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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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車快開到的時候,宋簡叫醒了睡得四仰八叉的三個人。真是沒搞懂,盜賊不擔憂被抓了,睡得很香。抓人的也不擔憂下面會面對什麽,睡得更囂張。只有宋簡一個無關人員,拉著這三個人安全抵達目的地。但最令宋簡覺得神奇的是,這個地方,跟他最初要來的地方是一個。這就是紅通文件上副省長的ip地址,唯一能追尋到的地方。

他帶著紅通文件,和唯一的照片,千裏迢迢來尋的人。這就像什麽感覺呢?你在千裏之外,射一支箭,走近一看,卻準確射中紅心。

下車後,兩個黑人興奮的引路。白樂在後面用槍頂著兩個黑人後背。

宋簡跟在白樂旁邊:“先把槍收起來吧,這兩個也沒武器,你看跟傻子似的幫我們賣命的。”

“你怎麽能確定對方沒武器?萬一他們黑吃黑?”白樂挑起一邊眉毛問宋簡。

“那我們就——”宋簡停下,拖慢語氣。白樂覺得以他拿捏人的手段,肯定又有什麽高明布局。宋簡就是老爺子說的那種人,好的布局是密不透風,疏可跑馬。你看,前面兩個黑人不是跑的正歡嗎?但被宋簡拿捏地死死的,沒槍,沒貨。說白了就是人質,是宋簡下的圈套,套背後主使的圈。

白樂挑起的眉毛等著他的回答。

宋簡盯著她眼睛,很認真地說:“跑。”

白樂挑起的眉毛跟著面無表情抖了兩下,然後挑得更高:“我看你沒屁就別放了。”

“我說真的,我們兩只手,四把槍,也難敵眾人啊。”宋簡還是苦口婆心的勸。可能他此行的目的本來就是勸人的,再加上這麽多年的檢察官生涯,做的事就是全憑一張巧嘴,斷是非恩怨。他可不想最後傳回國的是,他在非洲礦場火拼光榮犧牲。

哦,對了。他們到的地方,是一座礦場。別說用槍了,就是一人一鏟子,也能敲死白樂。

雖說宋簡說的話,白樂很不滿意。都打入敵人內部了,怎麽能說跑就跑,可是從進礦場那一刻。白樂還是把槍收在腰裏去了。然後重新盤起了丸子頭,看起來又是人模人樣,人畜無害似的。

四周都是幹活的黑人,拉貨的,下礦的,雖說有百來人,可左右望去,沒人在意他們,各忙各的。

“hi seller i buyer”隔著老遠,聽到一句完全不標準的英語,喊著買家,賣家。那聲音從白色的板房傳出來。聲音的人從房子走出來,油光滿面,一看就跟打工瘦弱的黑人們不一樣。更嚇人的是,是一副中國面孔,五十歲左右的大肚皮男人。

白樂和宋簡兩個都是一震驚。白樂的震驚是買主居然是中國人,恨意又多了三分。白樂整張臉冷漠無情,可以說是血色都沒有了。但宋簡看得出,那是蓬勃的殺意,在心裏抑制不住了。

但,宋簡必須攔住,為什麽。因為宋簡更震驚,這就是他千裏尋人的人。出逃半年的副省長,呵呵,在非洲販賣象牙。宋簡的恨意比白樂更多了一層,但宋簡藏而不露。笑的更有意思了。

兩個黑人小哥,跟副省長,嘰裏呱啦的開始說英文。但兩邊英文都不好。

宋簡跨上前一步,彬彬有禮地:“你好。你就是買家嗎?象牙在我們手上。”

副省長先是一驚,然後更高傲一點了。兩個黑人小哥還很高興有人出來翻譯,幫忙在旁邊:“ye they ”

副省長一看是中國人說話不自覺更高傲了,應該是平常頤指氣使習慣了,剛剛英文不好,不方便交流,現在立馬帶著官腔:“貨呢?”

“在車上。請問這錢是?”宋簡不信是副省長要買象牙,一個在外潛逃,住在礦場上的人,他買象牙幹嘛?希望通過錢的交易,把背後的挖出來。斬斷他背後的人,帶他回國。如果不斬斷他背後的人,那他肯定不會回國。

哪知道這副省長,摸出一根雪茄點燃:“金條可以吧?畢竟我們這種交易不見光比較好。你們把貨給我,我帶你們拿金條。快點吧。”

白樂一掌把宋簡撩開,走到中間,聲音不大,卻很平穩地說出:“之前的價格,翻十倍。”

“十倍?”副省長一口煙全部噴白樂臉上“你瘋了吧?小姑娘你誰啊?”

白樂連頭也沒偏,在煙霧繚繞裏看不清她的面孔,但宋簡覺得那一刻她又像審判眾生的神祇“我是誰你不用管,這頭大象是肯尼亞這一片最大家族群的母象,大象家族群以母象為尊,她年紀三十歲了。有五個孩子……”

白樂還沒說完,副省長直接打斷:“什麽家族不家族,還三十五十的?你說十倍就十倍?你是她老公吧?你來跟我談。”

“啊?”宋簡還在看著白樂,有點擔憂她狀態。被一句老公給叫懵逼了。

但轉過頭一看,副省長盯著自己,黑人小哥盯著自己,白樂也盯著自己。

三波人,三個情緒。副省長希望事情麻利點結束,覺得宋簡看起來一表人才談吐禮貌,看起來算唯一可靠能談生意的。黑人祈求的眼神希望多分點錢給他們,一臉擔憂著不知道在談什麽,可憐兮兮的只好把宋簡望著。

宋簡最後看向白樂,她又是那副冷淡淡的表情。明明她才是三波人裏最該拉攏宋簡的人,但她好像從不求人,只是平淡還冷漠的看著你,甚至宋簡從她眼裏不僅沒看到一絲乞求,還看出幾分劃明界線的意味。現在氣氛一片詭異,宋簡怕其他兩波兒人看出來,先出來打圓場,樂呵呵地:“我聽她的,這真是唯一一頭大象啊,你先前跟黑人談的價格,他們哪能拿下那麽大頭大象啊,還是我們拿下的。你要是給不起錢,我們就換買主吧。”宋簡說完還往白樂身邊靠了一步,裝的像只聽夫人的話一樣。其實他是害怕待會兒白樂一個不高興,直接把這些人連同自己全斃了。

副省長氣的直搖頭,簡直看不出來宋簡是這樣一個怕女人的人,氣的有些心煩:“錢我們有的是,你們等等,我問問。”然後就拿出衛星電話開始播出去了。電話有罵聲,副省長這邊的態度,點頭哈腰:“是是,小少爺,真不是我敲詐你。是他們坐地起價。”副省長轉過身去接電話。

宋簡悄無聲息地靠上去,就站在他背後,聽得一清二楚,因為電話那邊罵得聲音很大。

“你信不信我把你弄回來,辦這點事都辦不明白。傻逼!”

宋簡悄悄給副省長打手勢,暗示把電話遞給自己,做著口型:“我來說。”

副省長起先還有點不樂意,但人總難免喜歡接受好意,逃避這種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的。耳邊是咄咄逼人的罵,看眼前是宋簡一臉真誠的笑容,副省長被罵得擦了一把汗,把電話遞給宋簡:“小少爺,他們給你說吧。”直接就把電話遞給宋簡了。

宋簡一邊接過電話,一邊給白樂眨眼睛暗示,看我的。

“你好,怎麽稱呼?”

“啊?”那邊懵了一秒鐘,但生理反應脫口而出:“姓秦。”

“哦,秦少爺啊。是這樣的。”宋簡又開始發揮他那七寸不爛之舌。

這些信息對於別人來說或許不夠,但對於白樂來說足夠了。姓秦,中國人,非洲的電話。白樂甚至站在一邊抱著胳膊,看起戲來,看宋簡編得天花亂墜。

“是是,什麽珍稀動物都能給你搞到,虎皮啊,有的有的。還有鱷魚皮,還有鹿角呢。長頸鹿脖子啊,有的有的,但那玩意沒什麽用。有火烈鳥羽毛呢,那顏色漂亮。好好好。”談完之後把電話遞回給副省長。還加了一句:“他同意了,以後就我們給他專屬供貨。”

副省長接回電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又認可的看回宋簡:“走吧,帶你們去取錢。”說完就領著白樂宋簡準備下礦,來到一個鐵網構成的簡易電梯。

兩個黑人小哥眼巴巴的跟著,害怕把他們忘了似的,宋簡回頭用英文勸他們:“沒事。象牙還在車裏了,你們把車守著,我們上來就跟你們分錢哈。”

白樂心情很好似的,在旁邊暗暗得笑,這人嘴裏沒一句實話,三頭騙唄。

兩位黑人小哥很聽他的話,就站在車邊上,跟等待主人的小哥巴巴的點頭。看著他們在礦場的簡易電梯裏,一層層的降下去。直到看不見。

這礦場還挺深的,按照白樂的感覺,估摸下降了十來層左右。

哢嚓一聲電梯到底了,下面居然四通八達很多條路。這礦不是挖煤的,居然是金礦。每隔一段路有一小盞昏暗橘黃色的燈,白樂的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感覺很難受。她的眼睛最討厭太明亮或者太暗的光線。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睛本來就不屬於她,隔了十年還是不能夠適應。

三個人,副省長走在最前面帶路,宋簡走在最後,白樂在中間。宋簡看著白樂的腳步變得虛虛沈沈,一會兒踢到石頭,一會兒又踩到石頭,走得歪歪扭扭。

三個人走到一道鐵門面前,拴著一根鐵鏈,副省長摸出鑰匙打開:“我們一人提兩箱吧,金條就是重啊。這姑娘你提得動嗎?”

“呵呵”白樂笑得跟鬼魅一樣:“帶我們來,你就不怕我們多拿?”

“我說姑娘啊,你這細胳膊提兩箱都難。”副省長還在彎腰剛把一箱金條提起來,確實看得出來很重,連一箱都提得吃力,他又大著個肚皮,好像連自己重心都穩不住了。

就在這時候,白樂從腰後掏出槍,對著副省長的頭就扣下扳機。嘴角還噙著一絲笑,像獵豹血淋淋地撕下生肉,卻笑得肆意。

宋簡在她側後方,只看見嘴角上揚的弧度,聽見毫不掩飾地殺意,淡淡地聲音很低:“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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