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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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胡說八道！”許蓁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皮癢了？開玩笑敢開到我和你哥頭上了……”
這件事說起來許蓁還有幾分頭疼，她剛帶顏黎那會兒，這孩子還是個不服管教的性格，好幾回都偷偷跑得不見人影。
她找不到人，只能聯系顏淵，一來二去的，二人也就混熟了。時而顏淵來看他弟，碰上許蓁也在的話，三個人也會一起吃個飯。
而且最重要的是許蓁和顏淵二人，從來都沒有因為私人原因聯系過，關系那叫一個清清白白。
也不知道顏黎這孩子在哪裏看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偏要說他哥在追她。
在此之前就已經開了他們好幾次玩笑了，搞得二人每回都以尷尬收場。
顏黎吐了吐舌頭，心道：我就是我哥肚子裏的蛔蟲，他在想什麽，還有我不知道的？前十多年他都沒管過我，現在突然三天兩頭地跑來看我，說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誰信？
不過這句話他沒敢說出口。一是怕壞了他哥的大事，二是怕許蓁生氣。她那人就是個悶葫蘆，生氣了也不罵人不打人，回回都是冷暴力，搞得他都心有餘悸了。
顏淵來得很快，剛剛他給顏黎發信息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樓下，眼下沒兩分鐘，就到了病房外面。
一夜風雪過去，此時外頭還飄著零星雪花，顏淵進來時，額前的頭發微微濕潤著，厚重的大衣裹進一身冷氣。
他手裏捧著一束白色風信子，笑著遞給她，“康乃馨太俗，看花店裏剛進一批新鮮的風信子，就借來獻醜了。”
這人是個聰明人，即使心裏對許蓁有那麽一點隱秘的想法，也從不顯山露水，一舉一動，克制又得體。
許蓁毫無戒心地接過花束，“謝謝，請坐吧。其實我就是個小問題，明天都可以出院了，讓你百忙之中抽時間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顏淵不著痕跡打量她片刻，隨之從善如流地坐到了房裏的沙發上，“事有輕重緩急嘛，那些雜事哪比得上你重要。”
他一副玩笑的語氣，可不知怎的，許蓁卻總覺得有些不妥，斟酌片刻，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哈哈，顏總日理萬機，而我只是個小人物，可擔當不起您這樣的重視。”
顏淵挑著眉，不置可否。
不管是做生意還是談戀愛，他從都不打沒準備的仗，一進一退，不到恰當時機，他是不會越界的。
顏黎看這倆人說話跟打啞迷似的，接連翻了好幾個白眼。他真是搞不懂，這些大人為什麽說話要這麽累。
他嫻熟地掏出手機，接著，還把耳機也掏了出來。手機裏音樂放到最大聲，一副“你們就當我不存在，我什麽都看不到聽不到”的臭屁模樣。
搞得二人都有些無奈。
好在沒多久悠悠回來了。
看到顏淵的身影，只短暫地驚訝了一下，就接受了。
這丫頭是跟顏黎同個陣營的，堅定的認為顏淵對她有意思，並且平日裏最愛撮合許蓁和顏淵。
而此時悠悠看了眼顏淵，又看了眼許蓁，紅娘心理又開始蠢蠢欲動，眼珠子鬼精鬼精地轉了兩圈，立時有了主意。
她先是將果盤裏唯一一個香蕉遞給了顏黎，這孩子戴著耳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打游戲，順手接過去，三兩下就扒掉皮咬了一大口。
緊接著，她又遞給顏淵一顆橘子，對方也渾然不查，優雅地剝開吃了起來。
而最後，她在果籃裏挑挑揀揀半天，拿出了一顆蘋果放到許蓁手上。
許蓁：……？？？
過了兩秒，她又猛地將蘋果收了回去，裝模作樣地大聲說到：“哎呀，我忘記先削皮了！”
“可是怎麽辦，我不會削皮……小黎……你會嗎？”
一心撲在王者峽谷裏的顏黎理都沒理她。
許蓁顯然被她這鬼斧神工般的操作鎮住了，好久後才回過神來，嘆口氣，正要說算了。
結果卻看到顏淵放下橘子走過來，“讓我來吧。”
許蓁立刻就從床上彈起來，“誒！你別！我不想吃，不用麻煩了！”
顏淵：“不相信我？其實我水果削得還不錯的。”
從容地從一臉笑瞇瞇的悠悠手中接過了蘋果，後者則“不經意”地將顏黎從病床邊一把拉開，名正言順為顏淵讓出了位置。
顏淵毫不見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床前那張椅子上，骨節修長的一雙手握著刀就開始熟練地削起蘋果皮來。
許蓁被這幾人聯合套了進去，一時間拒絕也不是，接受也不是，最終嘆口氣，妥協道，“那謝謝了。”
顏淵雖然得了便宜，也懂凡事不能逼得太緊的道理，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你這傷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聽說你是回家途中被人偷襲了？”
那晚的事許蓁沒告訴任何人，就連悠悠，也只以為她是遇上了壞人，不小心受的傷。
她想起李知知，那個女人在她的視角來看，實在要算是個徹頭徹尾的反面角色，而且她受這傷也的確是無妄之災，可再怎麽說，她答應過陸深，這件事交給他處理，自己總不能出爾反爾。
所以面對顏淵的疑問，她也還是那副說辭，“對，遇到個搶劫的，帶了刀，不小心受傷了。”
顏淵動作一頓，掃了她的左臂一眼，又問，“那那個人抓到沒？”
許蓁：“……跑了。”
又補充，“就是個普通的搶劫犯，報案也麻煩，就當倒黴，以後多註意就好了。”
顏淵“嗯”了一聲，又似乎不在意起來，低著頭專註地削著蘋果，那雙平日裏握著鋼筆行雲流水簽字的手，轉而握上削皮刀竟也毫不突兀。
還怪好看的。
許蓁一時盯著走了神。
顏淵的動作很是熟練，一顆圓滾滾的蘋果，被完整地脫了皮，露出淡黃色的果肉來。
他捏著沒削皮的兩端將蘋果遞到她眼前，似笑非笑地問，“需要投餵不？”
坐在不遠處看了許久八卦的二人頓時咳嗽起來。
許蓁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地接過來，“……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吃個蘋果我還是能自理的。”
顏淵又笑了下，沒再逗她。
.
第二天許蓁出院，傷口縫了好幾針，醫生叮囑她不要沾水，防止感染，隔天換一次藥，一周後過來拆線。
北市這場雪從這天早上開始又有下大的趨勢，不多時路面上便堆起一層積雪。
悠悠才拿到駕照不久，遇上這個路況，更是膽戰心驚，將速度壓到最慢，平時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二人生生花了一小時才到家。
在路上悠悠接了個家裏人的電話，說是有件急事需要她去處理，所以一把她送回家就馬不停蹄地走了。
大雪天氣出門不便，許蓁原本是想讓她幫她洗個頭的，眼下也只能自己動手了。
她從來不做飯，家裏連個保鮮膜都找不到，最後只能拆了兩個塑料袋把手臂給套上。
因為行動不便，洗個澡跟打仗似的，把浴室搞得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洗完，正艱難地換上衣服，卻突然聽到門鈴響了。
雖然許蓁談工作時總是八面玲瓏的樣子，可她生活裏卻不是那種左右逢源的人，交好的朋友屈指可數，能找上門來的，更是少之又少。
少到除了悠悠，就只剩下一個宋妍了。
她一時沒有多想，以為是悠悠去而覆返，也懶得費勁去穿內衣，隨意把衣服套上就去開門了。
出去時，門鈴還在響，連帶著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也在不斷振動著。
許蓁一邊拆掉綁在手上的塑料袋，一邊走去玄關。
沒想到，門一打開，看到了陸深。
他還是穿著那件大衣，整個人卻更加憔悴，頭發亂糟糟的，嘴唇有些蛻皮，臉色泛著異樣的紅。
他提著一個紙袋，看到她，突然變得有些拘謹，小聲而不安地開口，“我……我去醫院，她們說……你出院了。所以我……”
手忙腳亂地把紙袋子遞給她，“這是我給你買的湯……你最愛喝的那個……”
在此之前，許蓁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當陌生人的，可他這一副狼狽的樣子，猝不及防就戳中了她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搞得她怎麽都硬不下心來。
她垂眼看著地面，沒說話，也沒收他的東西。
有時候，冷暴力是解決一切事情的法寶。
她了解他，他這人從小就被養成一副孤高冷傲的性格，最不會做的事就是認輸和服軟。更別談他會低聲下氣地去哄人。
可是幾分鐘過去，陸深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固執地支著手，一副她不收他就不動的模樣。
許蓁眨了眨眼。
又過了幾分鐘，他的手開始微顫起來。
許蓁心裏一動，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只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和他身體接觸，“這一次我因為你愧疚才收下。現在我已經出院了，以後就別送了。”
他抿著嘴，沒說話。
許蓁等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
她在門背上靠了會兒，外面一片寂靜，沒聽到腳步聲，卻也沒再響起敲門聲。
分不清他是走了還是沒走。
半晌，提著東西回了客廳。
他應該不會來了，她想。
不過是為了討好她，以便問心無愧地為李知知開脫罷了。討好人這事他就算做了，也只會有一回，他那種人……
誰知道，幾小時後，他又出現在了她家門外。
依然提著一個紙袋子，只是這一次，換成了粥。
他那頭亂七八糟的頭發都沒變過，還是那副一意孤行的樣子，把東西拿到她眼前，“我問過醫生了，你傷口還沒好，需要吃點清淡的，所以給你買了粥。”
這一次許蓁終於不耐煩起來，冷眉冷眼地看著他，“陸深，你究竟想做什麽？我說過了，我不會再追究李知知的責任，你不用為了她來討好我！”
陸深眼神一暗，放低了聲音解釋，“我不是為了她。”
“那你更沒有必要來這裏。我們早就說清楚了，該算的該了結的，也都結束了。”
她的語氣著實不能算好，聽得他心臟抽疼得快背過氣去了。
陸深突然向前走了一大步，差點就撞到她身上。許蓁下意識連退了好幾步，隨後面帶隱怒盯著他。
“陸深，你究竟要做什麽？！”
“我……”心裏難受，可嘴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挽回她嗎？重新開始嗎？――他應該沒有這個資格了。
可是不來，他又快死了一般。
陸深臉色一白，身體晃悠了兩下，然後緩慢蹲下身，將那只紙袋子鄭重地放在了門檻裏面。
“我……只是想給你送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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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許蓁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皮癢了？開玩笑敢開到我和你哥頭上了……”
這件事說起來許蓁還有幾分頭疼，她剛帶顏黎那會兒，這孩子還是個不服管教的性格，好幾回都偷偷跑得不見人影。
她找不到人，只能聯系顏淵，一來二去的，二人也就混熟了。時而顏淵來看他弟，碰上許蓁也在的話，三個人也會一起吃個飯。
而且最重要的是許蓁和顏淵二人，從來都沒有因為私人原因聯系過，關系那叫一個清清白白。
也不知道顏黎這孩子在哪裏看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偏要說他哥在追她。
在此之前就已經開了他們好幾次玩笑了，搞得二人每回都以尷尬收場。
顏黎吐了吐舌頭，心道：我就是我哥肚子裏的蛔蟲，他在想什麽，還有我不知道的？前十多年他都沒管過我，現在突然三天兩頭地跑來看我，說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誰信？
不過這句話他沒敢說出口。一是怕壞了他哥的大事，二是怕許蓁生氣。她那人就是個悶葫蘆，生氣了也不罵人不打人，回回都是冷暴力，搞得他都心有餘悸了。
顏淵來得很快，剛剛他給顏黎發信息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樓下，眼下沒兩分鐘，就到了病房外面。
一夜風雪過去，此時外頭還飄著零星雪花，顏淵進來時，額前的頭發微微濕潤著，厚重的大衣裹進一身冷氣。
他手裏捧著一束白色風信子，笑著遞給她，“康乃馨太俗，看花店裏剛進一批新鮮的風信子，就借來獻醜了。”
這人是個聰明人，即使心裏對許蓁有那麽一點隱秘的想法，也從不顯山露水，一舉一動，克制又得體。
許蓁毫無戒心地接過花束，“謝謝，請坐吧。其實我就是個小問題，明天都可以出院了，讓你百忙之中抽時間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顏淵不著痕跡打量她片刻，隨之從善如流地坐到了房裏的沙發上，“事有輕重緩急嘛，那些雜事哪比得上你重要。”
他一副玩笑的語氣，可不知怎的，許蓁卻總覺得有些不妥，斟酌片刻，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哈哈，顏總日理萬機，而我只是個小人物，可擔當不起您這樣的重視。”
顏淵挑著眉，不置可否。
不管是做生意還是談戀愛，他從都不打沒準備的仗，一進一退，不到恰當時機，他是不會越界的。
顏黎看這倆人說話跟打啞迷似的，接連翻了好幾個白眼。他真是搞不懂，這些大人為什麽說話要這麽累。
他嫻熟地掏出手機，接著，還把耳機也掏了出來。手機裏音樂放到最大聲，一副“你們就當我不存在，我什麽都看不到聽不到”的臭屁模樣。
搞得二人都有些無奈。
好在沒多久悠悠回來了。
看到顏淵的身影，只短暫地驚訝了一下，就接受了。
這丫頭是跟顏黎同個陣營的，堅定的認為顏淵對她有意思，並且平日裏最愛撮合許蓁和顏淵。
而此時悠悠看了眼顏淵，又看了眼許蓁，紅娘心理又開始蠢蠢欲動，眼珠子鬼精鬼精地轉了兩圈，立時有了主意。
她先是將果盤裏唯一一個香蕉遞給了顏黎，這孩子戴著耳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打游戲，順手接過去，三兩下就扒掉皮咬了一大口。
緊接著，她又遞給顏淵一顆橘子，對方也渾然不查，優雅地剝開吃了起來。
而最後，她在果籃裏挑挑揀揀半天，拿出了一顆蘋果放到許蓁手上。
許蓁：……？？？
過了兩秒，她又猛地將蘋果收了回去，裝模作樣地大聲說到：“哎呀，我忘記先削皮了！”
“可是怎麽辦，我不會削皮……小黎……你會嗎？”
一心撲在王者峽谷裏的顏黎理都沒理她。
許蓁顯然被她這鬼斧神工般的操作鎮住了，好久後才回過神來，嘆口氣，正要說算了。
結果卻看到顏淵放下橘子走過來，“讓我來吧。”
許蓁立刻就從床上彈起來，“誒！你別！我不想吃，不用麻煩了！”
顏淵：“不相信我？其實我水果削得還不錯的。”
從容地從一臉笑瞇瞇的悠悠手中接過了蘋果，後者則“不經意”地將顏黎從病床邊一把拉開，名正言順為顏淵讓出了位置。
顏淵毫不見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她床前那張椅子上，骨節修長的一雙手握著刀就開始熟練地削起蘋果皮來。
許蓁被這幾人聯合套了進去，一時間拒絕也不是，接受也不是，最終嘆口氣，妥協道，“那謝謝了。”
顏淵雖然得了便宜，也懂凡事不能逼得太緊的道理，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你這傷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聽說你是回家途中被人偷襲了？”
那晚的事許蓁沒告訴任何人，就連悠悠，也只以為她是遇上了壞人，不小心受的傷。
她想起李知知，那個女人在她的視角來看，實在要算是個徹頭徹尾的反面角色，而且她受這傷也的確是無妄之災，可再怎麽說，她答應過陸深，這件事交給他處理，自己總不能出爾反爾。
所以面對顏淵的疑問，她也還是那副說辭，“對，遇到個搶劫的，帶了刀，不小心受傷了。”
顏淵動作一頓，掃了她的左臂一眼，又問，“那那個人抓到沒？”
許蓁：“……跑了。”
又補充，“就是個普通的搶劫犯，報案也麻煩，就當倒黴，以後多註意就好了。”
顏淵“嗯”了一聲，又似乎不在意起來，低著頭專註地削著蘋果，那雙平日裏握著鋼筆行雲流水簽字的手，轉而握上削皮刀竟也毫不突兀。
還怪好看的。
許蓁一時盯著走了神。
顏淵的動作很是熟練，一顆圓滾滾的蘋果，被完整地脫了皮，露出淡黃色的果肉來。
他捏著沒削皮的兩端將蘋果遞到她眼前，似笑非笑地問，“需要投餵不？”
坐在不遠處看了許久八卦的二人頓時咳嗽起來。
許蓁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地接過來，“……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吃個蘋果我還是能自理的。”
顏淵又笑了下，沒再逗她。
.
第二天許蓁出院，傷口縫了好幾針，醫生叮囑她不要沾水，防止感染，隔天換一次藥，一周後過來拆線。
北市這場雪從這天早上開始又有下大的趨勢，不多時路面上便堆起一層積雪。
悠悠才拿到駕照不久，遇上這個路況，更是膽戰心驚，將速度壓到最慢，平時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二人生生花了一小時才到家。
在路上悠悠接了個家裏人的電話，說是有件急事需要她去處理，所以一把她送回家就馬不停蹄地走了。
大雪天氣出門不便，許蓁原本是想讓她幫她洗個頭的，眼下也只能自己動手了。
她從來不做飯，家裏連個保鮮膜都找不到，最後只能拆了兩個塑料袋把手臂給套上。
因為行動不便，洗個澡跟打仗似的，把浴室搞得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洗完，正艱難地換上衣服，卻突然聽到門鈴響了。
雖然許蓁談工作時總是八面玲瓏的樣子，可她生活裏卻不是那種左右逢源的人，交好的朋友屈指可數，能找上門來的，更是少之又少。
少到除了悠悠，就只剩下一個宋妍了。
她一時沒有多想，以為是悠悠去而覆返，也懶得費勁去穿內衣，隨意把衣服套上就去開門了。
出去時，門鈴還在響，連帶著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也在不斷振動著。
許蓁一邊拆掉綁在手上的塑料袋，一邊走去玄關。
沒想到，門一打開，看到了陸深。
他還是穿著那件大衣，整個人卻更加憔悴，頭發亂糟糟的，嘴唇有些蛻皮，臉色泛著異樣的紅。
他提著一個紙袋，看到她，突然變得有些拘謹，小聲而不安地開口，“我……我去醫院，她們說……你出院了。所以我……”
手忙腳亂地把紙袋子遞給她，“這是我給你買的湯……你最愛喝的那個……”
在此之前，許蓁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當陌生人的，可他這一副狼狽的樣子，猝不及防就戳中了她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搞得她怎麽都硬不下心來。
她垂眼看著地面，沒說話，也沒收他的東西。
有時候，冷暴力是解決一切事情的法寶。
她了解他，他這人從小就被養成一副孤高冷傲的性格，最不會做的事就是認輸和服軟。更別談他會低聲下氣地去哄人。
可是幾分鐘過去，陸深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固執地支著手，一副她不收他就不動的模樣。
許蓁眨了眨眼。
又過了幾分鐘，他的手開始微顫起來。
許蓁心裏一動，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只是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和他身體接觸，“這一次我因為你愧疚才收下。現在我已經出院了，以後就別送了。”
他抿著嘴，沒說話。
許蓁等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
她在門背上靠了會兒，外面一片寂靜，沒聽到腳步聲，卻也沒再響起敲門聲。
分不清他是走了還是沒走。
半晌，提著東西回了客廳。
他應該不會來了，她想。
不過是為了討好她，以便問心無愧地為李知知開脫罷了。討好人這事他就算做了，也只會有一回，他那種人……
誰知道，幾小時後，他又出現在了她家門外。
依然提著一個紙袋子，只是這一次，換成了粥。
他那頭亂七八糟的頭發都沒變過，還是那副一意孤行的樣子，把東西拿到她眼前，“我問過醫生了，你傷口還沒好，需要吃點清淡的，所以給你買了粥。”
這一次許蓁終於不耐煩起來，冷眉冷眼地看著他，“陸深，你究竟想做什麽？我說過了，我不會再追究李知知的責任，你不用為了她來討好我！”
陸深眼神一暗，放低了聲音解釋，“我不是為了她。”
“那你更沒有必要來這裏。我們早就說清楚了，該算的該了結的，也都結束了。”
她的語氣著實不能算好，聽得他心臟抽疼得快背過氣去了。
陸深突然向前走了一大步，差點就撞到她身上。許蓁下意識連退了好幾步，隨後面帶隱怒盯著他。
“陸深，你究竟要做什麽？！”
“我……”心裏難受，可嘴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挽回她嗎？重新開始嗎？――他應該沒有這個資格了。
可是不來，他又快死了一般。
陸深臉色一白，身體晃悠了兩下，然後緩慢蹲下身，將那只紙袋子鄭重地放在了門檻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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