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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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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轉移過程比陸止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他以為霍燼雲會不滿意這個做法,然後在自己面前展現撒潑耍賴的基本功,最後被終端控制,只能忿忿不平地從屋裏出來。誰知道對方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連眼神都沒給自己,安安靜靜地就上了轉移的車。

甚至之前他還很配合地帶上了抑制器,一個具有定位、生命檢測和鎮靜劑的頸環。頸環並不粗,戴在霍燼雲的脖子上像是一個時尚單品。

霍燼雲沒有問要去哪裏,只是跟著別人走,但當他從安全屋裏出來的時候,陸止註意到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被關在靜滯部的封閉牢獄那麽久,好不容易出來又被關進了安全屋,外面的空氣對他來說,竟變成了一個珍貴的東西。

車程大約半小時,陸止和霍燼雲一起坐在後座,前面是兩個士兵,一個負責開車,一個負責防止霍燼雲中途暴亂,可以迅速向軍方和委員會傳遞消息。

陸止的公寓在城西一個安靜的街區,剛來到這裏任職的時候,院長有分配給他一件城中心的房子,但是他嫌棄太吵鬧,於是沒要,轉而換了間這裏的屋子。

不過也挺好的,是一個獨棟的小洋房。

陸止平時還是挺註重生活品質的,於是他在房子外面的草地上種上了一圈的鮮花,甚至搭建了一個根本不會使用的秋千。即便他不會用,但是每次出門或者回家看見的時候,他都覺得心情放松了些。

兩個士兵將他們送到目的地就離開了,陸止帶著霍燼雲進入自己的房子裏。

公寓很大,但是裏面的物品卻很少。客廳幾乎沒有什麽家具,只有必須使用到的一張白色沙發,一張玻璃茶幾,還有一個堆滿書的書架,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霍燼雲頗為震驚地看著房子內部,這空蕩的屋子根本就沒有任何生活的痕跡,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這裏生活很長時間。

“醫生,你確定這是你的屋子?”這裏完全就像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看管區。

“你對我的陳設有意見?”

霍燼雲想到自己的房子裏,幾乎堆滿了東西,滿滿當當的樣子才是他對家的理解,不然跟外面有什麽區別?

他冷哼一聲沒有回話,繼續往客廳裏走著,軍靴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來到書架前,他用手指撥弄著書本,看見上面全是自己看不懂的詞匯,心裏又暗暗嘀咕著這人的裝文藝程度。

突然間,他想到什麽,腳步一轉,看向陸止。

他的步伐緩慢,目光緊緊盯著陸止,身上又不自覺散發出濃重的alpha信息素。他脖間帶著的抑制器閃著微弱的紅光,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的,還是巧合,他前進的每一步都和紅光閃爍的頻率一樣。

陸止沒有後退,他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危險的病人朝自己走來。

一步兩步,越來越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超越了人和人交流的正常範圍,直到霍燼雲的身影能將陸止全部覆蓋,他才停下腳步。

陸止看見霍燼雲低下頭,湊到自己耳邊,語氣有著些惡劣:“醫生,你把我帶回家有沒有想過後果?”

陸止沒有說話,他微微偏頭試圖躲過對方說話時帶來的氣息,但這一動作,卻把他白凈緊繃的脖頸展露在霍燼雲眼前。好像一只被猛獸捕捉到的羔羊,在不斷抵抗中向敵人展現著自己的弱點。

這一念頭出現在腦海中,霍燼雲原本平靜的心跳又加快起來,他的目光在陸止全身上下掃描,對方僵硬的動作和攥緊的拳頭,無不給了他更多的刺激。

他咧開嘴,聲音更低:“你確定這不是在引狼入室?”

似乎是忍耐到極點,陸止擡起頭,他的面色依舊沈穩,身體本能帶給他對危險事物的抗拒並不能主導他的思想。他同霍燼雲對視著,眼中不是害怕和恐懼,而是極度冷靜的專註。

“就算是狼,進了我的地盤,也要守規矩。”

霍燼雲挑眉,一副不信的模樣,畢竟對方的身體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否則?”他的語氣裏滿是挑釁的意味。

陸止看也沒看終端,擡手便在上面調高了一個參數。

“啊!”

霍燼雲猛地弓起身子,痛疼讓他站不起來,不知道是哪裏在痛,這感覺逐漸蔓延至全身,他只能蜷縮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腹部,冷汗直下,連呼吸都好像成了對方折磨自己的幫手。

這個過程其實很短暫,只不過鋪天蓋地的疼痛讓他以為承受了很久。

陸止蹲下身,看向霍燼雲的眼神和之前一樣的居高臨下。

“這是第一次警告,”就像是一次普通的聊天,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你可以選擇聽我的話,也可以選擇繼續試探,但是你的每一次反抗,都會付出代價。”

說完之後,陸止站起身,徑直走向樓梯前往二樓,踩上臺階時,他想到什麽:“你的房間在一樓客廳右手邊,裏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房間裏有浴室,廚房你隨意,但是不允許上二樓,除非我允許。”

陸止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霍燼雲看著那消失的身影,慢慢扯出笑容:“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他踉蹌地從地上站起,轉身走向對方給自己選擇的房間。

房間裏,霍燼雲檢查了所有能放監控的角落,確保沒有被監視才躺在床上。床還是挺軟的,他躺上去的時候,還彈了兩下,不過這白花花的被子和床墊,真是讓人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想到陸止說的話,霍燼雲思考著該怎麽計劃著揪出幕後黑手,就算他直接把這件事告訴委員會,對方肯定也不相信自己。畢竟在那些人的幹預下,自己已經是一個極度危險的通緝犯,現在只不過因為他們的監控,才勉強成為了一個危險的會隨時發病的病人。

腦袋裏的想法不住地轉著,霍燼雲聽見了自己肚子發出的聲音。中午的時候本來吃的就不多,又被陸止一氣,更是腸胃空空了。

他打開房門,屋子裏非常安靜,偶爾只有外傳進來的車鳴和人們說話的聲音。剛進來的時候也沒有註意看,廚房的位置竟然就在他房間邊上。

這算是陸止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他心想。

但不管想著該做些什麽好吃的,都只是空談,因為對方的冰箱裏根本沒有食物。只有一個營養液孤零零呆在裏面。霍燼雲不信,他又拉開了冷藏櫃,依然是空蕩蕩的,而且連營養液都沒有了。

霍燼雲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對方說的好聽,讓他自便,感情是什麽都沒有。他隨手把冰箱門關上,發出一聲咚響,然後隨意地躺在沙發上,手臂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不停地晃。

陸止下樓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被他放置的三個等間距沙發抱枕,一個在地上,一個在沙發邊上,還有一個在霍燼雲懷裏。

聽見腳步聲,霍燼雲擡頭,滿意地看見陸止隱忍的表情時,才坐起身將地上的抱枕撿起。他撐著下巴聲音懶散:“醫生,你說讓我自便,可是廚房裏根本沒有吃的。”

陸止本來是想拿本書上去的,可眼前的情況似乎不能讓他按照原計劃進行。他來到霍燼雲身前,掃過淩亂的沙發,冷聲說道:“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買點吃的,不然你要我在這裏餓死嗎?”

“按照規定,你不能離開這間房子。”

“那也行,”霍燼雲早就想到了這樣的情況,他沒有骨頭似的靠在沙發上,手上還揪著抱枕的一角揉搓,“你出去買,或者我們點外賣。”

“外賣不健康。”言下之意就是陸止他要自己去買,但他要是出去了,誰在家裏看著霍燼雲?

霍燼雲挑眉看著陸止,等著他的回答。

真是撿了一個麻煩回來,陸止心想。因為霍燼雲沒有通訊設備,所以只能用他的手機點外賣,陸止原本要按照自己平時吃的隨便點一些,卻遭到了霍燼雲的阻止。

“你又想幹什麽?”陸止開始不耐煩起來。

“你吃的是人喜歡的嗎?”霍燼雲站在一邊看著他手機上的菜單,“清湯寡水,肉在哪呢?怪不到身子骨那麽瘦,聽別人說,你好歹也是首席了,怎麽工資這麽少啊?”

陸止面上不顯,其實心裏早就想直接把霍燼雲電暈了。

他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對方:“你自己點。”

霍燼雲頗為驚訝地看著陸止,然後接過手機在屏幕上劃動著:“你就不怕我在你手機裏做些什麽動作?”

“所有重要數據已經加密備份,你能接觸到的就是平常的內容。”陸止把亂七八糟的沙發整理好,看著井井有條的樣子,心裏才舒服了些。

過了一會,他接過手機,看著購物車裏的四家店鋪,微微皺起眉頭:“你需要吃這麽多?”

“怎麽?怕養不起我啊?”

“莫名其妙。”陸止的錢很多,哪怕他一輩子不工作躺在家裏,都能把自己下輩子下下輩子全都養的非常好了。他全部下單後,又看見霍燼雲坐回了沙發上,大爺似的還把腿放在了玻璃桌上。

“霍燼雲。”陸止喊道。

“怎麽?”霍燼雲得意地看著他。

陸止輕嘆一聲,然後點開終端,看著他熟悉的操作,霍燼雲心裏一咯噔,下一秒他的雙腿都抽筋起來。忍著酸麻,霍燼雲只能狼狽地將腿收了回來,隨著伸直收回幾套動作下來,才慢慢恢覆正常。

“這是我的家,我希望你能收起你的習慣。”

“我有這習慣都十幾年了,你還想強制改正啊?”

“你可以選擇不改,但是要想好後果。另外我只是醫生,不負責你的飲食起居,所以如果你的外賣到了,請自己做。”陸止發現霍燼雲點的食物全都是生的,不管是蔬菜還是肉類,為了避免麻煩,他需要把這些事情都跟對方說清楚。

霍燼雲不屑地站起身,以身高的優勢垂眸看著陸止:“那我要是做好了,你也別饞著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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