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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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仿佛生怕她還不夠震驚,門外適時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電話裏的聲音仍然清晰地傳來:“怎麽,還不給我開門?”

見鬼了,他怎麽知道她住哪裏,還這麽快就能找上門來。

難道說她通訊器裏安裝了什麽定位器?

不是沒這個可能,可是如今後悔也沒有用了,謝然就在門外。

宋綺夢以極快的速度從客廳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身後,閃身到貓眼前看了一眼。

外面空無一人。

電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掛斷了,宋綺夢又觀察了片刻,見外頭確實沒有人,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了些。

一定是謝然的惡作劇,她不禁有些惱怒——這樣騙她有什麽好處?

回過身來,她預備收起手裏的刀,卻沒來由地失了神色。

手裏的刀不見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能丟到哪裏去?況且她剛才精神那樣緊張,將刀柄攥得緊緊的,怎麽會忽然消失?

可是,這時候起疑心可能已經晚了。

她驚恐地環視一周,發現剛才好好在她手裏的刀竟然豎直“站”在地上,刀尖向上。

感受著身後已經密密麻麻不受控制的戰栗,仿佛有上萬只螞蟻爭先恐後地爬上她的脊背。

隨即,一道陰鷙的聲音傳來:“怎麽,還是感受不到我?”

又是一聲冷哼:“用這樣小兒科的武器,也想傷到我?”

是謝然的聲音,宋綺夢瞬間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推力,迫使她向前沖了一步,但她努力穩住了腳步。

那股力氣又纏上來,宋綺夢腳下一滑,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她揮舞著雙臂想要撐住身體,卻發現手臂不受自己控制。

剛才站在地上的刀仍然豎直著,發出冷冷的光,宋綺夢這一滑,感覺到充滿鋒芒的利刃離她的脖頸只有幾厘米遠,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懸在刀尖上方,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在別墅外墻遭遇安德魯的那天。

大氣也不敢出。

僵持了一會兒,她微擡的脖子已經酸麻到不成樣子,那股力量並沒有消失,仿佛在迫使她開口討饒。

見她仍然倔強地不肯開口,空氣中仿佛多了幾分玩味。

她的身體忽然向半空中急速上升,她禁不住驚呼一聲,還沒等回過神來,又急速下降。

在脖頸即將撞到利刃之前,那股力量忽然停住。

她還沒顧上調整好劇烈的心跳和雜亂的呼吸聲,這樣的把戲又來了幾次。

知道在故意嚇她,她氣得在心裏暗罵幾聲,隨即拼命掙紮起來。

身體離刀尖越來越近,可那股力量就是不讓她得逞。

“謝然!”她咬牙切齒地沖著半空中喊道:“嚇唬我算什麽本事?有本事真撞上去啊!”

她知道她於他應該還有用,因此也愈發的肆無忌憚。

話音未落,身體猛地撞上了天花板,上面細微的灰塵嗆進喉嚨裏,她頓時說不出話來。

又是一個急速下降,這次的速度甚至超越了自由落體。

尖銳又冰涼的刀尖抵在喉嚨上,她變了臉色,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來真的。

想象中血流如註的情形並未發生,下一瞬,她緩緩睜開眼,已經變成了仰面躺在客廳地毯上的姿勢。

刀也倒在了地上。

被這樣戲弄一番,她氣得漲紅了臉,奮力從地上爬起來。

“謝然,你這個混蛋!”她毫不留情地罵起來:“這樣欺負人算什麽本事?你怎麽不現身啊?”

“膽小鬼,死變態!”罵完這兩句,她想起這幾天他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的事,禁不住又罵:“偷窺狂,跟蹤狂!”

四周靜默了一瞬,隨即,在電視墻旁邊,隱約浮現出一個輪廓來,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似乎費了一番力氣才從墻裏掙紮出來,這團黑霧逐漸匯聚成人形,向她走來。

走的越近,黑霧的輪廓愈發清晰,走到宋綺夢跟前後,就連五官和神色都一一完整。

“謝然!”宋綺夢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撲上去吃了他。

黑霧靈巧地躲過,終於對她的憤怒有了回應:“你擅自逃跑,我還沒有追究你的過錯,你反而理直氣壯?”

“我有什麽過錯?”宋綺夢質問:“我即便是不該當臥底,可你折磨了我那麽多天,早就兩清了!”

“你管這叫兩清?”謝然已經恢覆成平時的樣子,一身偏緊身的黑衣,雖然將好身材展露出來,卻也無形中增添了壓迫感。

宋綺夢不由自主地視線緩緩向下,看到謝然健碩的胸肌和手臂,不自覺地又想起上次給他按摩時候的手感。

謝然咳了一聲,宋綺夢回過神來,發現他正在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不禁有些心虛,瞬間別開了眼神。

兩個人都有些微妙的尷尬,還是謝然先繼續質問:“不是說可以陪我做交易,你管這叫兩清?”

宋綺夢瞬間覺得謝然腦回路有些不正常:“大哥,你找我做交易可以啊,但是有必要一直關著我嗎?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又不是你的囚犯。”

謝然冷峻的眼神瞥過來,將她看了個清楚明白。

眼前的宋綺夢,確實是一點都沒有經歷過挫折的小白花,以她簡單的思想,應該理解不了他晦澀難懂的意圖。

不如挑明了直說。

“我需要你的能力,替我解決一些事。”他手臂交叉在胸前,毫不掩飾地說著:“經歷了這幾天的事,你應該對自己的預測能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解決什麽事?”宋綺夢問。

這幾天她也想明白了,如果他給的報酬不菲,她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畢竟她已經失去了組織的工作,總不能硬生生把自己給餓死。

謝然平靜地看向別處,等了許久,只是說了一句:“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好好好。”宋綺夢不打算同他計較:“那,你需要我做什麽?”

謝然的回答還是一樣:“現在也不能告訴你。”

宋綺夢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謝然,隨即走到他跟前,十分直白地問:“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什麽都不說,只讓她盲目跟著他,詐騙都沒有這麽拙劣的方式。

“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謝然並不惱,只是直接分析:“你現在已經被組織除名,不僅沒有自食其力的能力,還被一群厲鬼纏上了。”

看著宋綺夢毫不服輸地看向他,他面色仍然平靜:“我說的有錯?”

“跟著你能有什麽好處?”宋綺夢反唇相譏:“你不會以為,私人作坊的合法程度能比得上人類保護組織吧?”

“有什麽好處,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謝然似乎聽出來了幾分可能性,伸出手來邀請道:“不如,今晚我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談一談。”

眼看著天色即將轉暗,宋綺夢順著他的手臂看去,見他純黑色的衣袖似乎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再去看,發現沒看錯。

他的手臂並沒有完全恢覆到正常人的狀態,邊緣散發著黑氣,看起來怪異無比。

她不禁想起聞展輝說過的話:謝然的靈魂是可拆卸的狀態。

她不禁喃喃自語:“你……現在是鬼魂形態?”

還沒等他回答,她就給自己洩了氣:“算了,還是不要細談什麽了。”

“你身邊太危險了,我還是想辦法先把厲鬼的請求做了,再去想想辦法回到組織好了。”她轉身向大門走去,打開門的同時不忘做了個友好送客的姿勢。

“下次也別來了,這裏不是我的房子。”她回頭向謝然站的方位看去,卻意外發現他不見了。

門外是一臉疑惑的裴雪,她手裏抱著一堆菜和水果。

“幫我一下。”

宋綺夢忙上前去搭了把手,裴雪氣喘籲籲地問道:“你剛才和誰說話呢?”

“沒誰,我自言自語呢。”宋綺夢不自然地把菜都放進廚房,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裴雪也是一陣無奈,拍著宋綺夢的肩膀安慰道:“沒辦法,過一關是一關吧。”

又問:“你說你的通訊器有異常,什麽異常?”

宋綺夢這才想起今天聯系謝然的主要原因,不禁一陣後悔——糟了,忘記問他了。

可是,重啟過後的通訊器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故障,她和裴雪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好久,她才只好承認是自己眼花了。

越想越不對勁,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怎麽能不信自己的直覺呢?

——

夜深人靜,裴雪已經入睡,宋綺夢迫不及待地拿出通訊器,點開那個陌生號碼,敲敲打打,編輯了一段文字發過去。

“我思考了一下,今天的拒絕有點太過生硬了,向你道歉。不知道明天有空一起吃飯嗎?”

她深思熟慮過後,覺得還是慢慢套話比較穩妥,畢竟謝然那麽警惕的人,如果她直接問,他一定不會好好回答。

萬一惹惱了他,指不定還要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得不償失。

等了許久都沒有回音,就在她即將沈沈睡去之前,通訊器中發出了淡淡的熒光。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她卻皺著眉頭看了很久。

“現在下樓。”

“什麽嘛。”她睡意惺忪地坐起來,生怕吵醒了裴雪,只敢在心裏喃喃抱怨:“這個點了,搞什麽啊。”

她又猶豫著編輯了一段解釋的話,準備還是明天白天再見面,正在刪改措辭,又有消息來了。

“我的耐心有限,十分鐘後就走。”

宋綺夢只好匆忙抓了一件外套,一邊不滿地抱怨著,一邊悄悄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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