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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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是個大晴天的早上,澳門的一塊風水墓園已經圍滿了人。白樂對“白樂葬禮”唯一的尊敬就是七點起床,挑了一條ysl剪裁利落的到腳黑裙。宋簡也穿著ysl男士的西服套裝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旁邊。

白樂從提得精致的小黑方包裏摸出一盒煙,一邊慢慢地抽著,一邊看來往的人。

白樂吐出一口煙霧,輕蔑道:“這些人可真會演啊。”

宋簡看看站在神側的人,戴著遮了一大半臉的墨鏡,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冷漠,和高傲,再望望對面墓碑上放的照片,帶著淡淡的微笑,和同樣拒人千裏的眼神,只是面容是在美麗,在冷淡也讓人想多看幾分。宋簡平靜地點評道:“照片選得是真好看。排面也給的足。”

排面不是給的一般得大,白輕平做戲就做得十足,他幾乎想讓全澳門都知道似的,沒有遺落一個上流階層。甚至讓靈車在大早上已經大張旗鼓的巡邏澳門一圈。

照片也是白輕平選的,他端著照片,是今天到場唯一傷心的人,眼裏全是化不開的哀傷。

而剩下幾個知情的人,都是在盡力扮演體面而已。白盛凱端得是空蕩蕩的骨灰,太陽已經曬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白當此臉上一直掛著一種若隱若現的譏笑。而白常拙布滿皺紋的臉上,每一條皺紋都紋絲不動,像一個封印好的面具一樣掛在他臉上。

白樂吸一口煙,繼續不冷不熱地說:“排面辦得好,是因為他們在埋葬他們自己的秘密。”

白常拙在念完悼詞後,就迅速退場了。剩下白輕平主持著儀式。

白樂在人群中遠遠看著三哥,深深地望了一眼,沈重地說:“我們也走了吧。”

宋簡和白樂撐著黑傘,悄悄地離開了墓園。他們不知道,後面白輕平的眼睛一直望著他們離開。

白樂和宋簡一起到機場。白樂手上拿著新辦下來的身份,是四哥隨便找了一個村寨裏這輩子都不出國的姑娘的身份,照片應該是四哥想辦法換成的自己的。他們說:“別整天想著偷渡,既然從白家出去,以後就去過幹幹凈凈自由的人生。”

白樂盤算著,等離開澳門之後,再移民去其他國家辦一個身份吧。白樂捏著新護照,在思索,身邊傳來海關人員的聲音質問身份。

白樂心想:四哥辦的身份不會出問題啊。擡起頭來才發現,海關質問的是宋簡。

藍色襯衣的海關人員把宋簡的護照舉起來,對著他臉鄭重在詢問:“你是宋簡本人對嗎?”

白樂站在宋簡身後,看不見他表情,聽到他沈穩地回答:“是的。”

藍襯衣的人員坐在玻璃後面,白樂看見他眼睛瞳孔瞬間瞪大,然後嚴肅道:“我們現在依法扣留你……”

白樂沒去聽後面的話,瞬間就急了,手剛想搭在宋簡的後背上。話在嘴裏還沒說出:“憑什麽扣留……”

白樂太震驚了,更震驚於宋簡的毫無反應,只聽到他平平淡淡的聲音:“哦。”

但這聲平淡的回答卻把白樂腦子轟的一聲,炸懵了。白樂腦子裏閃回好多人,好多事,怎麽回事?二哥白當此害的?秦天放?他不是被抓了嗎?

白樂擡手的一瞬間,被後面的人扯住。是白輕平在白樂身後,他看著白樂的眼,暗示道:別動。一切驚在不言中,白樂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不能出頭。

白輕平心裏感嘆道,自己想最後看白樂一眼,趕到機場來,沒想到發生這一幕,他慶幸自己幸好來了。

更荒誕的是,宋簡轉過身來,要從過海關的巷道退出來,那是不銹鋼圍著的小道,最多通行兩個人,而且會很擠。

宋簡看著白樂的眼睛,溫柔道:“小姐,麻煩請讓一下。”

白樂腦子一片空白,立在原地,怎麽回事?這還是昨晚上抱著自己那個人嗎?他禮貌而又陌生。

白輕平拉著白樂,側著身子,靠在欄桿上讓他。宋簡也側著身子插肩而過,他甚至把自己身體歪向欄桿外面也不願碰到她身子,像一個完全的陌生人。

白樂忍住自己的手,不去扯住他今早上還是自己為他挑選的ysl的衣服。他們站在一起,誰看了都會說是一對璧人。

白樂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逐漸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白樂立馬拉著白輕平退出海關通道,到一個避免監控的角落。

白樂死死地握住白輕平的胳膊,這是她現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懇求道:“哥,你現在立馬幫我在大陸打聽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白輕平一邊搖頭嘆氣,一邊答應:“好。但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千萬不能一起去。”

白樂看著地面,擦得反光的瓷磚,幾乎看見自己冷酷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地回答道:“我不會去的。但我也相信他。”

白輕平把自己的別墅所有人都暫時放假了,現在白樂自己的房子也不能回,不然會嚇得正在收拾遺物的人以為詐屍了。更苦惱的是,她也不能隨意聯系以前的人脈,白輕平的大肆宣傳下,澳門以前自己的人脈都不能聯系了。

白輕平遞上一杯可樂給白樂,以前她煩惱的時候最喜歡喝的就是冰鎮可樂:“你先別急,最多一天功夫我就能幫你打聽得水落石出。”

白樂咬著吸管,發呆,喝了好幾口之後才說道:“我不急,我震驚的是,他好像什麽都沒告訴我。這才是我疑心的地方,他帶走時,那麽平靜,說明他知道自己有這一天。裝做不認識我情有可原,但若是故意隱瞞我,那我饒不了他。”

白輕平今天第一次笑了,他今上午的愁雲慘淡瞬間散完了,他坐下來,又恢覆了那個掌控局面的三少樣子,很從容地問道:“你真的打算跟他一起過嗎?你離開澳門,不再是白樂我都不反對。但我覺得你不能跟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一起過。像我們,卻是無話不談。”

最後,那句話很輕,分量卻很重,也是事實,點到為止,白輕平沒有再多說,白樂直直地盯著白輕平,微笑了一下打岔說:“因為我們是親人。”

白輕平直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嘴角卻癟著,眉毛卻挑起來,孤傲地說:“你可以永遠依靠我,他,行嗎?”

白樂咬著汽水吸管,沒吭聲,心裏想著:我覺得他可以。

雖然白樂很相信宋簡,但她還是想知道真相,即使他故意隱瞞了什麽,是為自己好。

白樂想起來,在大陸的唯一人脈,英紅姐,那個把自己當救命恩人的英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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