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關燈
第六十五章

和宋妍分開後,許蓁打算直接回家,最近因為籌備新電影,她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又總是去外地出差見投資商,已經許久沒有回過家,家裏的貓都是陸深餵的。

昨天陸深隨口提了一句說貓好像有點拉肚子,正好小貓的疫苗好像到時間打了,所以她想帶貓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

快到家時,許蓁忽然接到了陳導打來的電話,說是有個投資商突然聯系到他,臨時要求見面,但這幾天他都在外地堪景,所以便讓她去見一下。

陳導的原意是他覺得這種臨時找上門的人不太靠譜,不過他一個搞藝術的對這種事也不太有經驗,所以還是把這人推給了許蓁,要她以她專業的角度來評判對方是否可靠。

許蓁於是加了這個投資商的聯系方式。

在電話裏聊了幾句,許蓁對這人的印象意外地還不錯。

對方是個法籍華人,姓蘇,祖上是做古董瓷器的,到他這一代,才正式開始涉足影視行業,雖然時間短,可耐不住這位蘇先生眼光獨到,在法時就曾經投資過幾步大賣的國產電影。

此次找到陳導,既是為了一份故鄉情懷,也是為了圓祖父母想多在國外電影院看到中國電影的心願。

不過這位蘇先生近幾日就要回法國,時間很緊,這才冒昧地讓助理聯系他們。

對方此時就在北市,恰巧那個地址離許蓁家不遠,所以許蓁思考片刻後,立刻和蘇先生約了見面。

蘇先生在北市有自己的住處,是在一個山莊裏,這個山莊許蓁不算陌生,是一個香港的神秘富商開的,因為隱私性和服務做得很好,因而很受一些有錢人的青睞。以前許蓁來這裏見過幾次廣告商。

從許蓁家裏到山莊,大約只需要十多分鐘,她和蘇先生約的6點,許蓁看了眼手表,算了算,中間的時間足夠她把貓送去寵物醫院。

於是許蓁還是回了趟家。

一開門,一個白色的影子就倏地從許蓁腳邊竄了過去。

這貓現如今已經和剛開始截然不同了,這是只長毛獅子貓,皮毛光滑油亮,被陸深養得也愈加圓潤,看上去比很多品種貓還漂亮。

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雖然許久沒和許蓁見面,但小貓很快認出了她,短暫的警惕後,慢悠悠踱步過來蹭了蹭她的腿。

許蓁坐下來逗了逗小貓,又給開了一袋貓條,大約在家逗留了半個小時,終於拎著貓包出了門。

她將貓送到了附近的寵物醫院,醫生檢查了下,說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最近換季,可能有些受涼了,不過回家之後可能還是要觀察一下粑粑的情況,不行還得來重新做檢查。

許蓁一直守著小貓看完病,補完疫苗,又將小貓暫時寄養在寵物醫院,這才終於出了門。

出來時見到門口籠子裏有只小邊牧挺可愛,於是她停下來逗了一會兒。

也就是這麽一耽誤,再出門時,她就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人鬼鬼祟祟地在她的車旁徘徊,時不時貼近車窗往裏看,有些鬼鬼祟祟的。

更可疑的是在見到她走過來後,又慌張地跑走了。

許蓁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皺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越想越覺得那人不對勁。

這其實也不怪她敏感,而是在娛樂圈待久了,實在不敢忽略身邊任何一個奇怪的人。

可對方確實沒有對她造成實質損害,於是許蓁仔細查看了下自己的車身,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最後只能安慰自己或許對方只是個偷車賊罷了。

*

陸深這天下班得早,離開公司前,有個董事忽然提出要請他吃飯,不過陸深拒絕了。

這段時間陸氏並不太平,連續幾次董事會上,幾個董事和陸炎都針鋒相對,吵得激烈。

起因是因為c市一個政府研發的地產項目兩方發生分歧。

這項目原本是和陸氏談好合作的,但最近房地產市場動蕩極大,所以董事會一部分成員就想退出這個項目,改投近期風很大的電商項目。

但陸炎不同意,因為陸氏當初正是乘了房地產的東風,才飛速崛起,從而站穩房地產龍頭的腳跟。

雖然由於如今行業低迷,陸氏的企業重心也早已轉向更加有前景的生物醫藥,但在房地產行業內,陸氏仍舊是一個標桿。

更何況,c市這個項目是由政府牽頭,算是近年內最熾手可熱的項目,為了拿下它,陸氏甚至專門成立了項目組,如今只差臨門一腳,陸炎不想白白放棄,更不想因此將自己行業巨頭的地位拱手讓人。

可其他董事無法接受。

或者說是,因為其他董事早已對陸炎獨斷專行的態度不滿,而恰好在這個當頭一舉爆發了。

雖然陸炎是陸氏的創始人,也在董事會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但陸氏發展到如今這個高度,很多方面早已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把握的。

比如就在昨天,公司幾個高層毫無征兆地一起提出辭職,導致好幾個重要項目陷入停滯,更因此丟了好幾個本已到手的項目,還賠了一大筆違約金。

公司內部更是公然分出兩個派別,許多深度合作的部門一夕敵對,就連普通職員也受到波及。

這段時間公司人人自危,整個公司氛圍極差,而在這種情形下,陸深的存在就非常微妙了。

從他進公司的那一天起,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他是陸炎唯一的親生兒子,照理說,他這樣太子爺的地位,在公司應該是獨一檔的待遇。

但這兩年以來,所有人又都見證了陸炎對他的態度。

不說親生兒子,他對待陸深的方式,甚至比不上他的助理。

陸深雖然是以經理的職位空降公司,但這兩年來,做的事卻完全從底層一步步自力更生爬起來,連陪酒這種事都親力親為。

從一開始所有人對他的明星身份的質疑,到所有人心悅誠服,陸深用了足足兩年時間。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能力也讓所有人有目共睹,比起高高在上的董事會,如今反是陸深在普通職員中更具有威信。

這個現狀,是陸炎不曾料到的,等到他猛然意識到那個曾被自己牢牢踩在腳底的小男孩兒,已經不再任由自己揉圓搓扁時,已經晚了。

甚至他已經隱隱感受到了陸深帶來的威脅。

這已經完全觸碰到了陸炎的底線,像他這種控制欲極強的人,哪能允許陸深在他眼皮子底下變得越來越不可掌控。

所以這段時間他漸漸將陸深手中的權利收回,還將他調至一個無關緊要的部門,仿佛誓要斬斷他新生的羽翼。

可惜他這一舉措並未達到想要的目的,他想陸深去求他,但陸深並沒有,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陸深仿佛已經徹底消失,他變得越來越處變不驚,即使在其他的崗位上也如魚得水。

甚至,他這個動作讓董事會其他成員生出了些其他心思。一直以來,因為陸炎牢牢握著超過五成的股份,所以導致董事會基本是陸炎的一言堂,其他董事雖然可以從集團內部搞些小動作,但此舉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而如今,他們把主意打到了陸深身上。

不管陸炎對他什麽態度,他都是陸炎的唯一法定繼承人,同時,不論他進公司後進步有多大,他在商業圈裏仍舊是個沒什麽話語權的新人,這樣的人,比起陸炎,更容易把握,也更容易為他們操控。

只要他願意當一個溫順的傀儡,那他們可以允許他在那個位置上待一輩子。

早在前些日子,就有董事私下找到陸深,旁敲側擊試探過他。不過陸深的反應也有些耐人尋味,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面對試探,只一味裝作不懂,客客氣氣迎人來,又客客氣氣送人走,讓人摸不清楚他的態度。

陸深的確不急,隨著董事會裏矛盾的白熱化,如今急的自然另有其人。

這兩天,已經有好幾波人來找過他。

可即使到了這個地步,陸深依舊穩如泰山,公司風風雨雨,鬧得外界傳言都甚囂塵上了,他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準時上下班,只做陸炎交給他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這樣一來,倒讓人鬧不清他的想法了。

陸深準時下班,原本準備帶許蓁的貓去看下醫生的,不過許蓁半小時前剛給他發了信息說貓已經在寵物醫院了,於是陸深先去逛了會兒超市,然後才去醫院接上貓調頭去了許蓁家。

今天路上不知為何有些堵車,快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陸深碰上兩輛救護車呼嘯著往郊區的方向駛去,前後還跟著一輛警車和幾個交警,看樣子似乎是哪裏出了嚴重的交通事故。

此時陸深的車載廣播裏正在播放家常菜的做法,他聽得認真,見狀只隨意瞥了一眼,並未放在心裏。

回到家後,陸深先把剛剛在寵物店新買的貓爬架裝好,然後直接進了廚房,開始研究起自己剛學的新菜。

手機放在客廳裏,響了好幾聲他都沒有聽見。

直到中途,小貓把茶幾上的花瓶打了下來,驚著了他。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裏有幾個未接來電。

看記錄,是一個沒見過的座機號碼。

陸深看了幾眼,沒有選擇回過去。

而是收拾好碎掉的花瓶後,又重新進了廚房。

不過只一會兒,他又捏著手出來了。

他的手剛剛不慎被自己切到了,傷口不深,但血卻流個不停。

好奇怪,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而已,他卻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無端的慌,心臟咚咚咚地亂跳,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他走出廚房的瞬間,擺在桌上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餵,你好。請問是陸先生嗎?我們這裏有一個車禍病人,叫許蓁,請問你認識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