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師徒

巨雕一翅膀拍飛達爾巴後，在半空中盤旋一圈，目光落在了被周伯通扔在火堆旁的那兩條死蛇上。

它利爪一探，三兩下將蛇開腸破肚，從裏頭扒拉出兩顆黑亮亮的蛇膽，分別抓在兩只爪中，然後撲扇著翅膀飛到郭芙與楊過面前，懸停半空，將蛇膽往前遞了遞。

二人面面相覷，他們自小伴著雕兒長大，自然感受到了眼前這只巨雕的善意。

楊過伸手，將那兩顆還染著蛇血的蛇膽接了過來。

巨雕仰頭叫了一聲，聲音裏透著幾分愉悅。

就在這時，被拍飛的達爾巴掙紮著爬了起來，他雙目赤紅，整個人已陷入癲狂，踉蹌著又要撲上來。

郭芙幾人看著他這副渾身是傷，搖搖欲墜的模樣，都有些不忍再出手，可巨雕卻不管這些，見他起來，翅膀一振就要再扇過去——

“住手！”

金輪法王猛地一聲咆哮，竟強行沖開了被封的穴道，電光石火間撲到達爾巴身前，一把護住他躲過了巨雕的沖勢！

可他本就是重傷之軀，這一下強沖穴道，周身氣血翻湧更甚，一大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達爾巴像是從瘋魔中驚醒，扶著師父急得哇哇大叫。

巨雕居高臨下地盤旋著，看了看這對師徒，似乎也看出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沒有再撲上去，那雙極有神韻的眼睛裏，隱有鄙夷之色。

金輪法王劇烈咳嗽了一陣，擡起頭看向楊過。

“我知道我今日逃不出去了，”他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很平靜，“什麽條件，能讓你們放我弟子一命？”

這一刻，這個蒙古第一國師的眼中再無半分算計，只有師徒之間的最後一點念想。

郭芙看了楊過一眼，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

只一眼，楊過便看出了她眼中的猶豫。

不止郭芙，連馮默風也為達爾巴的舉動動容。

這樣一個忠心的弟子，若真讓他陪師父一起死在這裏，確實於心不忍，可他們都已看出達爾巴的性子，他怎麽可能扔下師父獨自逃生？

至於連金輪法王也一起放過......那是萬萬不行的，以他的實力和在蒙古軍中的地位，註定會是襄陽守軍的心腹大患。

楊過心中念頭一轉，已經有了主意，“放過你徒弟，可以。”

金輪法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卻聽楊過繼續說道，“我們甚至可以連你一起放走。”

金輪法王眉頭一皺，反而警惕起來，“條件呢？”

“只要你自廢武功，並發誓你師徒二人終生不再為蒙古人做事，不再踏入中原半步。”楊過一字一頓，“你們便可離開。”

金輪法王眼中閃過劇烈的掙紮。

他這一生，收了三個弟子，大弟子早逝，三弟子霍都狡詐自私，早已棄他而逃，身邊只剩這個憨直忠心的達爾巴，一路追來，一路拼命......

他看著達爾巴渾身是傷的模樣，終於閉上眼，擡起右手，運起全身僅剩的內力——

狠狠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達爾巴驚恐地撲上去，抱著師父大叫，金輪法王卻輕輕推開他，用蒙語說了句沒事，嘴角的血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馮默風走上前探了探他的脈搏，片刻後，朝楊過點了點頭。

金輪法王不是蠢人，他看得明白，這些人真正想放過的，只有他徒弟一個，而自己若不下狠手，絕無可能離開，這一掌下去，不僅武功盡廢，根基已毀，這條命也沒多少時日了。

但至少還能陪著徒弟一起回到西藏，再看一眼故鄉......

師徒二人相互攙扶著，踉蹌著消失在夜色中。

原地幾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篝火劈啪作響，還有周伯通閑得無聊翻動烤肉發出的滋滋聲......

直到巨雕又是一聲清嘯，打破了沈默。

它朝楊過手中的蛇膽看了一眼，又扭頭飛向山壁，片刻後，叼著另一條長蛇飛了回來，和先前那兩條蛇外貌一模一樣。

巨雕利爪一撕，取出蛇膽，腦袋一仰，直接吞入腹中。

做完這些，巨雕又看向二人，叫了一聲，示意他們也像自己這樣快些吃下去。

郭芙低頭看了看楊過手中那兩顆黑乎乎，血淋淋的蛇膽，顫聲道，“生，生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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