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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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慈一路都在掙脫徐雲川的手，奈何他手勁大的可怕，牢牢攥住她手腕，陸念慈氣不過，狠狠往他腰窩處捶去，徐雲川身體僵住，她下手沒收勁，徐雲川疼得彎下腰，脖子青筋突起，半晌沒動靜。
盡管如此，他的手也沒松，甚至頭都沒回，緩了一瞬擡腳繼續走。
陸念慈皺眉，扯掉頭上的簪子，毫不猶豫的捅他肩膀，尖利的簪子刺進皮肉，在雪白的衣衫上暈染成紅花。
“念慈，今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你離開我身側半步。”
徐雲川後定定的望著她，眼神中帶著執拗。他從不做違背她意願的事情，今日是第一次。
“這裏很危險，陸念慈，外面有無數人都想要你死，我不能看著你送死……”
“對於我來說，你們徐家人才是最危險。”她打斷徐雲川，冷漠道。
徐雲川像被人掐住脖頸，喉嚨裏半天沒發出聲響。
沈默之際，陸念慈突然冷漠道：“你抓得我手腕很痛。”
手腕上的重量驟然消失。
徐雲川的手慌忙放下，到了半路又急匆匆地握住她手，掀開她袖口，手腕處的紅色紮眼，他語氣中帶著無措：“是我不好，總是讓你受傷……”
他手上動作很小心，似是捧著珍貴的寶物般，像從前一般。
陸念慈甩開他的手，突然改變主意：“走罷。”
對面人條件反射的握著她手，觸碰到她冷漠的眼睛時候，目光停滯一瞬，依舊沒松手，陸念慈也沒再甩手，又重覆一句，他反應過來，黯然失色的眼睛閃過一絲亮。
她願意和他走，她不被此次波及，安然無恙即可。
他們二人進屋時候，太子在屋內主座，手撐著額角，近日的事情見兩人以前以後地進門，眉頭輕蹙。
太子心中不悅，他皇姐這般驕傲、耀眼的女子，徐雲川怎麽會如此眼瞎，看不到皇姐的好，竟然不愛她。
他視線向一側移，沒來得及正眼看，眼前突然一晃，徐雲川整個人擋在陸念慈身前，拱手道：“殿下，宴會要開始了。”
太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知道徐雲川故意岔開話題，不過眼下關頭，他也沒心思分給旁的事情，徐雲川行事作風謹慎，他方才敲打過，索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擺擺手一語雙關道：“本宮今日不想再看到出亂子。”
太子這幾日心煩，將軍突然身死，疑點指向皇宮，朝廷動蕩，底下風聲驟起，像是有人故意為之，他知道父皇荒謬，心裏只有母妃，但是這次過了。
他是父皇母妃的兒子，但同樣也是東陵的太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東陵倒下，百姓受苦。
他只能請父皇退位，哪怕自己被釘在不忠不孝的恥辱柱千萬年上，哪怕舍棄這太子之位，或許有更好的辦法，外祖父也曾提過，但他不願。
今日便是他們商議好的日子，沒成想被瓊華聽到了，此刻太子頭更疼了。
“遵命，太子殿下。”徐雲川一邊道，一邊手攥住陸念慈的手腕。
陸念慈從進門的那一刻就瞇著眼睛，觀察屋內情況，她發現屋內氣氛微妙，瓊華不見了蹤影，方才跟在瓊華身後的暗衛倒是跪在地上，而太子扶額在半晌沒擡頭，只是隨意的揮揮手，那些暗衛便退下了。
當她要看向太子時候，眼前突然被徐雲川後背遮住。
太子能在眾多侍女中發現偽裝的陸念慈，多虧了徐雲川，他從沒見過徐雲川上趕著拉住任何女人的手，就連他對皇姐都客客氣氣，而那個能讓他失去克制的，只有一個人。
他實在是替皇姐不值，但心知陸家抄家背後的是皇室有愧，也實在不好多說，太子依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打發了徐雲川。
出了房門，徐雲川喚來兩名侍衛，對著陸念慈道：“念慈，這場宴會很危險，你不能在這裏，我讓人送你出去，可好？”
陸念慈就甩開了徐雲川的手，擡眼對視，“徐雲川，你憑什麽認為我要聽你的？”
徐雲川何嘗不知道陸念慈來此地的目的，雙手按在她兩肩膀上，道：“念慈，我知道貴妃娘娘讓你進來的，但是，待在她身邊很危險……，你殺不了徐遜，他時刻都在戒備著。”
陸念慈反問道：“你為什麽認為我待在你身邊就安全？”
“你知道我永遠不會害你。”
聽見這句話，陸念慈冷笑一聲。
“我不想聽你講廢話。”
徐雲川垂眸，沈默良久。
他很想向她解釋，解釋自己的從始至終都沒想害她，恨不得把心剜出，只要她信他，可自己祖父害她至此，他又何嘗不是加害她的推手。
陸念慈看著他，良久，嘴角的弧度重回一條線，她笑不出來了，只覺得臉部僵硬。
“你和太子今日要做什麽？”陸念慈問。
徐雲川擡頭，將自己知道的全盤托出：“太子和徐遜今日要請陛下退位。”
“退位？”陸念慈訝異，在她印象中，太子向來恪盡職守，讓人挑不出錯來，竟然能做出逼皇帝退位這種驚世駭俗的事。
不過細細想來，倒是也情有可原，荒唐皇帝做的荒唐事，連他兒子都看不下去，加上徐遜從中摻和，太子很難不做出什麽事。
“我之前同你說等等再殺徐遜，此事若成，需要徐遜坐鎮安撫文武百官，否則，朝野上下皆亂，若外敵此時入侵，苦的依舊是百姓。”
陸念慈沈默一瞬。
“你們打算怎麽做？血洗宴會？”。
陛下身邊有禁軍，只能正面交鋒，而太子身邊有徐遜坐鎮，外加前不久大將軍戰前被宮內的毒殺害，皇帝草草處理，寒了武將們的心，他們會站在誰身後可想而知。
徐雲川緩緩搖搖頭，道：“太子仁厚，不喜殺戮，會在宴會中請示陛下。”
“若陛下不應，宴會上提前備好的菜裏面有毒，宴會外有太子他們的人，陛下會答應的。”
徐雲川說完，陸念慈眉心一跳。
貴妃殺丞相，太子丞相逼皇帝退位，可真夠有趣。
“念慈，今日參加宴會的人各懷心思，稍不留神就會丟掉性命，就聽我一次，我讓人帶你離開。”宴會在即，徐雲川語氣認真。
“你怕我在這裏受傷？還是怕我殺徐遜，破壞你的計劃？”
“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會離開。”
曲松青還在宴會中，她不能獨自離開，聽徐雲川話裏面意思，今天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她更不能離開了。
見她態度堅決，徐雲川無奈嘆了一口氣，他熟知她性子，決定了不會輕易改動，但是這次非同小可。
一邊是太子囑咐，一邊是她的意願。
不過片刻，徐雲川道一聲：“好。”
他的爽快答應，倒是讓陸念慈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也只是一瞬。
“念慈，我希望在宴會中，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他攥著袖口布料，試探問道。
“可以啊。”陸念慈答應的也極為爽快。
——
陸念慈的簪子尖利，徐雲川衣服破了洞，血絲滲透布料，在他淺色衣裳上開了一朵花，為避免失儀，徐雲川急忙換了一件衣裳。
在徐雲川換衣服間隙，陸念慈依靠在柱子上思忖，從已經得知的消息來看，太子徐遜和齊家人要逼皇帝退位，必定是準備充足，貴妃要殺自己親爹，但目前她拿不準貴妃有什麽計劃。
貴妃說是讓她和曲松青殺徐遜，但一直不肯告訴他們計劃，原本猜想是讓她和曲松青在酒裏下毒，可徐遜有自己專用酒，派自己人嚴加看守，她不信貴妃不知道這件事，那就是說明不是在酒裏下毒。
她總覺得貴妃藏著什麽。
是什麽呢？
沒等她想出來，徐雲川先一步更衣完走出。
她跟在徐雲川身後，走向岸邊龍舟，龍舟說是舟，卻一點不小，高四十五尺，長二百丈，遙遙看去猶如水面巨龍，踏上龍舟，像是進入宮殿，寬曠奢華。
據說龍舟是東陵開國皇帝所建，意為彰顯東陵繁華。
龍舟共四層，皇帝在頂層宴請群臣，陸念慈進入宴會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都在候著皇帝貴妃。
徐雲川落座，旁邊有官員同他敘話，而她在徐雲川身後瞇起眼睛，悄悄觀察在場人。
肩膀一沈，一股力撞向她，撞她的人似乎重心不穩，整個人都撲在她身上，扣著她腰不松手，撞得她踉蹌，一連退後幾步，直到肩膀撞在身後的柱子上才停下，罪魁禍首是一個小宮女，身旁徐雲川的人迅速按住小宮女手臂，將她從陸念慈身上拉開，小宮女見自己闖了禍，眼裏映出淚水，連連道歉。
可侍從顯然不吃她這一套，按住小宮女不松手。
陸念慈衣服被拽的略微松垮，她並沒有著急整理，而是朝徐雲川侍從開口道：“她不是有意的，放開吧。”
那侍從並沒有動作，而是望向徐雲川。
徐雲川一直關註她動向，見有突發狀況，瞬間起身，像是受驚的貓，渾身毛發豎起，擡手要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陸念慈先一步向他搖頭，道：“沒事。”
擡起的手在半空停下，落下。
同他說話的官員見此，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徐雲川溫和彎唇，隨意找個借口搪塞，眼神卻淩厲地給隨從一記。
隨從是跟在徐雲川身邊的老人，瞬間明白是在怪自己沒保護好陸念慈，羞愧低下頭。
陸念慈沒註意道他們主仆的動作，她的註意力全在手裏東西上。
方才瞬息間，她腰間多了一樣東西。
陸念慈沈下眼眸，不動聲色地藏好。
她眼眸轉了一圈，發現沒人註意自己，在寬大的衣袖掩飾下，將東西調整位置，方才小宮女看著柔弱，身上的力氣不小，下盤穩健，動作迅速，並不是普通宮女擁有的身手，把東西給她時候，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量力而行，性命為重。”
宮女是貴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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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他的手也沒松，甚至頭都沒回，緩了一瞬擡腳繼續走。
陸念慈皺眉，扯掉頭上的簪子，毫不猶豫的捅他肩膀，尖利的簪子刺進皮肉，在雪白的衣衫上暈染成紅花。
“念慈，今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你離開我身側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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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人條件反射的握著她手，觸碰到她冷漠的眼睛時候，目光停滯一瞬，依舊沒松手，陸念慈也沒再甩手，又重覆一句，他反應過來，黯然失色的眼睛閃過一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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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知道徐雲川故意岔開話題，不過眼下關頭，他也沒心思分給旁的事情，徐雲川行事作風謹慎，他方才敲打過，索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擺擺手一語雙關道：“本宮今日不想再看到出亂子。”
太子這幾日心煩，將軍突然身死，疑點指向皇宮，朝廷動蕩，底下風聲驟起，像是有人故意為之，他知道父皇荒謬，心裏只有母妃，但是這次過了。
他是父皇母妃的兒子，但同樣也是東陵的太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東陵倒下，百姓受苦。
他只能請父皇退位，哪怕自己被釘在不忠不孝的恥辱柱千萬年上，哪怕舍棄這太子之位，或許有更好的辦法，外祖父也曾提過，但他不願。
今日便是他們商議好的日子，沒成想被瓊華聽到了，此刻太子頭更疼了。
“遵命，太子殿下。”徐雲川一邊道，一邊手攥住陸念慈的手腕。
陸念慈從進門的那一刻就瞇著眼睛，觀察屋內情況，她發現屋內氣氛微妙，瓊華不見了蹤影，方才跟在瓊華身後的暗衛倒是跪在地上，而太子扶額在半晌沒擡頭，只是隨意的揮揮手，那些暗衛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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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慈就甩開了徐雲川的手，擡眼對視，“徐雲川，你憑什麽認為我要聽你的？”
徐雲川何嘗不知道陸念慈來此地的目的，雙手按在她兩肩膀上，道：“念慈，我知道貴妃娘娘讓你進來的，但是，待在她身邊很危險……，你殺不了徐遜，他時刻都在戒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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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同你說等等再殺徐遜，此事若成，需要徐遜坐鎮安撫文武百官，否則，朝野上下皆亂，若外敵此時入侵，苦的依舊是百姓。”
陸念慈沈默一瞬。
“你們打算怎麽做？血洗宴會？”。
陛下身邊有禁軍，只能正面交鋒，而太子身邊有徐遜坐鎮，外加前不久大將軍戰前被宮內的毒殺害，皇帝草草處理，寒了武將們的心，他們會站在誰身後可想而知。
徐雲川緩緩搖搖頭，道：“太子仁厚，不喜殺戮，會在宴會中請示陛下。”
“若陛下不應，宴會上提前備好的菜裏面有毒，宴會外有太子他們的人，陛下會答應的。”
徐雲川說完，陸念慈眉心一跳。
貴妃殺丞相，太子丞相逼皇帝退位，可真夠有趣。
“念慈，今日參加宴會的人各懷心思，稍不留神就會丟掉性命，就聽我一次，我讓人帶你離開。”宴會在即，徐雲川語氣認真。
“你怕我在這裏受傷？還是怕我殺徐遜，破壞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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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松青還在宴會中，她不能獨自離開，聽徐雲川話裏面意思，今天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她更不能離開了。
見她態度堅決，徐雲川無奈嘆了一口氣，他熟知她性子，決定了不會輕易改動，但是這次非同小可。
一邊是太子囑咐，一邊是她的意願。
不過片刻，徐雲川道一聲：“好。”
他的爽快答應，倒是讓陸念慈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也只是一瞬。
“念慈，我希望在宴會中，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他攥著袖口布料，試探問道。
“可以啊。”陸念慈答應的也極為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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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慈的簪子尖利，徐雲川衣服破了洞，血絲滲透布料，在他淺色衣裳上開了一朵花，為避免失儀，徐雲川急忙換了一件衣裳。
在徐雲川換衣服間隙，陸念慈依靠在柱子上思忖，從已經得知的消息來看，太子徐遜和齊家人要逼皇帝退位，必定是準備充足，貴妃要殺自己親爹，但目前她拿不準貴妃有什麽計劃。
貴妃說是讓她和曲松青殺徐遜，但一直不肯告訴他們計劃，原本猜想是讓她和曲松青在酒裏下毒，可徐遜有自己專用酒，派自己人嚴加看守，她不信貴妃不知道這件事，那就是說明不是在酒裏下毒。
她總覺得貴妃藏著什麽。
是什麽呢？
沒等她想出來，徐雲川先一步更衣完走出。
她跟在徐雲川身後，走向岸邊龍舟，龍舟說是舟，卻一點不小，高四十五尺，長二百丈，遙遙看去猶如水面巨龍，踏上龍舟，像是進入宮殿，寬曠奢華。
據說龍舟是東陵開國皇帝所建，意為彰顯東陵繁華。
龍舟共四層，皇帝在頂層宴請群臣，陸念慈進入宴會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都在候著皇帝貴妃。
徐雲川落座，旁邊有官員同他敘話，而她在徐雲川身後瞇起眼睛，悄悄觀察在場人。
肩膀一沈，一股力撞向她，撞她的人似乎重心不穩，整個人都撲在她身上，扣著她腰不松手，撞得她踉蹌，一連退後幾步，直到肩膀撞在身後的柱子上才停下，罪魁禍首是一個小宮女，身旁徐雲川的人迅速按住小宮女手臂，將她從陸念慈身上拉開，小宮女見自己闖了禍，眼裏映出淚水，連連道歉。
可侍從顯然不吃她這一套，按住小宮女不松手。
陸念慈衣服被拽的略微松垮，她並沒有著急整理，而是朝徐雲川侍從開口道：“她不是有意的，放開吧。”
那侍從並沒有動作，而是望向徐雲川。
徐雲川一直關註她動向，見有突發狀況，瞬間起身，像是受驚的貓，渾身毛發豎起，擡手要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陸念慈先一步向他搖頭，道：“沒事。”
擡起的手在半空停下，落下。
同他說話的官員見此，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徐雲川溫和彎唇，隨意找個借口搪塞，眼神卻淩厲地給隨從一記。
隨從是跟在徐雲川身邊的老人，瞬間明白是在怪自己沒保護好陸念慈，羞愧低下頭。
陸念慈沒註意道他們主仆的動作，她的註意力全在手裏東西上。
方才瞬息間，她腰間多了一樣東西。
陸念慈沈下眼眸，不動聲色地藏好。
她眼眸轉了一圈，發現沒人註意自己，在寬大的衣袖掩飾下，將東西調整位置，方才小宮女看著柔弱，身上的力氣不小，下盤穩健，動作迅速，並不是普通宮女擁有的身手，把東西給她時候，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量力而行，性命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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