼吸,飛濺的鮮血,陸止臉上瞬間褪去的血色,痛苦扭曲的表情,這些畫面在他眼中定格。像是炸彈在耳邊轟開,他的腦海變得亂糟糟的。

陸止的痛呼聲持續傳來,一種極其憤怒的情緒直沖天靈蓋,霍燼雲看向諾伊,瞳孔閃過一抹金色。屬於霍燼雲的信息素頓時溢滿了整間屋子,諾伊被毀滅性的力量壓得喘不過氣,她試圖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但是剛冒出一點,又被硝煙味撲滅。

旁邊鎖鏈發出被掙緊的聲音,陸止因為疼痛,身體發著顫,他眼前發黑,借著動作看了一眼霍燼雲。

霍燼雲即將失控,新鮮血液的味道讓他體內的欲望不斷增強,陸止拼盡全力去夠終端,可總差一點點。

終端在強烈震動,他想到之前霍燼雲利用信息素誘導刀疤的事情,之前在街上對方沒控制,是因為這個能力有副作用,使用之後,信息素會更加難以控制,不過因為想到了這個新方法,他們當時便沒有在意。

可是現在反倒成了意外催化劑。

雖然受了傷,但是幸好沒有紮到要害,陸止輕喚了一聲霍燼雲,只不過現在叫77,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虛弱,在混亂之中難以察覺。

可就是這樣微小的聲音,處於發狂邊緣的霍燼雲卻聽見了。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著陸止皺著眉,眼中對自己的關切清晰可見,瞬間腦中緊繃的一跟弦,斷了。

“陸......於岱。”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鎖鏈即將被撐到極限,在斷開之前,霍燼雲強行收斂力量,但滿屋子的信息素是收不回來了。

他盯著傷口看:“是不是很疼?”

陸止搖搖頭,嘴唇緊緊咬住而泛出白,他嘗到了鐵銹的味道:“剛才有點,現在不疼,沒事。”

“實驗體,果然和別人不同。”諾伊喘著氣撐起身子,發絲淩亂,目光從陸止掃到霍燼雲,隨即釋放信息素抵擋周身的壓迫感,“說,你們究竟是誰,目的是什麽?”

“研究員和實驗體,我們已經和你的同伴說過。”霍燼雲本身高大,雖然被綁著,卻像一頭陷入泥潭即將掙紮出來的野獸,同他目光對上時,諾伊心頭一顫,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不信,你們是騙子!”她緊握著刀柄,手掌在摩擦中產生些許疼痛,諾伊恢覆了理智。她猛踢一旁的桌子,桌腳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隨即揪起霍燼雲的衣領,眼中滿是血絲,“那個破敗的地方都是輻射,你們沒有防護服,是怎麽可能幾進幾出還能全身而退,你們的身體狀態根本不像!”

“是有輻射,可那輻射又不是一照就死,更何況我們了解地形,安全出來不是很正常嗎?想要能力卻又沒這個膽子,鬣狗可真是一窩鼠輩。”

諾伊咬著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激將法對我沒有用。”

“我說的是實話。”

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諾伊擡手就要朝霍燼雲刺去,可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懸在空中的刀一滯,剛才的畫面猶如動畫般在眼前重播。她就說為什麽總覺得這倆人不對勁,好,你們關系不一般,那就更好。

她將刀刃往桌上一插,隨即解開陸止的鎖鏈,拽著人就往外走,她在陸止耳邊冷笑:“你要是敢耍花樣,我第一個回來弄死他。”

陸止行動不便,右腿用力就會溢出血來,踉蹌著跟在諾伊身後,努力往後看去。

霍燼雲已然掙開一半束縛,動作粗魯。

“別!”陸止大喊一聲。

諾伊沒有停下動作,反而更用力了,霍燼雲卻停住了,他看到陸止也在看著自己,這聲明顯是對自己說的。隨後他看見對方無聲用口型說了四個字:我會回來。

雙手緊緊攥住鎖鏈,這一刻霍燼雲想了很多,到底要不要聽陸止的話。他一個行動能力受損的人,真的能回來嗎?可以平安回來嗎?他的視野中只剩下陸止,對方被汗打濕的碎發黏在額頭,襯得臉色越發白,單薄的身子隨著拉扯跌跌撞撞,可是那雙眼睛卻格外的明亮。

渾身的力氣驟然卸去,關門前他看見陸止揚起的淡淡笑容,隨著門被關上,外面的亮光消失,只剩下內裏的昏暗燈光。霍燼雲呆楞了一會,只聽見清脆的聲音在屋內作響,鎖鏈還是斷了。

被帶到王元義面前的時候,陸止被不留情面地摔在地上,他的大腿因為疼痛而反射性抽搐,在地上流了幾滴血。

王元義皺眉:“我不是讓你把實驗體帶來嗎?”

“實驗體我試過了,太不受控制,要是暴起了說不準有意外。再說研究員肯定更懂得工廠內部結構,讓他帶路,也能省心些。”

“他腿上的傷又是怎麽弄得?”

“啰嗦,不說實話。”

王元義頓在陸止身旁,擡手碰上那條腿,按壓傷口。聽見陸止抑制不住的低呼聲,又忍不住皺眉:“這麽深,你也不知道註意點,帶著他怎麽走?難不成還要人扶著嗎?”

進去的時候,她本就揣著一口氣,心裏焦急又氣憤,結果這人還不說實話,而且浪費時間。也許是被血腥氣和情緒刺激到了大腦皮層,動手的時候完全沒過腦子,聽見刀刃刺破的聲音時,才恍然清醒。

但也就那一秒,因為硝煙味實在太重太嗆,身上仿佛背著幾座山,連站立都成了問題。身為alpha,本身又會對其他強大的alpha信息素產生抵觸,她努力維持的理智也算掉了線。

“只是帶路,知道了去的路,回來自然不會繞。”諾伊看向埋著頭一直不說話的陸止,“他如果出不來,那就在裏面待著吧。”

王元義沒說話,他想的是讓這人去負一樓做實驗,研究出強化劑,這樣他們也就不用冒著危險再去,但要是一次性拿到足夠多的藥劑......可手下的人怎麽瞞著?

腳邊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77需要安撫,如果我不在,他會暴走的。”

諾伊輕哼一聲:“你是beta,能安撫什麽?”

“每一個實驗體,給他找的研究員都是經過檢查和配對的,絕對不是簡單的分配。”陸止擡起頭看向諾伊,眼神毫不畏懼,“因為沒有了穩定藥劑,所以77幾乎每周都會發病,他需要我。”

其實陸止在賭,他並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關於深淵計劃詳細的事情,但是按照霍燼雲所說,內部安排如此周密,鬣狗只是巧合知道,就算他們之前有合作,那個幕後黑手,也不可能把這種事情說出去。

王元義:“你用什麽安撫?”

陸止喉嚨幹澀:“......我自己。”

此話一出,王元義楞住了,諾伊也沒想到,瞬間她後退幾步,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王元義坐在椅子上,手上拿著從他們包裏找出來的數據端詳,久久沒說話,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空氣依舊安靜。諾伊站不住,更是坐不住,她來來回回走,幾次三番想說話,但看見父親的面容,又閉上了嘴。

因為失血,陸止覺得身體越來越冷,他企圖將自己蜷縮起來,可是拉伸到腿上,又被痛的立馬停了動作。地板也是冷的,他意識模糊,感覺自己已經和地板融為一體,感受不到溫度之間的差距。

閉眼之前,他聽見一道聲音:“走。”

“你瘋了!他也不帶嗎?”

“實驗體有用,他也得留著。”王元義背上包,組織守在一樓的小弟準備出發,“你在家裏待著,等我回來。”他翻找數據的時候,發現上面有一個小地圖,上面對應的門窗和圖上的一樣,推測就是這倆人畫出來的。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諾伊態度堅決。

“你不在,要是這裏出事了怎麽辦?”

“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麽辦!”

聽著他們的爭吵,陸止悄悄擡頭看去,諾伊緊緊抓著年輕人的手,一副自己不去,他也別想去的樣子。如果是這樣,他們的計劃倒是可以順利實施了,就是需要霍燼雲把留下的守衛打倒,他是動不了了。

王元義看著諾伊,手覆上她的臉頰,聲音難得的溫柔起來:“聽話。”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不能再沒有你。”諾伊搖頭,大步邁開,拿起一個背包就背在身上,“你進去之前,我會拿一段繩子綁在你身上,有意外就搖繩,時間到了,我也會把你拉出來。”

諾伊性格倔強,認定的事情八頭牛也拉不回來,王元義沒辦法,只能把諾伊一起帶去。

在離開之前,王元義又看向陸止,地下一層的密碼只有他和女兒知道,他不放心交給其他人,於是又讓諾伊把陸止送回了那個屋子。

門應聲打開,原本陸止是要昏過去的,但是疼痛緊緊伴隨著他,昏一下醒一次,攪的他頭腦發脹。直到被扔進屋內,眼前燈光驟然變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才勉強恢覆神智。

大門被鎖上,腳步聲遠去,霍燼雲立馬從凳上下來,看見陸止不動的身影,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陸止,陸止!”他將對方攏進懷裏,懷裏人體溫低的嚇人,他哈著氣搓搓雙手,快速摩擦著陸止全身。看見陸止腿上的傷口,又連忙坐在地上,讓對方靠在自己肩上,撕開身上的衣服裹在傷口處。

“唔......疼。”陸止閉著眼,抓著霍燼雲的衣服,急促地喘著氣。

“馬上就好,很快。”霍燼雲柔聲安慰,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有這麽溫柔的一天,還是對著陸止,這個總是和自己作對的家夥。看著懷裏人不斷顫抖,他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混雜著揪心和憐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傷口包紮好後,他緊緊抱著陸止,將自己身上的熱量努力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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