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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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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

清晨的鬧鈴響到第三遍,我才敢從被子裏探出頭。窗外的天是灰的,像我此刻的心情——沒有一點光。

我不敢照鏡子,不敢看自己臉上還未消的淤青,更不敢想今天走進校園後,又要面對怎樣的惡意。

哥不在了,這個世界就只剩下冰冷的墻。

剛進校門,就有人往我身上潑了半瓶可樂,黏膩的褐色液體順著頭發往下淌,滴進眼睛裏,澀得我睜不開眼。

“喲,臟東西來了。”

“離他遠點,別沾了晦氣。”

我低著頭,攥緊書包帶,一步步往教室挪。走廊裏的竊竊私語像針,紮得我耳朵疼:

“就是他,那些裸照都是他的。”

“聽說他哥是被他害死的,克父克母克親人。”

“這種人怎麽還不去死?”

我咬著唇,把眼淚往肚子裏咽。哥說過,要好好活著,帶著他的份一起活。我不能哭,不能讓他們看笑話。

可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我還是僵住了——黑板上畫滿了不堪入目的塗鴉,我的名字被打了叉,旁邊寫著“殺人犯的弟弟”“臟東西”。

課桌上,我的課本被撕成了碎片,筆袋被踩爛,裏面的筆滾得滿地都是。有人故意把腳伸出來,我沒註意,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在桌角,疼得我倒抽冷氣。

“活該,走路不長眼。”

“摔死才好呢,省得礙眼。”

我爬起來,默默撿起碎課本,用膠帶一點點粘好。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我也沒敢吭聲。

午飯時間,我躲在教學樓後的小巷裏,啃著幹硬的面包。這裏是我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可今天,刀哥的人找到了我。

他們把我圍在墻角,往我面包上吐唾沫,把我的水搶過去倒在地上。

“還敢躲?”

“你哥死了,沒人護著你了,你就是條喪家之犬!”

我抱著頭,任由他們踢打,直到上課鈴響,他們才罵罵咧咧地走了。我坐在地上,看著被踩爛的面包,終於忍不住哭了。

眼淚混著臉上的臟水,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我想哥,想他會把我護在身後,想他會擦掉我臉上的淚,想他會說“妄妄別怕,有我在”。

可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

晚自習結束,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傳來腳步聲,我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卻還是被人堵住了。

一桶臟水從頭澆下,混著爛菜葉和泥沙,把我淋得透濕。有人往我臉上吐唾沫,有人拽我的頭發,把我的頭往墻上撞。

“你怎麽還不死?”

“跳江啊,跟你哥一樣,一了百了!”

我倒在地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慢慢爬起來。晚風很冷,吹得我渾身發抖,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去。

我摸出懷裏哥的照片,他笑得溫柔,像在對我說:“妄妄,要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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