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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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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誕

所有士卒放下停下手中動作,拱手跪地,齊聲喊道:“不敢。”

徐遜擰眉,臉色難看極了,他望著貴妃,恰巧看到貴妃朝他笑著,眼神中帶著不屑。

“不許傷害貴妃,本宮許你二人平安離開。”太子神情凝重,定定道。

太子並沒有拆穿陸念慈的身份。

他心裏知道陸念慈和母妃有關聯,不會傷害母妃,但他不敢賭。

“讓他過來!”陸念慈朝曲松青方向揚了揚下巴。

“好。”太子應道。

曲松青一步步走向陸念慈,這次沒人敢攔他。

他站在陸念慈身側,一同面對眾人,殿內一時間有些寂靜,沒人想到一場宴會,會弄成如今的樣子,百官們頭上直冒汗。

一場皇家宴會,文武百官皆中毒,賊子謀害皇上,兵卒竟第一時間保護太子和丞相,而皇宮的禁軍竟遲遲未到,不知所終。

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門道。

“撐得住嗎?”陸念慈問道。

“能。”曲松青簡潔回道。

他知道她的意思,此次來這裏他們都做好回不去的準備,但是徐遜還好端端地站著,他們不甘心。

陸念慈望向湖面,像是下定決心,突然道:“徐遜,還記得我嗎?”

她用力抹了把臉,把臉上的東西抹掉,深知有些話此時不說,有些真相不紕漏,以後恐怕沒機會了。

她的舉動引得人詫異,難道此番是沖丞相來的?

人群中徐雲川擔心的望著她,他身旁的徐遜目光沈沈,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揚了一下眉,陸念慈知道他認出了自己。

“陸念慈!是陸將軍的女兒!”

“什麽將軍?陸征那罪人死不足惜!他配稱之將軍嗎?”

“她還活著?”

“不是說當初找到她屍體了,那屍體竟是假的?”

一時間議論紛紛,陸念慈對此充耳不聞,在她不自知時眼角有淚水滑落。

“徐遜,你該死,”陸念慈咬牙,“擺弄權勢,誣陷忠臣,害的我陸家滿門枉死,你沒想到再次見到我吧?”她笑著道。

有官員悄悄看向徐遜,他面色依舊如常,像是被指控的不是他,他不屑與她爭辯。

“賊子!刺殺皇上不成,竟敢誣陷丞相,陸征意圖通敵,他死有餘辜。”有官員憤憤道。

“陸念慈,你可知通敵一旦成功,異軍入境,必定死傷無數,你陸家人的命是命,那東陵百姓的命就不是了嗎?”有官員道。“昔日敵國來犯,燒殺搶掠,屠城是家常便飯,連稚子都未放過,陸征身為東陵將軍,卻勾結外人,陛下是為了東陵百姓,如何能不殺他?”

末了,又補了一句:“回頭吧。”

陸念慈聽後簡直要笑了,他們知道什麽?!

“你算什麽東西?勾結外人你在旁邊?你親眼看到?其中內情你清楚嗎,就在這勸人回頭!”曲松青開口,眼睛瞪著那人,“你怎麽不勸徐遜好好做人,少做缺德事?”

那人被說的滿臉通紅,指著曲松青:“宵小之輩,竟敢妄言!”

一直沈默的徐遜開口:“你是何人?”

曲松青笑了,“徐丞相幹的缺德事太多,恐怕早就忘記其中一樁。”

徐遜瞇著眼,看一眼陸念慈又轉到曲松青臉上,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苦笑:“宋兆,陸征。”還有一個周肆。

他腦中浮現些什麽,只是轉瞬即逝。

他早已恢覆冷沈的面容,淡淡道:“陸念慈,宋青,你們父輩皆是罪人,爾等茍藏於世,已是上蒼恩賜,不好好躲著,還想走父輩老路。”

在朝堂有些資歷的老臣有些訝然,宋兆一家早在十幾年前被流放,聽聞途中遇山匪一家子都死了,宋兆兒子怎麽突然冒出來,矛頭指向徐遜,莫非當年事情有他手筆?

陸念慈手顫一下,她沒見過徐遜這般卑鄙無恥的人,陸家宋家的悲劇都是他一手造成,他怎麽還能面不改色的汙蔑他們。

千辛萬苦的躲著,出來報仇就是走父輩的老路,聽得陸念慈極為惱火。

“害人的是你!你對付宋家陸家,包括五年前狀元郎程尉安的慘案,如今的貴妃娘娘,皆是因為你的一己私欲,害了這麽多人。”

話落,垂眸的貴妃此刻卻擡起眼,定定的望向徐遜。

有官員面面相覷,一時間信息量太多,怎麽又牽扯到五年前的狀元郎了。

也有武官聽到程尉安三個字豎眉大罵,“豎子休得胡言!膽敢汙蔑丞相!”

“程尉安死不餘辜!他弟弟叛變東陵現如今還不斷攻打東陵,亂臣賊子的兄弟,就算能活到今日,也該五馬分屍!”

陸念慈簡直聽笑了,臉上多了冷諷,“你以為你是誰,你又知道些什麽?”

她身旁的曲松青瞅了她一眼,轉頭對著那武官道:“人蠢就不要多嘴,我看該五馬分屍的是你,你算什麽東西,這有你說話的份嗎?人太子都沒說話,你插什麽嘴?”

那武將犟道:“程尉澤亂我東陵,殺我東陵百姓,程尉安就該死!抄程家是皇上親自下令,你敢質疑吾皇?”

“是東陵皇帝下令,但是一切的源頭是徐遜!是他為了權勢,不顧一切,用盡卑鄙手段,當年若不是……”

“不要以為你挾持娘娘,就可肆意妄為。”徐遜聲音冷下來,他目光冷冽,落在陸念慈身上,像是泛著冷意的刃,要將她一片片刮下來。

貴妃身子一顫,眼裏閃過憤怒和覆雜情緒,陸念慈突然止住話頭,她面上也隨之一僵。

殿內冷寂,湖面風吹進窗,帶來一陣涼意,一名侍衛突然匆匆進來,低著頭在徐遜耳邊耳語一句:“陛下,快不行了。”

徐遜擡眸,目光轉向貴妃,跪地叩首,哀痛道:“娘娘貴為貴妃,素來護國佑民,又豈是爾等能威脅的,當通權達變,舍身為國天下人,東陵百姓定會時刻記得娘娘。”

離徐遜最近的是徐雲川,他眼神撇到侍衛袖口的一點血跡,像是意識到什麽也隨之跪下。

徐遜跪地,身後的大臣也紛紛跪地,眾人齊聲頌道:“東陵百姓定會時刻記得娘娘。”

還有零星幾位臣子冷汗直冒,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徐遜,猶猶豫豫。

“父親……”貴妃遙遙的喊道,聲音帶著顫抖,“父親,這一切都怪我……,若是當年我聽您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說著她眼裏露出淚水,袖下的手卻拉了拉陸念慈的衣服。

太子皺眉,素來溫和的臉上冷下來,他知道母妃話裏有話,但是此刻他也沒有時間細想,況且那畢竟是他的母妃。

太子對著陸念慈道:“本宮知道你心中有怨,對父皇當然決定有異,但此事無關母妃,放下她,你只要放下劍,本宮許諾,定會徹查當年程家宋家陸家的案子。”

陸念慈並沒有動作,眼眸落在跪地的徐雲川身上。

一時間殿內格外寂靜,太子望著貴妃目光擔憂,徐遜目光藏冷,徐雲川卻眉頭緊皺,望著陸念慈的目光帶著緊張。

貴妃兀自落淚,她並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徐遜,你可真是個好父親!當初賣女求榮,逼迫貴妃娘娘與心愛人分離,進宮替你謀前程,先如今又要她去死,你可真是好父親啊。”陸念慈開口,一語驚人,在場官員無不瞪大眼睛。

“你們口中的亂臣賊子程尉澤,屢屢與東陵做對全拜你們的好丞相,當年貴妃,不,應該是徐照螢小姐,徐照螢和心上人周肆相戀,就因為沈渡看上了徐照螢,你就逼迫徐照螢進宮,她都逃到一個小山村了,你還不肯放了他們一對苦命鴛鴦,硬是帶人追到小山村。”

陸念慈頓了一下,繼續道:“硬是讓人打死周肆,你女兒怎麽求都不停,直到她跪地答應進宮,當時目睹一切的小男孩,你讓小山村裏的人燒死小男孩一家,並且事後屠戮了整個山村。”

貴妃淚水仿佛都流幹,眼睛直勾勾看著徐遜。

“你們猜當時的小男孩是誰?”陸念慈突然問。

有人已經猜出,但是沒人敢說。

“荒唐!”

“休得胡言!賊子得了癔癥罷!”有人指著陸念慈鼻子罵。

“當時的小孩是程尉澤,他和兄長千辛萬苦長大,好不容易來到京城,卻在京城看到了當年那個眉心朱砂痣的女子。”

她的一句話,瞬間讓眾人心提了起來。

陸念慈嘴角彎了彎,朝徐遜道:“丞相大人,你騙女兒周肆還活著,一步步踩著女兒的血淚做到丞相,可有一絲愧疚?”

“哼,他若是愧疚,現在也不會巴不得自己女兒死。”曲松青冷聲諷刺。

“當時因為程尉安在朝堂提及山村縱火一案,瞬間被抄家。”

“宋兆作為周肆好友,因為友人失蹤,所以一直追查,查到友人身死,你就將他一家流放,派人途中殺害。”

“還有我父親,他不過是想要告訴徐照螢心上人已死,你就抄陸家,讓我父親已通敵的罪名殺死,一個將軍,他可以死在沙場上,不該死在陰謀中!不該讓他背上通敵的惡心罪名!你好惡心!”

說到此,陸念慈舒了一口氣,不讓情緒影響自己。

底下已經有武官皺起了眉,在場武官哪個不是上過沙場,為國拼國命的,當初上場時,腦子裏想到的只有保家衛國,絕不能丟一寸國土,不要命的沖。

對於武將來說,通敵的罪名太重。

此時無聲勝有聲,官員們面面相覷,對於陸念慈說的話已有定論、

“可是你失算了,沒想到被你害慘的三家人,逃出來後,都拼了命的想覆仇。”

吐出一口濁氣,陸念慈道:“徐遜,你真該死啊。”

說著不忘補充:“沈渡那狗東西,和你一丘之貉,你們都該死!”

曲松青臉上露出爽快的笑容。

徐遜皺眉聽完,臉上沈的可怕。

太子臉上也不好,一場謀權,竟變成了覆仇,皇家的醜聞都被捅出來了。

“太子殿下,此女滿口胡言,往老身身上潑臟水倒是無礙,她竟然編排娘娘和聖上,請殿下抉擇,殺了她。”

太子咬著牙,道:“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放了貴妃娘娘,上面的許諾依舊奏效,否則……”

他擡起手,弓箭手立即拉弓。

“念慈!快答應殿下。”

緊張的氛圍中,徐雲川突然喊她。

他說答應太子,而不是放了貴妃。

曲松青向前一步,側身擋住陸念慈,揚聲道:“我們答應!”

說著轉頭要拉陸念慈手持劍的胳膊。

陸念慈一瞬不順的看向徐遜,卻見徐遜沈聲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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