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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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沒見謝然再答話,宋綺夢微微蹙著眉,嘆了口氣。

“怎麽了?”謝然問。

“你說怎麽了。”她瞥了一眼他:“現在我們被扣押在這裏,那個梅俞又有什麽靈魂抑制器,我們什麽都做不了,能不發愁嗎?”

“嗐,我還當是什麽事。”謝然卻一臉輕松:“這不還有你嗎?”

“我?”宋綺夢一臉疑惑。

“這段時間裏,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們在做什麽?”

說到這個,宋綺夢深吸了一口氣:“是。”

“他們在私下裏拿不知情的人當受試者,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攻克這次的病毒。”不等謝然發問,她又繼續說道:“病毒來源於某個生物研究專案,大概率是從外面帶進來的,和梅俞有關。”

昨天在梅俞挾持她的時候,她就趁亂“預言”了一下。

“但他不是幕後大boss。”她補充道:“他背後還有別人,但我看不出來。”

“你見過那個蕭全浩了嗎?”謝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小聲問。

“還沒有。”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只是在歷史幻象裏見過一次,怎麽了?”

謝然沖她招招手,示意她湊近些,隨後在她耳畔說:“我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

她不滿地向他看過去——都這個時候了還賣什麽關子?

“你有沒有發現,那個蕭全浩有點不對勁?”

她搖搖頭。

還沒見過的人,自然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

“大堂的電視機後面、二樓走廊拐角的墻壁上,都各有一個隱蔽的攝像頭,我看過了,是在正常運行中的。”

“我懷疑是蕭全浩安裝的,因為——”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就被身後冷冷的話語打斷:“聊完了嗎?”

梅俞端著采血電子秤站在他們身後,毫不客氣地走上前來,為謝然紮針。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問采血的用途。

“師叔。”梅俞看著逐漸充盈的血袋,話語間帶了一絲歉意,不知道是真還是假:“你可能要在這裏多待幾天了。”

“哦?我的血很有用?”謝然揚眉。

“能緩解一些她的癥狀。”梅俞似乎沒打算瞞著:“只不過,我更好奇病毒直接作用在你身上是什麽反應。”

“我都被你說的有點好奇了。”謝然居然笑了笑:“你的導師是誰?”

梅俞沒有回答,只是拔了針管,轉身上樓去了。

梅俞一走,宋綺夢神色大變,她拉著謝然的衣袖,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謝然,他說的那話什麽意思?”她驚魂未定:“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然眉心一跳,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沒事的,他在嚇唬我們呢。”

宋綺夢壓住怦怦狂跳的心臟,勉強站起身來,問:“你好幾個小時沒有吃東西,要不要吃點什麽?”

謝然點點頭。

宋綺夢到大廳餐廳裏找了幾個面包,拿了一瓶水,走過來遞給謝然。

謝然單手接過。

等等,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宋綺夢快速走到謝然跟前,把他縮在袖子裏的左手拉出來,又被他迅速掙開了。

“幹什麽?”他十分警覺。

即便是這樣,宋綺夢還是看到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褐色疤痕,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

以前從沒有見過。

“拿出來。”她沈下臉來,用命令的語氣冷聲說道:“快點。”

謝然也微微變了臉色,不快地問:“你命令我?”

“那是什麽?”宋綺夢緊盯著他的眼睛問:“褐色的那塊疤痕。”

“被他們拖動的時候蹭的,怎麽了?”謝然仰著臉問。

宋綺夢看了他半天,嘴唇顫抖著沒有再說話。

下一瞬,她忽然哭了起來。

“那分明是——”她激蕩的呼吸已經不能讓她說出完整的話了。

這幾天,她不是沒有見過被感染的人身上的印記。

如果他剛才就和她說了,她也不會這麽激動。

“現在怎麽辦,你說!”她口不擇言:“他到底什麽時候給你下的毒?”

沈默了好一會兒,謝然才幹澀地開口:“沒事的,我這副身體經過藥物改造,一般的病毒並不會……”

“那塊疤痕是怎麽回事?”

他把縮著的左手伸了出來。

那塊疤痕並不大,可邊緣黝黑,內裏紅腫,隱隱有增大的趨勢。

不能按,一按就覺得又痛又癢。

“沒事的,大不了我就不要這副身體了。”他語氣輕松起來:“反正我也煩他很久了。”

宋綺夢顯然不認可這樣的說法,她上前一步,打算脫去他身上的衣服。

謝然後退兩步,連連擺手:“你幹什麽?”

“看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地方有潰爛啊。”宋綺夢急得又快哭出來了。

“別碰,有傳染的。”謝然嚴肅起來:“你總不能也折在這裏。”

話音剛落,從外頭進來幾個身穿防護服的男人,其中一個一把就推開了宋綺夢。

幾個人把謝然圍得水洩不通,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並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

宋綺夢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把謝然帶到樓上去,手心被自己掐出了紅痕。

“怎麽辦怎麽辦。”她一慌,就再也坐不住了,開始到處走動,動用精神力查看以往發生的事。

與此同時,醫務室裏,謝然已經上了治療床,手腳上都綁了束縛帶。

蕭全浩只看了他一眼,又別過頭去,對著梅俞說了什麽。

“隨她去,反正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梅俞吩咐:“別叫她跑了就行。”

蕭全浩從謝然左手的褐色疤痕處掛了一點皮屑組織下來,在顯微鏡上看了一眼。

“果然,病毒的活性比一般人身上的差了許多。”他感嘆著:“數十倍不止。”

“傳染性應該也差了很多。”梅俞說。

“果然是藥物改造過的身體,就是抗造。”他迅速吩咐:“每十五分鐘抽一管血,觀測病毒數量和活性。”

“有什麽變化及時通知我。”

蕭全浩說了聲好。

宋綺夢從大廳一路看過去,經不住精神力的耗盡,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這間酒店,光是大堂就發生過很多事。

她靠在墻上,勉強把剛剛看到的場景逐一理順。

先是梅俞帶著林書若到這裏來,彼時林書若身上還有傷,顯然是經歷過爆炸之後,隨即就來了這裏。

他們進來的時候,顯然是達成了某種一致,裝出是情侶的樣子,在酒店裏走了個來回。

隨後的幾天,他們正常在一樓餐廳吃飯,通常是那個高大的約翰遜陪著,還有他的太太。

又過了幾天,蕭全浩來了,整個酒店的氛圍就不大對了。

蕭全浩表現得性情起伏不定,看上去受過很大的刺激,整個酒店的人,包括梅俞,都不願意招惹他。

再後來,接二連三有人來偷襲這間酒店,有一次是當地饑餓的居民,有一次是在大廳裏出言不遜、想要調戲宋綺夢的那夥人。

可時間一長,這兩批人裏都有陸續感染病毒之後去世的,過了沒多久,這些人莫名對梅俞的態度恭敬了不少。

那個好色的首領名字叫楊根,就連他,遇到梅俞之後都視而不見。

雖然屢次三番試圖調戲書若,但後面幾天明顯不敢了。

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事。

宋綺夢一路走出酒店前門,看著向下的大理石臺階,又動用了一次幻象催動。

眼前的情景拂動起來,梅俞站在臺階上,伸出手來,似乎在挽留林書若。

“你真的要走?”

“嗯。”

“梅俞一定勸過你。”約翰遜太太勸說道:“外面一定比這裏更加危險。而且現在蕭全浩也變好了,能主動幫助大家做事,多一個人的力量就多一份希望,我們一定能堅持到病毒消失的那天。”

“沒關系。”林書若嘆息道:“大不了……”

她們兩人在酒店門口短暫聊了這麽兩句,再後來就是書若背著包出來,神情有些落寞地看了一眼酒店大門。

梅俞並沒有來送她。

反而是蕭全浩來送了送她。

也不算是送。

她才往臺階下走了幾步,就被等在門外的蕭全浩一把抓住。

她試圖掙脫,可實在無法脫身,只能強裝鎮定道:“什麽事?”

蕭全浩反而不急了,他抱著手臂,環顧四周,饒有興致地等著書若開口。

“到底有什麽事?”

“林書若,28歲,身高163,體重95,畢業於林大高分子專業,畢業之後做了國企。”蕭全浩娓娓道來,他觀察著她臉上的反應,繼續說道:“你父母現在住在天陽市清水縣,你有個好朋友就住在龍江市東城區,前段時間你沒能把她救下來。”

“你說這些有什麽意圖?”書若不解地問道,顯而易見,應該是梅俞告訴他的。

可接下來,蕭全浩說的事更加細節,顯然超出了梅俞知道的單位,她毛骨悚然。

“去年十月一,你陪著同事去了臨江縣旅游,當時她不小心崴腳了,你陪她去了醫院,順便看了一下你眼球酸澀的問題,對吧?”

“你能說說你在臨江縣醫院用了什麽藥嗎?別的我都查到了,只有這家醫院設施落後,沒查到電子信息。”蕭全浩說道。

“你……”書若指著他,憤怒地問道:“查我的隱私?”

“哎,這不怪我。”蕭全浩無辜地舉起雙手說道:“你的手機是梅俞親手拿給我的,讓我查一下你有哪些用藥記錄。如果你不信,我還錄音了。”說完,他晃了晃手中的錄音筆。

“梅俞呢,他在哪裏?”書若直向後退。

錄音筆到了書若手上,還沒等她按響,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射出的一支麻醉槍,帶著輕微的響聲,紮到了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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