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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向月光,赴你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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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向月光,赴你之約

我叫江淩,曾經我也有個完整的家——溫柔的妻子,兩個眉眼像極了她的兒子。可現在,我只剩一副被債務和愧疚壓垮的軀殼,和滿屋子散不去的絕望。

江柔走的那天,我坐在她空了的床邊,聞著她留下的梔子花香,第一次覺得活著比死更難。我騙自己她只是去了遠方,騙自己只要湊夠錢,就能把她接回來,可看著亦辰熬得發青的眼底,看著妄妄偷偷藏在書包裏的空塑料瓶,我知道我騙不了自己。

是我害了這個家。

是我鬼迷心竅去碰高利貸,想給江柔湊醫藥費;是我沒用,護不住妻子,護不住兒子,連這個遮風擋雨的家都要保不住了。催債人的謾罵、鄰居的竊竊私語、兩個孩子強裝堅強的臉,像無數根針,紮得我日夜不得安寧。我開始整夜失眠,盯著天花板到天亮,眼前全是江柔哭紅的眼睛,全是亦辰顫抖的聲音:“爸,我來想辦法。”

抑郁癥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江柔走了,她去了沒有病痛的地方,我也該去陪她了,至少在那裏,我還能做她的丈夫,還能跟她說一句“對不起”。

今夜的月亮很圓,像江柔年輕時笑起來的眼睛。我爬上19樓的天臺,風很大,吹得我單薄的襯衫獵獵作響。樓下的路燈亮著,我能看見自家的窗戶——亦辰應該還在燈下給妄妄講題,妄妄肯定又趴在桌上打瞌睡,像小時候那樣。

我掏出手機,最後看了一眼全家福。照片裏的我們笑得那麽甜,江柔靠在我肩上,亦辰牽著妄妄的手,陽光落在我們臉上,像一層溫柔的濾鏡。可現在,照片裏的人,只剩兩個半大的孩子了。

“亦辰,妄妄,爸爸對不起你們。”我對著手機屏幕輕聲說,眼淚掉在屏幕上,暈開成模糊的痕跡,“爸爸沒本事,保護不了你們,也保護不了媽媽。以後,要好好照顧彼此,別再想爸爸了。”

我把手機放在天臺邊緣,最後看了一眼人間——看了一眼我沒能守護好的家,看了一眼我最愛的兩個孩子。然後,我張開雙臂,像江柔離開時那樣,朝著月光躍了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我想起第一次見江柔時,她穿著白裙子,站在梧桐樹下笑;想起亦辰出生時,我抱著他,手都在發抖;想起妄妄第一次會走路,跌跌撞撞撲進我懷裏,喊我“爸爸”。那些美好的、溫暖的時光,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我最後的慰藉。

落地的前一秒,我看見江柔站在月光裏,朝我伸出手,還是我記憶裏溫柔的模樣。

“阿淩,我等你好久了。”

我握住她的手,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柔,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替我擦去眼淚,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聲音溫柔得像風:“傻瓜,不晚,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我們站在雲端,低頭看著人間。我看見救護車的燈光刺破夜色,看見亦辰抱著哭暈的妄妄,站在樓下,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看見催債人的身影還在小區門口徘徊,像餓狼一樣盯著我們的家。

我攥緊江柔的手,聲音裏滿是不安:“柔,他們怎麽辦?債主還會來找他們,他們還那麽小,怎麽扛得住?”

江柔靠在我懷裏,望著樓下兩個孤零零的孩子,眼淚掉了下來:“亦辰會保護好妄妄的,他是哥哥,他會像我們愛他們那樣,護著妄妄。”

可我還是怕,怕那些催債人會傷害我的孩子,怕妄妄會怕黑,怕亦辰會扛不住壓力。我想沖下去,想把他們護在身後,想告訴他們別怕,爸爸還在,可我只能站在雲端,看著他們在人間受苦。

“柔,”我把她抱得更緊,聲音哽咽,“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賺錢,好好照顧你,好好陪著我們的孩子,再也不讓他們受一點委屈。”

江柔點點頭,把頭埋在我懷裏,望著人間的方向:“好,下輩子,我們還要做一家人,還要住在那個有蝦餃香的房子裏,還要看著亦辰和妄妄,慢慢長大。”

月光灑在我們身上,溫柔得像從前的時光。可我們只能站在雲端,不安地看著人間,看著我們的兩個孩子,在破碎的家裏,互相攙扶著,對抗著這個殘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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