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之村的春節
關燈
小
中
大
楓之村的春節
臘月的風掠過武藏國的山野，卻沒了往日的陰冷，反倒帶著幾分春日將近的軟意。狄望和桔梗騎在炎蹄的背上。他一只手環抱著前面的桔梗，另一只手裏拎著個用厚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墜得手腕微微發沈。
數月前的婚禮過後，兩人大多住在化石村，或拼接那些新挖出來的骸骨，或料理那些新種的桔梗花，日子過得安穩又清閑。
眼看著農歷新年將近，狄望便收拾了東西，陪著桔梗回楓之村——這裏是她守了一輩子的地方。
到了楓之村，狄望先從馬上下來，他的動作還有些許凝滯——胸口的傷好了七八成，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虛弱，不是短時間能祛除的。他站穩後，轉身，小心地將桔梗扶下馬。
桔梗還是穿著素雅的巫女服，外面罩著厚實的棉羽織，臉頰在冷風中泛著健康的紅暈。她落地後，很自然地反手扶住了狄望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溫情，比任何熱烈的宣告都更動人。
剛走到屋外，就聽見戈薇帶著哭腔的哀嚎。“完了完了……這個方程式我怎麽算都不對！回去就要考試了，我肯定要落榜了啊！”
狄望和桔梗對視一眼，笑著推開了木門。屋裏的火塘燒得正旺，戈薇趴在矮桌上，面前攤著一堆寫滿了公式的練習冊，頭發抓得亂糟糟的，犬夜叉蹲在旁邊，一臉茫然地撓著頭，完全看不懂紙上的鬼畫符。玲正蹲在火塘邊，看到兩人進來，立刻蹦了起來，笑著揮了揮小手：“桔梗大人！狄望大人！你們回來啦！”
“戈薇？怎麽了這是？”桔梗輕聲問道。戈薇猛地擡起頭，看到兩人，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桔梗！狄望先生！你們可算來了！救命啊！”她把練習冊推到狄望面前，苦著臉道：“狄望先生，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我算了一下午都算不對，犬夜叉完全幫不上忙……”
狄望低頭掃了一眼，是最基礎的一元一次方程，對他並不難。
他拿起筆，三兩下就把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擡頭看向戈薇，眼裏滿是無奈：“就這個？”
戈薇看著清晰的步驟，瞬間茅塞頓開，隨即又垮了臉：“啊……原來這麽簡單！我怎麽就沒想到！”狄望看著她練習冊上錯得離譜的基礎題，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基礎，確實差得有點多。”
“餵！你這家夥說什麽呢！”犬夜叉瞬間炸毛，擋在戈薇面前，梗著脖子道，“戈薇已經很努力了！不就是幾個破數字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狄望沒跟他爭辯，把筆放下，笑著道：“沒事，接下來幾天，我幫你補補基礎，應付考試足夠了。”
戈薇瞬間眼睛放光，連連鞠躬道謝，犬夜叉在一旁哼了一聲，卻也沒再反駁，只是偷偷把那本練習冊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想偷偷看看這東西到底有什麽名堂。
玲也湊到戈薇身邊，小腦袋湊在練習冊邊，好奇地看著紙上的符號，小聲問：“戈薇姐姐，這些彎彎繞繞的，是什麽呀？”
就在這時，楓婆婆從裏屋走了出來，看到兩人，獨眼裏瞬間盛滿了笑意，快步走上前，對著狄望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姐夫！你和姐姐回來啦！”
這一聲“姐夫”，直接把狄望喊得僵在了原地。他在戰場上面對奈落的萬千妖怪都沒慌過，此刻卻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以前他都是叫楓婆婆，可現在這一聲姐夫，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稱呼才合適。
桔梗看著他耳尖泛紅、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擡眼看向他，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打趣，輕聲喚了一句：“夫君，楓跟你說話呢，怎麽楞住了？”
這一聲“夫君”，直接讓狄望徹底失神了。盡管在化石村已成婚數月，但被桔梗在這麽多人面前、如此自然又帶著一絲戲謔地叫出這個稱呼，還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低頭看著桔梗眼裏的笑意，感受著她胳膊傳來的溫熱觸感，喉嚨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臉上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耳尖，連握著包裹的手都松了松。
屋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戈薇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彌勒摸著下巴，一臉了然地笑著，剛要開口說句調侃的話，就被珊瑚笑著敲了一下腦袋；七寶蹲在桌子上，拍著爪子哈哈大笑，喊著“狄望居然害羞了！”；玲也捂著嘴，咯咯地笑個不停，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最激動的還要數犬夜叉，他瞬間跳了起來，指著狄望，臉漲得通紅：“餵！你這家夥！別占桔梗便宜啊！還有桔梗！你怎麽也跟著起哄！”
“犬夜叉，你吵死了。”桔梗淡淡瞥了他一眼，卻沒松開挽著狄望的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我和見龍已經成婚，叫夫君本就是應當的。”
犬夜叉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只能氣鼓鼓地蹲回火塘邊，抱著胳膊嘟囔著“真是便宜這家夥了”，卻沒真的生氣，耳尖也偷偷泛了紅。
鬧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坐回火塘邊。楓婆婆給兩人倒了溫熱的茶水，笑著問道：“姐姐，姐夫，這次回來，是打算在村裏過年嗎？”
“嗯。”桔梗點了點頭，看向狄望，眼裏滿是溫柔，“見龍說，快到他大明的春節了，所以想回來和大家一起過。”
“春節？”犬夜叉歪了歪頭，一臉茫然，“那是什麽東西？和我們的正月祭是一回事嗎？”
戈薇連忙給眾人解釋：“春節就是中國的新年，和我們的正月是同一天，有很多習俗，比如吃年夜飯、放鞭炮、拜年之類的！”
狄望也補充道：“嗯，在大明，過年是一年裏最熱鬧的日子，一家人聚在一起，包餃子，守歲，放煙花，辭舊迎新。這次回來，就是想帶著大家一起，嘗嘗大明的餃子，過個熱熱鬧鬧的年。”
“餃子？那是什麽？”七寶立刻湊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一聽吃的就來了興致。
玲也立刻圍了過來，仰著小臉，好奇地問：“餃子是甜甜的嗎？還是和飯團一樣呀？”
“是一種用面皮包著餡料煮出來的食物，味道很好。”狄望笑著道，隨即又皺了皺眉，“只是，這面皮需用上好的小麥粉。此物在此地……”
楓婆婆接話了，語氣帶著了然：“精麥粉啊……那是貴人和神社祭祀時才常用的稀罕物。尋常村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市價也高昂。姐夫身份特殊，直接去采買，怕是會惹人註目，盤問起來麻煩。”
桔梗聞言，沈吟片刻，溫聲道：“無妨。明日我便以‘新年祭神，需制特殊神饌’為由，去城下町的禦用商屋采辦。神社歷年都有供奉所得，兌換些精麥粉合乎規制，不會引人猜疑。”她看向狄望，眼中帶著一絲默契的笑意，“只是這‘神饌’的樣式，便要靠你來教我這位‘巫女’了。”
“嗨呀，費那勁幹嘛！”犬夜叉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狄望，你直接騎著炎蹄去，別說買了，就算是搶，那些糧商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犬夜叉！你別出餿主意！”戈薇立刻拽住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哪有你這樣的！”
“就是！你這家夥能不能別總想著打打殺殺的！”珊瑚也跟著吐槽，彌勒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犬夜叉，狄望閣下是要和大家好好過年，可不是去打仗的。”
犬夜叉被眾人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氣鼓鼓地坐了回去，嘟囔著“我這不是想省事嗎”，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笑。玲也跟著小聲說：“犬夜叉哥哥不可以搶東西哦，楓婆婆說，搶東西是不對的。”
第二日天剛亮，狄望和桔梗就共乘炎蹄，動身前往楓之村附近的城下町。
春日將近，町市裏格外熱鬧，兩旁的木屋鱗次櫛比，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賣糙米的糧鋪、賣陶器的工坊、賣海產的魚攤、染布的町屋，吆喝聲此起彼伏，帶著濃濃的煙火氣。
路上的行人穿著各式的和服，有背著貨箱的行腳商人，有穿著武士服的浪人，還有提著籃子買菜的平民，熱鬧非凡。
兩人先去了町內一家有官府背景的“禦用商屋”，桔梗出示了楓之村神社的符契，順利采買到了五斤上等的精麥粉。
除了面粉，狄望還買了些鹽、味噌，還有新鮮的海魚、幹香菇、山裏采來的蘿蔔和山菜，都是能用來調餃子餡的食材。
路過染布的町屋時，他停下腳步，盯著一匹素白色、繡著淡藍色桔梗花的絹布看了許久，轉頭問桔梗：“這個顏色，你喜歡嗎？”桔梗楞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點了點頭：“喜歡。”狄望二話不說，就把那匹絹布買了下來，遞到桔梗手裏。他見過太多次她穿白無垢和巫女服的樣子，卻總想給她添些新的、只屬於她自己的衣裳，不用再背負巫女的責任，只做她自己。
桔梗抱著那匹柔軟的絹布，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桔梗花紋，擡頭看向狄望，眼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悄悄伸手，在人群裏握住了他的手。
采購完畢，將東西仔細收好綁在炎蹄兩側，兩人沒有多作停留，便踏上了歸程。
回到楓之村時，已是下午。眾人一看到兩人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玲邁著小短腿第一個沖了過來，仰著小臉看兩人手裏的東西，好奇地問：“桔梗大人，你們買了什麽呀？是做餃子用的嗎？”
犬夜叉湊過來，拎了拎面粉袋子，撇了撇嘴：“就這兩袋東西，還要跑這麽遠，真是麻煩。”嘴上這麽說，卻還是主動把兩袋面粉扛進了屋裏，惹得眾人一陣笑。
接下來，狄望教大家怎麽把面粉再磨得細一些，戈薇和珊瑚圍著石磨，推著磨盤轉，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楓婆婆帶著琥珀，把買回來的海魚去骨去刺，剁成細膩的魚泥，再混上切碎的香菇、蘿蔔和山菜，用鹽和味噌調好餡料，鮮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犬夜叉非要學著和面，結果弄得滿臉都是面粉，活像個白胡子老頭，引得眾人哈哈大笑；七寶蹲在案板邊，趁著大家不註意，偷偷伸手去挖調好的餡料，剛塞進嘴裏，就被犬夜叉敲了一下腦袋，吐著舌頭跑開了，沒一會兒又偷偷溜了回來。
彌勒也想伸手幫忙和面，結果剛碰到面團，就被珊瑚一個眼刀掃了過去，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去幫著劈柴燒火了。
狄望站在案板前，教大家怎麽搟餃子皮，怎麽把餡料包進去。
桔梗學得最快，指尖纖細靈巧，包出來的餃子整整齊齊，和狄望包的幾乎一模一樣，兩人肩並肩站著，時不時對視一眼，眼裏滿是笑意。
其他人包的餃子就形狀各異了：犬夜叉包的像“石頭”，彌勒的總是露餡，珊瑚努力想包好看卻捏不緊，琥珀和七寶玩得不亦樂乎，弄得滿臉面粉。戈薇包得有模有樣。楓婆婆也挽起袖子，包得慢而認真。玲也搬了個小凳子，站在案板邊，學著桔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捏著餃子皮，雖然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皮都捏不緊，卻格外認真。
等鍋裏的水燒開，一個個白胖的餃子被下進鍋裏，在沸水裏滾了幾圈，很快就浮了上來，鮮香味瞬間鋪滿了整個屋子。
眾人圍著矮桌坐了一圈，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犬夜叉看著碗裏白胖的餃子，一臉嫌棄地嘟囔著：“這東西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嘛……”說著夾起一個，吹了吹就塞進了嘴裏，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哇！這東西居然這麽好吃！”話音未落，他就飛快地夾起第二個、第三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生怕別人跟他搶。
七寶更是吃得歡，小短手拿著筷子，扒著碗邊，一口一個，吃得臉頰鼓鼓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嘴裏還不忘嘟囔著“太好吃了！比戈薇做的餅幹還好吃！”戈薇笑著嘗了一個，眼睛瞬間亮了：“哇！真的好好吃！魚肉餡居然一點都不腥，還這麽鮮！狄望先生你也太厲害了吧！”
彌勒和珊瑚也吃得連連點頭，彌勒偷偷給珊瑚碗裏夾了個飽滿的餃子，低聲笑著道：“等我們的婚禮辦完，以後過年，我們也帶著孩子，一起包這個餃子吃。”珊瑚臉一紅，輕輕掐了掐他的胳膊，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楓婆婆看著滿屋子熱鬧的樣子，又看了看身邊笑得溫柔的桔梗，獨眼裏滿是欣慰的淚光，慢慢吃著碗裏的餃子，嘴裏不停說著“好吃，真的好吃”。
玲捧著小小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聲對身邊的楓婆婆說：“楓婆婆，這個好好吃！比村裏的年糕還好吃！以後過年，我們都吃這個好不好？”
狄望夾起一個餃子，輕輕吹涼了，遞到桔梗嘴邊，看著她吃下去。
夜色漸深，年夜飯在溫馨熱鬧中接近尾聲。
眾人正圍著炭火聊天，狄望突然站起身，拎起了帶回來的那個厚布包裹，對著眾人笑道：“差點忘了，還有個過年的重頭戲。”
他把包裹打開，裏面是一個用竹筒封好的煙花，是他花了三個多月，憑著當年在霹靂堂跟著秦紅殤學的火藥配比，一點點親手做出來的。
他抱著煙花走到院子中央，對著眾人道：“在我們大明，過年放煙花，叫辭舊迎新，能驅散一年的晦氣，迎來新一年的好運。”
說著，他拿起火折子，點燃了煙花的引信。引信滋滋地燃著，冒出細碎的火星，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最鬧騰的犬夜叉都安靜了下來，死死盯著那個竹筒。玲也攥著戈薇的袖子，小臉上滿是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咻——！”一聲清亮的銳響，一道火光瞬間從竹筒裏沖了出來，直直飛向漆黑的夜空！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火光在夜空中驟然炸開！無數細碎的光點四散開來，最終匯聚成了一朵巨大的、淡紫色的桔梗花，在夜空中緩緩綻放，亮得幾乎蓋過了漫天的星光，把整個楓之村都照成了溫柔的淡紫色。
所有人都驚呆了，仰著頭，看著夜空中那朵巨大的桔梗花，連呼吸都忘了。
“哇——！好漂亮！”戈薇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嘆，眼裏閃著光。
犬夜叉也看呆了，嘴張得圓圓的，半天沒合上，喃喃道：“這……這是什麽東西？居然能在天上開花？！”
七寶興奮地跳來跳去，拍著爪子喊著“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彌勒和珊瑚並肩站著，看著漫天的星火，眼裏滿是動容。
楓婆婆看著夜空中的桔梗花，笑著落下了眼淚。
玲捂著嘴，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眼睛裏映著漫天的星火，亮得像盛了一整個夜空的星星，拉著戈薇的袖子蹦蹦跳跳：“戈薇姐姐！你看！是桔梗花！好漂亮啊！就像桔梗大人一樣好看！”
而桔梗，怔怔地看著夜空中那朵為她而開的桔梗花，眼裏蓄滿了淚光。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狄望，不等他開口，就主動伸出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觸，溫熱相貼。
狄望低頭看著她，笑著輕聲道：“新年快樂，桔梗。”桔梗踮起腳尖，輕輕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吻，眼裏的淚光和漫天的星光融在一起，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新年快樂，見龍。”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沖上夜空，炸開漫天的星火，把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等最後一朵煙花落盡，遠處的神社裏，傳來了第一聲悠遠的鐘聲。“是除夜之鐘！”楓婆婆笑著道，“要敲一百零八聲，敲掉一百零八種煩惱，新的一年，就來了。”桔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巫女服，對著眾人笑道：“走吧，我們去神社參拜，做初詣，為新的一年祈福。”
眾人紛紛應和，跟著桔梗往神社走去。大家說說笑笑，犬夜叉和七寶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喊著眾人快一點，玲也邁著小短腿跟在他們身後，蹦蹦跳跳的，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神社裏燈火通明，註連繩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桔梗作為巫女，先帶著眾人做了手水舍的凈手禮——先用長柄勺舀水，洗左手，再洗右手，再漱口，最後洗凈勺柄，規矩繁瑣。
狄望第一次做這些，學得格外認真，卻還是笨手笨腳的，差點把水灑在身上。
桔梗站在他身邊，笑著一點點教他，指尖握著他的手，教他怎麽拿勺，怎麽凈水，溫柔又耐心。
玲也學著大家的樣子，踮著腳夠著長柄勺，小小的手抓著勺柄，認認真真地洗了手、漱了口，雖然動作笨笨的，卻半點都不馬虎。
犬夜叉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嘟囔著“真麻煩”，卻還是老老實實跟著戈薇，一步步做完了凈手禮。
凈手禮畢，眾人走到拜殿之前，桔梗教大家參拜的規矩：先往功德箱裏投一枚銅錢，再深深鞠兩躬，拍兩下手，再鞠一躬，在心裏默默許下新年的願望。
眾人依次上前參拜，戈薇認認真真地許了考試順利的願望，犬夜叉許了能和鐵碎牙變得更強、能保護好大家的願望，珊瑚和彌勒許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願望，楓婆婆許了村子安穩、姐姐幸福的願望。玲也學著大家的樣子，踮著腳往功德箱裏投了一枚小小的銅錢，認認真真地鞠躬、拍手，閉上眼睛許了願——她希望殺生丸大人平安，希望桔梗大人和狄望大人永遠幸福，希望楓之村的大家，都能一直開開心心的。
最後輪到狄望和桔梗。兩人並肩站在拜殿前，一起投了銅錢，鞠躬，拍手，再鞠躬。狄望閉上眼睛，沒有求富貴，沒有求長生，只許了一個願望：願身邊的人，歲歲平安，年年相守。他睜開眼的時候，正好對上桔梗看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都懂了對方心裏的願望。
一百零八聲除夜之鐘，正好敲完最後一聲。鐘聲悠遠，回蕩在整個山野之間，驅散了舊歲的所有陰霾，迎來了新一年的晨光。
玲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突然對著山林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手——樹影裏，一道銀白色的身影轉瞬即逝，只留下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頷首。
遠處的天際，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春日的第一縷晨光，正越過山巒，朝著楓之村而來。
狄望牽著桔梗的手，站在神社的臺階上，看著身邊熱熱鬧鬧的眾人，看著身邊眼裏盛著星光與晨光的愛人，心裏滿是前所未有的安穩與圓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臘月的風掠過武藏國的山野，卻沒了往日的陰冷，反倒帶著幾分春日將近的軟意。狄望和桔梗騎在炎蹄的背上。他一只手環抱著前面的桔梗，另一只手裏拎著個用厚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墜得手腕微微發沈。
數月前的婚禮過後，兩人大多住在化石村，或拼接那些新挖出來的骸骨，或料理那些新種的桔梗花，日子過得安穩又清閑。
眼看著農歷新年將近，狄望便收拾了東西，陪著桔梗回楓之村——這裏是她守了一輩子的地方。
到了楓之村，狄望先從馬上下來，他的動作還有些許凝滯——胸口的傷好了七八成，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虛弱，不是短時間能祛除的。他站穩後，轉身，小心地將桔梗扶下馬。
桔梗還是穿著素雅的巫女服，外面罩著厚實的棉羽織，臉頰在冷風中泛著健康的紅暈。她落地後，很自然地反手扶住了狄望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溫情，比任何熱烈的宣告都更動人。
剛走到屋外，就聽見戈薇帶著哭腔的哀嚎。“完了完了……這個方程式我怎麽算都不對！回去就要考試了，我肯定要落榜了啊！”
狄望和桔梗對視一眼，笑著推開了木門。屋裏的火塘燒得正旺，戈薇趴在矮桌上，面前攤著一堆寫滿了公式的練習冊，頭發抓得亂糟糟的，犬夜叉蹲在旁邊，一臉茫然地撓著頭，完全看不懂紙上的鬼畫符。玲正蹲在火塘邊，看到兩人進來，立刻蹦了起來，笑著揮了揮小手：“桔梗大人！狄望大人！你們回來啦！”
“戈薇？怎麽了這是？”桔梗輕聲問道。戈薇猛地擡起頭，看到兩人，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桔梗！狄望先生！你們可算來了！救命啊！”她把練習冊推到狄望面前，苦著臉道：“狄望先生，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我算了一下午都算不對，犬夜叉完全幫不上忙……”
狄望低頭掃了一眼，是最基礎的一元一次方程，對他並不難。
他拿起筆，三兩下就把解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擡頭看向戈薇，眼裏滿是無奈：“就這個？”
戈薇看著清晰的步驟，瞬間茅塞頓開，隨即又垮了臉：“啊……原來這麽簡單！我怎麽就沒想到！”狄望看著她練習冊上錯得離譜的基礎題，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基礎，確實差得有點多。”
“餵！你這家夥說什麽呢！”犬夜叉瞬間炸毛，擋在戈薇面前，梗著脖子道，“戈薇已經很努力了！不就是幾個破數字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狄望沒跟他爭辯，把筆放下，笑著道：“沒事，接下來幾天，我幫你補補基礎，應付考試足夠了。”
戈薇瞬間眼睛放光，連連鞠躬道謝，犬夜叉在一旁哼了一聲，卻也沒再反駁，只是偷偷把那本練習冊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想偷偷看看這東西到底有什麽名堂。
玲也湊到戈薇身邊，小腦袋湊在練習冊邊，好奇地看著紙上的符號，小聲問：“戈薇姐姐，這些彎彎繞繞的，是什麽呀？”
就在這時，楓婆婆從裏屋走了出來，看到兩人，獨眼裏瞬間盛滿了笑意，快步走上前，對著狄望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姐夫！你和姐姐回來啦！”
這一聲“姐夫”，直接把狄望喊得僵在了原地。他在戰場上面對奈落的萬千妖怪都沒慌過，此刻卻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以前他都是叫楓婆婆，可現在這一聲姐夫，讓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稱呼才合適。
桔梗看著他耳尖泛紅、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擡眼看向他，語氣裏帶著滿滿的打趣，輕聲喚了一句：“夫君，楓跟你說話呢，怎麽楞住了？”
這一聲“夫君”，直接讓狄望徹底失神了。盡管在化石村已成婚數月，但被桔梗在這麽多人面前、如此自然又帶著一絲戲謔地叫出這個稱呼，還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低頭看著桔梗眼裏的笑意，感受著她胳膊傳來的溫熱觸感，喉嚨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臉上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耳尖，連握著包裹的手都松了松。
屋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戈薇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彌勒摸著下巴，一臉了然地笑著，剛要開口說句調侃的話，就被珊瑚笑著敲了一下腦袋；七寶蹲在桌子上，拍著爪子哈哈大笑，喊著“狄望居然害羞了！”；玲也捂著嘴，咯咯地笑個不停，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最激動的還要數犬夜叉，他瞬間跳了起來，指著狄望，臉漲得通紅：“餵！你這家夥！別占桔梗便宜啊！還有桔梗！你怎麽也跟著起哄！”
“犬夜叉，你吵死了。”桔梗淡淡瞥了他一眼，卻沒松開挽著狄望的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我和見龍已經成婚，叫夫君本就是應當的。”
犬夜叉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只能氣鼓鼓地蹲回火塘邊，抱著胳膊嘟囔著“真是便宜這家夥了”，卻沒真的生氣，耳尖也偷偷泛了紅。
鬧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坐回火塘邊。楓婆婆給兩人倒了溫熱的茶水，笑著問道：“姐姐，姐夫，這次回來，是打算在村裏過年嗎？”
“嗯。”桔梗點了點頭，看向狄望，眼裏滿是溫柔，“見龍說，快到他大明的春節了，所以想回來和大家一起過。”
“春節？”犬夜叉歪了歪頭，一臉茫然，“那是什麽東西？和我們的正月祭是一回事嗎？”
戈薇連忙給眾人解釋：“春節就是中國的新年，和我們的正月是同一天，有很多習俗，比如吃年夜飯、放鞭炮、拜年之類的！”
狄望也補充道：“嗯，在大明，過年是一年裏最熱鬧的日子，一家人聚在一起，包餃子，守歲，放煙花，辭舊迎新。這次回來，就是想帶著大家一起，嘗嘗大明的餃子，過個熱熱鬧鬧的年。”
“餃子？那是什麽？”七寶立刻湊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一聽吃的就來了興致。
玲也立刻圍了過來，仰著小臉，好奇地問：“餃子是甜甜的嗎？還是和飯團一樣呀？”
“是一種用面皮包著餡料煮出來的食物，味道很好。”狄望笑著道，隨即又皺了皺眉，“只是，這面皮需用上好的小麥粉。此物在此地……”
楓婆婆接話了，語氣帶著了然：“精麥粉啊……那是貴人和神社祭祀時才常用的稀罕物。尋常村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市價也高昂。姐夫身份特殊，直接去采買，怕是會惹人註目，盤問起來麻煩。”
桔梗聞言，沈吟片刻，溫聲道：“無妨。明日我便以‘新年祭神，需制特殊神饌’為由，去城下町的禦用商屋采辦。神社歷年都有供奉所得，兌換些精麥粉合乎規制，不會引人猜疑。”她看向狄望，眼中帶著一絲默契的笑意，“只是這‘神饌’的樣式，便要靠你來教我這位‘巫女’了。”
“嗨呀，費那勁幹嘛！”犬夜叉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狄望，你直接騎著炎蹄去，別說買了，就算是搶，那些糧商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犬夜叉！你別出餿主意！”戈薇立刻拽住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哪有你這樣的！”
“就是！你這家夥能不能別總想著打打殺殺的！”珊瑚也跟著吐槽，彌勒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犬夜叉，狄望閣下是要和大家好好過年，可不是去打仗的。”
犬夜叉被眾人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氣鼓鼓地坐了回去，嘟囔著“我這不是想省事嗎”，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笑。玲也跟著小聲說：“犬夜叉哥哥不可以搶東西哦，楓婆婆說，搶東西是不對的。”
第二日天剛亮，狄望和桔梗就共乘炎蹄，動身前往楓之村附近的城下町。
春日將近，町市裏格外熱鬧，兩旁的木屋鱗次櫛比，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賣糙米的糧鋪、賣陶器的工坊、賣海產的魚攤、染布的町屋，吆喝聲此起彼伏，帶著濃濃的煙火氣。
路上的行人穿著各式的和服，有背著貨箱的行腳商人，有穿著武士服的浪人，還有提著籃子買菜的平民，熱鬧非凡。
兩人先去了町內一家有官府背景的“禦用商屋”，桔梗出示了楓之村神社的符契，順利采買到了五斤上等的精麥粉。
除了面粉，狄望還買了些鹽、味噌，還有新鮮的海魚、幹香菇、山裏采來的蘿蔔和山菜，都是能用來調餃子餡的食材。
路過染布的町屋時，他停下腳步，盯著一匹素白色、繡著淡藍色桔梗花的絹布看了許久，轉頭問桔梗：“這個顏色，你喜歡嗎？”桔梗楞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笑了，點了點頭：“喜歡。”狄望二話不說，就把那匹絹布買了下來，遞到桔梗手裏。他見過太多次她穿白無垢和巫女服的樣子，卻總想給她添些新的、只屬於她自己的衣裳，不用再背負巫女的責任，只做她自己。
桔梗抱著那匹柔軟的絹布，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桔梗花紋，擡頭看向狄望，眼裏的溫柔快要溢出來，悄悄伸手，在人群裏握住了他的手。
采購完畢，將東西仔細收好綁在炎蹄兩側，兩人沒有多作停留，便踏上了歸程。
回到楓之村時，已是下午。眾人一看到兩人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玲邁著小短腿第一個沖了過來，仰著小臉看兩人手裏的東西，好奇地問：“桔梗大人，你們買了什麽呀？是做餃子用的嗎？”
犬夜叉湊過來，拎了拎面粉袋子，撇了撇嘴：“就這兩袋東西，還要跑這麽遠，真是麻煩。”嘴上這麽說，卻還是主動把兩袋面粉扛進了屋裏，惹得眾人一陣笑。
接下來，狄望教大家怎麽把面粉再磨得細一些，戈薇和珊瑚圍著石磨，推著磨盤轉，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楓婆婆帶著琥珀，把買回來的海魚去骨去刺，剁成細膩的魚泥，再混上切碎的香菇、蘿蔔和山菜，用鹽和味噌調好餡料，鮮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犬夜叉非要學著和面，結果弄得滿臉都是面粉，活像個白胡子老頭，引得眾人哈哈大笑；七寶蹲在案板邊，趁著大家不註意，偷偷伸手去挖調好的餡料，剛塞進嘴裏，就被犬夜叉敲了一下腦袋，吐著舌頭跑開了，沒一會兒又偷偷溜了回來。
彌勒也想伸手幫忙和面，結果剛碰到面團，就被珊瑚一個眼刀掃了過去，只能訕訕地收回手，去幫著劈柴燒火了。
狄望站在案板前，教大家怎麽搟餃子皮，怎麽把餡料包進去。
桔梗學得最快，指尖纖細靈巧，包出來的餃子整整齊齊，和狄望包的幾乎一模一樣，兩人肩並肩站著，時不時對視一眼，眼裏滿是笑意。
其他人包的餃子就形狀各異了：犬夜叉包的像“石頭”，彌勒的總是露餡，珊瑚努力想包好看卻捏不緊，琥珀和七寶玩得不亦樂乎，弄得滿臉面粉。戈薇包得有模有樣。楓婆婆也挽起袖子，包得慢而認真。玲也搬了個小凳子，站在案板邊，學著桔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捏著餃子皮，雖然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皮都捏不緊，卻格外認真。
等鍋裏的水燒開，一個個白胖的餃子被下進鍋裏，在沸水裏滾了幾圈，很快就浮了上來，鮮香味瞬間鋪滿了整個屋子。
眾人圍著矮桌坐了一圈，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
犬夜叉看著碗裏白胖的餃子，一臉嫌棄地嘟囔著：“這東西看著也沒什麽特別的嘛……”說著夾起一個，吹了吹就塞進了嘴裏，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哇！這東西居然這麽好吃！”話音未落，他就飛快地夾起第二個、第三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生怕別人跟他搶。
七寶更是吃得歡，小短手拿著筷子，扒著碗邊，一口一個，吃得臉頰鼓鼓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嘴裏還不忘嘟囔著“太好吃了！比戈薇做的餅幹還好吃！”戈薇笑著嘗了一個，眼睛瞬間亮了：“哇！真的好好吃！魚肉餡居然一點都不腥，還這麽鮮！狄望先生你也太厲害了吧！”
彌勒和珊瑚也吃得連連點頭，彌勒偷偷給珊瑚碗裏夾了個飽滿的餃子，低聲笑著道：“等我們的婚禮辦完，以後過年，我們也帶著孩子，一起包這個餃子吃。”珊瑚臉一紅，輕輕掐了掐他的胳膊，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楓婆婆看著滿屋子熱鬧的樣子，又看了看身邊笑得溫柔的桔梗，獨眼裏滿是欣慰的淚光，慢慢吃著碗裏的餃子，嘴裏不停說著“好吃，真的好吃”。
玲捧著小小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聲對身邊的楓婆婆說：“楓婆婆，這個好好吃！比村裏的年糕還好吃！以後過年，我們都吃這個好不好？”
狄望夾起一個餃子，輕輕吹涼了，遞到桔梗嘴邊，看著她吃下去。
夜色漸深，年夜飯在溫馨熱鬧中接近尾聲。
眾人正圍著炭火聊天，狄望突然站起身，拎起了帶回來的那個厚布包裹，對著眾人笑道：“差點忘了，還有個過年的重頭戲。”
他把包裹打開，裏面是一個用竹筒封好的煙花，是他花了三個多月，憑著當年在霹靂堂跟著秦紅殤學的火藥配比，一點點親手做出來的。
他抱著煙花走到院子中央，對著眾人道：“在我們大明，過年放煙花，叫辭舊迎新，能驅散一年的晦氣，迎來新一年的好運。”
說著，他拿起火折子，點燃了煙花的引信。引信滋滋地燃著，冒出細碎的火星，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最鬧騰的犬夜叉都安靜了下來，死死盯著那個竹筒。玲也攥著戈薇的袖子，小臉上滿是期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咻——！”一聲清亮的銳響，一道火光瞬間從竹筒裏沖了出來，直直飛向漆黑的夜空！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火光在夜空中驟然炸開！無數細碎的光點四散開來，最終匯聚成了一朵巨大的、淡紫色的桔梗花，在夜空中緩緩綻放，亮得幾乎蓋過了漫天的星光，把整個楓之村都照成了溫柔的淡紫色。
所有人都驚呆了，仰著頭，看著夜空中那朵巨大的桔梗花，連呼吸都忘了。
“哇——！好漂亮！”戈薇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嘆，眼裏閃著光。
犬夜叉也看呆了，嘴張得圓圓的，半天沒合上，喃喃道：“這……這是什麽東西？居然能在天上開花？！”
七寶興奮地跳來跳去，拍著爪子喊著“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彌勒和珊瑚並肩站著，看著漫天的星火，眼裏滿是動容。
楓婆婆看著夜空中的桔梗花，笑著落下了眼淚。
玲捂著嘴，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眼睛裏映著漫天的星火，亮得像盛了一整個夜空的星星，拉著戈薇的袖子蹦蹦跳跳：“戈薇姐姐！你看！是桔梗花！好漂亮啊！就像桔梗大人一樣好看！”
而桔梗，怔怔地看著夜空中那朵為她而開的桔梗花，眼裏蓄滿了淚光。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狄望，不等他開口，就主動伸出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觸，溫熱相貼。
狄望低頭看著她，笑著輕聲道：“新年快樂，桔梗。”桔梗踮起腳尖，輕輕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吻，眼裏的淚光和漫天的星光融在一起，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新年快樂，見龍。”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沖上夜空，炸開漫天的星火，把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等最後一朵煙花落盡，遠處的神社裏，傳來了第一聲悠遠的鐘聲。“是除夜之鐘！”楓婆婆笑著道，“要敲一百零八聲，敲掉一百零八種煩惱，新的一年，就來了。”桔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巫女服，對著眾人笑道：“走吧，我們去神社參拜，做初詣，為新的一年祈福。”
眾人紛紛應和，跟著桔梗往神社走去。大家說說笑笑，犬夜叉和七寶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喊著眾人快一點，玲也邁著小短腿跟在他們身後，蹦蹦跳跳的，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神社裏燈火通明，註連繩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桔梗作為巫女，先帶著眾人做了手水舍的凈手禮——先用長柄勺舀水，洗左手，再洗右手，再漱口，最後洗凈勺柄，規矩繁瑣。
狄望第一次做這些，學得格外認真，卻還是笨手笨腳的，差點把水灑在身上。
桔梗站在他身邊，笑著一點點教他，指尖握著他的手，教他怎麽拿勺，怎麽凈水，溫柔又耐心。
玲也學著大家的樣子，踮著腳夠著長柄勺，小小的手抓著勺柄，認認真真地洗了手、漱了口，雖然動作笨笨的，卻半點都不馬虎。
犬夜叉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嘟囔著“真麻煩”，卻還是老老實實跟著戈薇，一步步做完了凈手禮。
凈手禮畢，眾人走到拜殿之前，桔梗教大家參拜的規矩：先往功德箱裏投一枚銅錢，再深深鞠兩躬，拍兩下手，再鞠一躬，在心裏默默許下新年的願望。
眾人依次上前參拜，戈薇認認真真地許了考試順利的願望，犬夜叉許了能和鐵碎牙變得更強、能保護好大家的願望，珊瑚和彌勒許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願望，楓婆婆許了村子安穩、姐姐幸福的願望。玲也學著大家的樣子，踮著腳往功德箱裏投了一枚小小的銅錢，認認真真地鞠躬、拍手，閉上眼睛許了願——她希望殺生丸大人平安，希望桔梗大人和狄望大人永遠幸福，希望楓之村的大家，都能一直開開心心的。
最後輪到狄望和桔梗。兩人並肩站在拜殿前，一起投了銅錢，鞠躬，拍手，再鞠躬。狄望閉上眼睛，沒有求富貴，沒有求長生，只許了一個願望：願身邊的人，歲歲平安，年年相守。他睜開眼的時候，正好對上桔梗看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都懂了對方心裏的願望。
一百零八聲除夜之鐘，正好敲完最後一聲。鐘聲悠遠，回蕩在整個山野之間，驅散了舊歲的所有陰霾，迎來了新一年的晨光。
玲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突然對著山林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手——樹影裏，一道銀白色的身影轉瞬即逝，只留下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頷首。
遠處的天際，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春日的第一縷晨光，正越過山巒，朝著楓之村而來。
狄望牽著桔梗的手，站在神社的臺階上，看著身邊熱熱鬧鬧的眾人，看著身邊眼裏盛著星光與晨光的愛人，心裏滿是前所未有的安穩與圓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