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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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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

小升初的暑假大概是林青雲過去十二年的人生中過得最逍遙的一個。她擁有長達兩個半月的假期,不用寫暑假作業,不用擔心看一整天的電視會被制裁,還有一位漂亮鄰居和一輛可以騎往很遠的地方的自行車。

於是她暑假的日常就變成了看電視,吃冰棍,騎自行車四處溜達、拍照,找李霽山一起看書,找李霽山拍照,和周明松李霽山一起玩電腦游戲……除開李霽山回家的那一陣,一切都非常規律,非常自在,非常美好。

但是,當李霽山回到安餘後,林青雲終於想起了被她忽視已久的分班考試。

這也不能怪她,誰能在這個愉快的假期記得學習這件事呢。

於是,她決定在暑假的最後再發憤圖強一把,拉著李霽山和她一起為分班考試做準備——雖然李霽山不用覆習也肯定可以上實驗重點班,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在這個夏天的末尾,李霽山房間裏最常見的畫面就變成了她和李霽山認真伏案學習,周明松在一旁認真地把鍵盤敲得震天響。

“餵,周明松同學,你真的不打算再為你的夢想奮鬥一下嗎?”

“我考上實驗就已經是最大的奮鬥了!你和李霽山覆習還好說,是為了求穩。我要是也學你們覆習,就是純純犯傻了。”周明松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屏幕,說得坦蕩自如。

林青雲想了想,他說得確實很有道理,於是她只好拿筆戳了戳電腦,直接道:“周大俠,麻煩你敲鍵盤聲音小一點。”

周明松向她比一個“OK”的手勢,林青雲欣慰點頭,餘光註意到李霽山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周明松的影響,仍然在低頭認真學習,她於是備受鼓舞,繼續埋頭苦幹。

埋頭苦幹的成效是顯著的,她和李霽山的名字都出現在了重點班的花名冊上。但是世界上人力不能及的事情還是有很多,比如她和李霽山沒能分到同一個班。

林青雲站在分班大榜前,有些失落。

“我在1班,李霽山在2班,周明松在4班,我們都沒有分在一個班呢。”

周明松倒是毫不驚訝,非常淡定:“我本來也考不上重點班嘛。”

“沒事的,隔壁班也很近。”李霽山寬慰她。

“對啊,4班肯定離1班還有2班都不遠,也沒差嘛。”

然而,當他們找到教室的時候,周明松才發現這個判斷大錯特錯,4班離1班和2班都非常遠,甚至根本都不在一棟教學樓。

這是對重點班的特殊對待。

周明松在進教室之前莫名感慨,拍了拍李霽山和林青雲的肩膀:“我下一次分班考要考上重點班。”

林青雲點點頭,給他做了一個打氣的手勢:“加油!”

李霽山也認真道:“加油。”

直到在新班級的教室坐下,林青雲還是覺得有些好笑,周明松居然在分開之前鄭重朝他們抱拳,還說:“保重。”可是明明一會放學還是一起走啊……

還是同桌女生清甜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你好,我叫俞宛妙。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林青雲,雙木林。”

林青雲微笑著看著她的這位臨時同桌,女生長得很漂亮,五官柔美而和諧,像夏日池塘裏的荷花。是非常符合林青雲審美的長相。

林青雲看著她的眼睛,甜甜道:“你長得真漂亮呀,像小天鵝一樣,名字也很好聽。”

俞宛妙柔柔地彎起眼睛:“謝謝你,你也很漂亮。”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簡單的誇讚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陌生人之間的那種生澀感瞬間消弭於無形。

她們熱熱鬧鬧地聊了一會天,前桌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忽然轉過頭來和她們說話。

“你們知道自己的分班考試分數嗎?”

林青雲茫然地搖了搖頭,這是什麽“內部消息”?

俞宛妙倒是點了點頭。

“我聽說學號是按照分班考試成績排的,我是188分,25號。俞宛妙,你多少分?”

“你認識我?”俞宛妙有些驚訝。

女生笑笑:“我叫高芬。我也是實驗小學的,我們老師經常在班上讀你的作文。實驗的很少有人不認識你吧。”

“這樣,”俞宛妙也笑了笑,柔聲說:“我是3號,197分。”

“看來因為人多分差不大,學號參考價值不大。”高芬聽完點了點頭,把頭又扭了回去,繼續做卷子。

林青雲先是為俞宛妙的分數驚訝了一下,分班考試的卷子很難,能考到這個分數不能說是不厲害。

然後她又想了想自己的學號,她看的時候就粗粗地記了一下。

是多少來著?

噢,好像是12號。

她當時還想這個學號說不定是按照姓氏的字母順序排的,當然,看見李霽山的學號之後這個猜想就被推翻了。

俞宛妙3號197分的話,李霽山豈不是考了200分?

林青雲正想著,高芬卻又忽然回過頭來看著俞宛妙:“我們班1號也是實驗小學的。隔壁班1號你認識嗎?好像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人的名字啊,黑馬?”

“叫什麽?”

“李霽山。”

俞宛妙搖搖頭,表示不認識。

林青雲很想大聲告訴她,這個很可能考了200分的“黑馬”和她一個學校,還是她的好朋友,他特別厲害——但是鑒於高芬同學全程無視她,她決定暫時不要開口。

這次高芬沒有馬上把頭轉回去,她繼續說道:“這種超常發揮的成績沒什麽參考價值,肯定還是我們實驗的1號厲害。許文君肯定是滿分。”

雖然實驗小學是安餘最好的小學,但是高芬話裏隱隱透露的高傲還是讓林青雲有些不舒服。

就算是你們學校有厲害的人也不代表你厲害吧?

李霽山才不是一時的黑馬,又不是只有實驗小學才有成績好的人。

林青雲在心中默默腹誹,這頭高芬則一直看著俞宛妙,似乎在等她的肯定。

俞宛妙卻只是說:“能考到1號就很厲害了,至少比我厲害呀。”

林青雲暗暗驚訝,俞宛妙看著很柔和,沒想到講話也會有棱角。

高芬被俞宛妙嗆了,自覺沒趣,轉過頭繼續寫卷子。

“你有小名嗎?”林青雲眨著明亮的眼睛問俞宛妙。

她點點頭:“我的朋友叫我妙妙。”

林青雲於是笑起來:“妙妙真是個妙人呀。”

說話間,一位打扮幹練的女老師走進了教室。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你們好,我是柴美華。是大家這接下來兩年的班主任。”女老師的聲音平靜而冷硬。

林青雲聽到她話裏的“兩年”,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底下有同學幾乎是大聲地在竊竊私語,疑惑為什麽是兩年。

柴美華沒有讓這些疑惑存在太久。

“有同學疑惑為什麽是兩年,因為初二下學期會再有一次分班考試,有普通班的同學進入,自然有重點班的同學離開。”

“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學習,爭取做我三年的學生。”

柴美華在開學第一天就輕飄飄地將殘酷的分班制度掀開在這群新鮮的小羊羔面前,毫不柔情。意料之中地,她看見羊群躁動、焦灼,又陷入有些窒息的寂靜。

剛剛進入初中的學生,其實和小學生沒有什麽本質的不同,稚嫩,天真,身上依然保留著小學的學習慣性,以為只要聽課,就可以平平穩穩地升學。

但是,哪有這麽簡單,生活的困難程度只會隨著年齡的增長一同增加。

“我知道你們覺得自己能考入重點班就已經是天之驕子,”她的視線掃過幾張滿不在乎的稚嫩臉龐,“但這只是兩次考試而已,這不是順利人生的通行券。”

林青雲有些好奇高芬聽到這話的反應,柴美華的話何嘗不是對高芬剛剛的言論的反駁。可惜高芬同學坐得筆直,始終不曾側頭,於是她只能有些遺憾地移開視線。

冷不丁地,她忽然感覺有一道灼烈的目光正在看著她,她順著目光的來源看去,與一個男生的眼睛對上。

男生見她看過來,有些訝異地挑眉,不過很快友好地朝她笑笑,又自然地把視線移開。

他認識她嗎?林青雲仔細地想了想,卻不記得自己見過他。

講臺上的柴美華已經開始講開學的相關事項,林青雲歪了歪頭,還是繼續聽講。

放學後,林青雲收拾東西和俞宛妙說過再見便要去隔壁班找李霽山匯合——柴老師很隨意地說,座位就按照目前大家的座位坐,等過一陣再換,所以,林青雲很高興地見到俞宛妙成為了她的正式同桌。

林青雲出教室還沒走幾步,便與剛剛看她的男生迎面遇上。

“你是……林青雲嗎?”男生目光灼灼,直直地看著她。

“是。你是……”林青雲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大而圓的眼睛裏有些警惕神色。

男生的頭發很短,於是他立體的五官就這樣毫不遮掩、毫不修飾地奪人目光,像純白畫布上一幅色彩濃烈鮮艷的畫。他逆著陽光站著,朝她揚起燦爛的笑容,露出兩顆虎牙:“我是岑朝,我們以前是好朋友,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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