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關燈
第 44 章

宋琦夢面對著自己的臉,看著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太怪異了,這種感覺。

“真的沒事。”她說:“你不是困了嗎?要不然先休息吧。”

靈魂驟然變得輕盈起來,她竭力遏制住想要隨地睡過去的沖動,伴隨著一陣恍惚,眼前一陣黑白交錯後,視線變了。

終於能看得到自己的身體,眼前不再是虛無一片了。

謝然怎麽忽然轉了性子,就這麽同意把身體換回來了?

她忽然擡手聞了聞自己,昨天沒有洗澡,也不知道有異味沒有。

抓緊時間洗了個澡,她擦著頭發從浴室裏出來時,才註意到別墅內安靜的出奇。

她轉動手指,發現戒指不在手上,因此,也就沒看到謝然離去的靈魂。

她走到謝然屋內,發現他身體雖然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但整個人僵硬繃直,顯然是沒有靈魂在其中的。

謝然去了哪裏?

她打開通訊器,聯系了幾個好友,心虛地點開父母的聊天框,發現他們並沒有對她後續的去向過多問詢。

與此同時,新聞也出來了,致命病毒被攻克,千萬人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

心裏泛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就像夢境結束一樣,猝不及防。

她雖然知道這件事和她有關,可心裏總覺得不太真實。

思來想去,她給安曉生發了條消息:“安叔,你知道謝然去哪裏了嗎?”

安曉生沒有回覆。

宋琦夢自己睡了一晚,雖然睡得不夠好,但回歸自己身體的感受還真是不錯。

睡眼惺忪地推開房門,她驚見謝然正在圍著圍裙,一個人做早飯。

煎蛋在鍋裏發出滋滋聲,旁邊的鍋裏似乎還煮著玉米、土豆和紅薯。

“醒了?”他自然地招呼她:“過來吃早飯。”

她懷著滿腹狐疑走上去,莫名有些尷尬。

早飯並不算豐盛,但很健康。

“這是後院種的農作物。”謝然指了指玉米、土豆和紅薯,又說:“雞蛋是土生土長的笨雞蛋。”

“牛奶是鮮的。”

“豆漿是用後院種的黃豆磨出來的。”

“肉包是我自己包的。”

“停停停!”宋琦夢制止了他:“謝謝,這應該是很用心的一頓飯。”

“中午想吃什麽?”他說:“這幾天奔波勞碌,你都沒有好好吃飯,好像瘦了點。”

“沒什麽想吃的。”宋琦夢如實相告:“清淡些就好。”

“好。”謝然吃了一口紅薯,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非常滿意。

“那個。”宋琦夢忽然很想問個問題:“這都是你一大早去後院摘的?”

很難想象他大病初愈就戴著草帽去菜地操勞的場景。

“不是。”謝然答道:“是安德魯他們。”

“哦。”宋琦夢這才想到,他手下有幾個能力很強的鬼,會摘菜也不稀奇。

“對了。”她雙眼放光:“我的靈魂居然能操控水杯,是不是代表,能量也很強?”

“是。”一提到這個,謝然卻惜字如金:“吃飯吧。”

夾了一塊紅薯給她:“嘗嘗,這個很甜。”

她慢吞吞地吃完,禁不住又問:“散播病毒的幕後黑手抓到了嗎?”

“梅俞會被判刑嗎?”

“我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還有,你昨天說的十萬塊,還作數嗎?”

謝然眉頭皺的越來越深,最後終於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先不提這些,吃飯。”

看來是不作數了,宋琦夢微嘆了一聲。

早知道,就不那麽莽撞地問他那個問題了,把他嚇跑了,自然也就沒了十萬塊錢的事。

可惜啊可惜。

通訊器響了一聲,她漫不經心地拿起來看,瞬間瞠目結舌,筷子上夾的整塊煎蛋也滑落下來,掉進盤中。

【賬戶“謝然”向您的賬戶轉賬150,000元,備註“獎金”,您的賬戶餘額475,869元】。

“謝然?”她擡起頭,見到一臉淡然的謝然。

“怎麽,這不是你想要的麽?”他問。

“我不是,我沒有。”她感覺臉紅到了脖子根——這也太尷尬了。

往常都是謝然主動給她打錢,從來沒有發生過像今天一樣直白的情況,這和當面要錢沒什麽兩樣。

“這也太多了。”她小聲說道:“要不退回去一些吧。”

“不多。”謝然沈聲解釋:“第一,這次能查到梅俞的藏身之處全靠你。第二,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一個人顯然沒有辦法脫身。第三,這幾天我確實占用了你的身體。”

“從這幾點來看,我給的一點也不多。”

宋琦夢沒有再推辭。

可下一瞬,又是一條信息通知。

【賬戶“謝然”向您的賬戶轉賬150,000元,備註“獎金2”,您的賬戶餘額625,869元】。

她頓時像只松鼠一樣,從椅子上彈跳起來:“謝然,你幹嘛?”

謝然若有所思:“沒事,只是覺得確實給少了。”

宋琦夢再也吃不下飯了,這錢有點燙手。

說好的一個月工資只有三萬塊,現在她跟著謝然不過三個月,手上已經收到六十萬了。

難道他的愛好就是撒金幣?

怎麽可能,一定是發現了她的能力能幫助他盡快找到當年的真相。

“要不,吃完飯我們去琴長生物研究院的遺址看看?”她說。

謝然嘆了口氣。

“宋琦夢,你休息好了,我還沒休息好呢。”他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不急於一時,先休息休息吧。”

吃完了早飯,謝然真的打著哈欠去睡覺了。

他醒來時已經瀕臨黃昏,昏暗的夕陽照進臥室,他在床上恍惚坐了一會兒,心裏覺得空落落的,仿佛他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他的手向床邊探去,是冰涼的。

他從二樓找到三樓,再到四樓書房,終於見到了正趴在桌上時而若有所思,時而奮筆疾書的宋琦夢。

她好像又洗過一次澡,頭發半幹半濕,散發出好聞的蘋果洗發水的味道,一邊的碎發別在耳後,露出來的耳朵在夕陽的映照,也是混黃色的,看上去很像一只酥脆可口的薯片。

好想咬一口。

她專心致志地寫著什麽,絲毫沒註意到他的到來。

“在寫什麽?”謝然發出的聲音嚇到了她,她猛然回過頭來,又邀功似的笑了笑。

“還沒寫完呢!”她說:“等寫完了再給你看?”

是什麽,這麽神秘,還一定要寫完了才能看?謝然被掀起的好奇心不可能那麽快就壓下去。

結合最近幾天她真情流露的關心和上次問出口之後羞紅的面頰,他隱約猜到了什麽。

“這麽老土,還用寫的方式?”他假裝不在意,走到一旁去,口中還是問了一句。

“當然,用紙筆是最直接的方式。”她不解地嘀咕了一句:“而且你這裏也沒有其他更方便的工具。”

“你想要什麽工具?”他問。

“最起碼有個電腦或者虛擬屏吧。”她頭也不擡地說。

謝然住了口,他這裏確實沒有太多電子產品,一是他並沒有太習慣使用,二是害怕被監視。

“先說好,看到我寫的,不許笑我。”她臉色泛紅,擡起頭來對著他笑。

“好,不笑你。”他說完,臉上的笑意已經無法遏制,他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踱步到窗口去,看著外面逐漸昏暗的風景。

本就是光禿禿的一片,如今已是深秋,更是一片荒蕪,微風拂過,仿佛空氣裏都帶了衰草枯萎的寒意。

但謝然心情很不錯,這已經是將近一百年沒有出現過的情況了。

整個人被新奇又充滿希望的情緒包裹著,同時又充滿了矛盾和茫然。

要走到那一步嗎?他這個被命運詛咒的不死之身,不僅危險,還容易連累無辜的人。

這麽久的時間,他都是獨自一人度過的,期間不是沒出現過對他示好的女人,但都沒有進行下去。

有兩個是被人當作他的女朋友威脅後,驚嚇中選擇了離他而去;還有一個是因為不堪與他一同承受太沈重的過去,在冷處理後逐漸斷聯。

還有一個,是因為他的特殊體質。

上天是公平的,他肉身不腐,總會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在他的身體被改造後,他也曾通過朋友的幫助,在醫藥研究中心做過一段時間研究專員,他踏實肯幹、沈默寡言,很受領導喜歡。

但好景不長,同事偶爾發現,經他的手處理過病情的受試者,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

原本是癌癥病人的,用藥之後幾乎無一例外地會加重病情;開刀的病人,經他註射藥物後不僅恢覆更慢,傷口也更容易疼痛難忍。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原理,可這種情況一旦被發現,他就很難待在醫藥研究中心了。

就連他自己被病毒感染,都刻意靈魂離體,生怕自己觸摸到身上的傷口,加重病情。

這種情況下,他能毫無忌憚地接受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近一步嗎?

在後續的拉手、擁抱、接吻乃至更近一步的接觸中,他能確保不會傷到她嗎?

她能摒棄一切雜念,心無旁騖地和他在一起嗎?

可是,彼此間已經到了這一步,如果硬要開口說不,後面友好合作的關系還能維持嗎?

“我寫完了。”宋琦夢伸了個懶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本子遞過來:“你看吧。”

“說好了的,不許笑我!”

謝然倒猶豫了片刻,看著她雙手遞過來的本子,一瞬間竟有了些命運抉擇的味道。

看著她在夕陽映照下紅撲撲的臉,他接過了本子。

大不了……就再被傷害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