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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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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

程尉澤的人大部分在外面,也有跟著他上二樓的門外,時刻註意主子動向。

房間不大,裏面說話聲對於有武功底子的人來說聽得很清楚,青霖等人聽到屋內沈悶的墜地聲,猛一激靈,又聽陸念慈的那一句話,心覺不妙,拔腳沖進屋。

“陛下!”有人喊道。

見來人不對,陸念慈反應極快的撿起地上的劍,架在程尉澤脖頸,沖眾人道:“退後!告訴他們放下兵刃。”

青霖皺著眉,止下腳步,不敢輕舉妄動。

程尉澤太重,陸念慈跪坐地上,讓他枕在她腿上,她劍抵在程尉澤脖頸,眼神盯著眾人身後,道:“放她進來。”

青霖回頭,認出這是陸念慈身邊的宮女,知道青黛醒來時所說,這位未來娘娘是自己逃的,並且早有預謀,身邊的宮女對她下了藥。

他敏銳地察覺陸念慈雖然拿著劍,但是拇指抵住陛下的脖頸,在劍刃和脖頸之間。

“娘娘,陛下他為了你不顧身上的傷來,你真的沒有一點情分嗎?……”

陸念慈指節無意識攥緊,她打斷青霖,刀刃向前一分,幹脆利落道:“閉嘴,按我說的做。我們能離開對大家都好。”

如今陛下在她手中,青霖不敢賭她是否會狠狠下心,只能擡手,眾人讓出一條道,暗香從眾人身後走到她身側,一臉防備地看著面前眾人。

程尉澤半合眼,控制不住地想要閉上,他身體動不了,要緊舌尖,刺痛讓理智清醒,指節微微動著,奮力想要抓住她,仿佛只要抓住了她,她便不會離開,卻只攥住一塊裙角,再撐不住,合上雙眼。

承桑月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推開窗跳了進來。

他走到陸念慈身旁,伸手拖住地上的程尉澤,讓陸念慈得以站起來,他幹這事顯然比陸念慈熟悉許多,手中劍近的割破皮膚,滲出一道血痕,威脅道:“退下放我們走,準備好馬車,不然殺了他。”

受限的青霖依言吩咐手下,不多時便準備好一切。

上馬車之前承桑月當著青霖的面在程尉澤嘴裏塞一顆藥丸。

“不想他死就不要追,這毒一個時辰服用一次解藥,若時辰到了,拖延了服用解藥,便攻入肺腑,五臟六腑衰竭而死。”

“你們來不及呢。”

青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如被遏制住喉嚨般。

少年出手狠辣,他咬牙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住暗處蓄意待發的手下。

承桑月揚眉,“我們沒必要見血,是麽?”

“當然。”這句話幾乎是從青霖牙縫裏擠出來的。

“與你們為敵對我們也沒好處,我們只想離開,到下個城中,我們會把他安全的安置一處,你們放心,只要你不輕舉妄動,我們也不會做些什麽。”

青霖表情有著凝重,說:“你們口說無憑,我沒辦法確定陛下安全,帶上我,你手上有解藥,大可放心。”

“好。”

陸念慈應了下來。

承桑月扭頭看著她,最終沒說話。

達成協議後,一切都好辦了許多。

一輛馬車,承桑月和青霖駕著馬車,陸念慈在馬車內,腿上枕著的是程尉澤,他身量不小,占據馬車大部分空間,眉頭緊皺,很不安穩。

陸念慈靜靜地望向前方,暗香一直坐在她身旁,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靜極了。

期間承桑月給程尉澤餵了一次解藥,他牙關緊閉,陸念慈費了好大勁才餵進去。

待到了城中,承桑月將解藥遞給了青霖,道:“兩個時辰餵他一次,三天後會醒。”

馬車內,陸念慈將程尉澤頭放下,起身時候卻遇到阻力,是程尉澤手指不知何時攥住她衣裙,她拉了幾次,紋絲未動,想起他身上有傷,她沒硬拽,而是垂眸斬斷布料,攥住布料的手落下,她轉身下馬車。

青霖拿到解藥,眼神閃過些什麽,他正在盤算著計策,能否快速承桑月和暗香殺了,好將陸念慈留下來,從皇宮來之前陛下下了死命令,無論用任何手段,任何代價,留住陸念慈。

沒等他做些什麽,承桑月回頭,道:“忘記和告訴你了,我餵他解藥中添加了一點東西。”

他又遞給青霖一物,“這是藥方,記得抓藥,不是什麽稀奇的毒,但是解藥有著難找,但是在我院子裏有現成的,我走的匆忙都沒來得及拿,用哪一個,贈送給你們,算賠罪,至於用不用,看你自己選擇了。”

他給他的藥方有幾個罕見藥材,不是一會半會能湊齊的,或許拿到青霖指節攥德發白,他掩飾不住自己的憤怒。

分明是逼他回去,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承桑醫師好計謀。”青霖面色極為難看。

暗衛職責是護主,他知道程尉澤醒來後得知陸念慈逃離會降罪於他,依舊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

入了東陵境內,陸念慈面上浮現惆悵,思緒萬千,有程尉澤的,有在東陵發生的種種,有預感到自己命不久矣的,但是更多的是憤恨不平。

當初狼狽不堪逃走,如今隱姓埋名地歸來,一切似乎是命運對她的碾壓,她心中被藏起來的情緒在一瞬間迸發出來,搗毀著她思緒,但是下一瞬間她有突然平靜下來。

她不想認命,所以總要去面對,去反抗。

三人來到一處宅院,是曲松青在東越的院子,在京城略微偏遠的地方,但是院子很大,外觀看得出建造者有用心建造。

門外站著兩個的小廝,見到暗香便放行他們進院,院中更是氣派配有有山有水,有亭臺樓閣,花鳥魚池,應有盡有。

曲松青在庭院垂釣,一點看不出有負傷逃離的痕跡,倒是陸念慈三人,一路上不停歇的趕路,唯恐被人追上,風塵仆仆,滿身塵土。

承桑月見到自己表哥,眼神明顯一亮,一直淡漠的嗓音也添了輕快,快步走到曲松青身側,喚了聲表哥。

曲松青淡淡的嗯了聲,對於他們的到來沒露出什麽表情,看著陸念慈時候反而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

自從上次見到她時候,她瘦了很多,眉頭始終蹙著,眼睛好像也不對勁。

像是看不清楚了,總是瞇著。

他知道她中的毒不簡單,如今怕是已經從身體上開始顯現出來了。

他擡眼望著她問:“你眼睛看不清了?”

從她進門時候他就察覺她姿態有些僵硬,暗香雖然沒扶著她,但是眼睛沒有離開她身上半分,唯恐她踩錯一步摔了。

陸念慈點點頭。

“怪不得。”他莫名說了一句話。

“什麽?”她問。

“你應該洗漱一下,臉上有灰,頭發打結了。”曲松青緩緩道。

說著他側頭看向承桑月,同樣道:“尤其是你,你們三個太邋遢了,去洗洗罷。”

曲松青的刻薄話重傷了承桑月,他解釋道:“表哥,我平時不這樣,這次因為太趕了,你不知道,我們路上都沒怎麽停下來過,難看點也正常啊。”

加上曲松青得知陸念慈看不清楚時向他切過來的眼神,承桑月一時間心虛不已,快速打聲招呼,就跑去沐浴了。

陸念慈摸著頭發,雖說粗糙,但也沒誇張到他口中的打結程度,她翻了一下白眼,道:“對對對,我們邋遢,沒有曲公子有風度,逃亡還時刻保持臉面,曲公子趕來東陵的時候,一定是發絲飄飄,順得飄蕩到這裏的。”

一臉平靜的人被這話噎住了。

顯然是想起自己半夜從北境逃走的狀況,流著血,還要時刻保持警惕,幾乎沒合眼,就怕身後瘋狗一般咬著不放的那些殺手,曲松青笑不出來了。

曲松青沈默了一瞬。

陸念慈特意上前兩步,為了看曲松青臉上的表情。

雖然沒看清,但是陸念慈能想到,曲松青臉色一定很好看。

一想到這裏,她沈悶的心情也開懷了一些。

她慢悠悠道了句:“我等凡人不能和風度翩翩的曲公子比,待去沐浴了。”

她拉住暗香,“我們沐浴了。”

身後的曲松青望著她背影,也站起身擡腳走了,他本就是煩悶才來垂釣,讓心思靜下來,如今陸念慈幾人到來他卻想到了旁的。

曲松青去尋承桑月,走到門前推開門直接進去。

屋內的承桑月因為表哥嫌棄自己的話,此時正耐心搓洗身體,挽回自己在表哥心裏的形象。

聽到開門聲,眸子浮現出不悅,語氣淡冷:“說了不讓侍奉,下去。”

但是很快,他發覺這腳步聲很熟悉,轉頭果真是表哥,不過臉上表情不對。

承桑月不用動腦子就知道他為什麽而來。

無非是因為陸念慈。

果然下一刻:“她身體具體怎麽回事?”

想到當初自己信誓旦旦答應表哥的話,承桑月素來淡漠的臉浮現出慚愧,“表哥,我有在給她解毒。”

“我把回塵都給她了,不是沒用心。”

“我之前給她的藥沒管用。雖然有延遲毒性的呈現在身體上,但是不能延遲毒性蔓延,我發覺時她眼睛已經毒發,所以就給她吃了回塵。”

曲松青沈默了。

回塵的作用曲松青很清楚,是給將死之人續命的奇藥,能讓人撐一陣,他當初就是因為一粒回塵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但是回塵終究是凡藥,不是靈藥,沒有包治百病的效果。

“你估摸著她能撐多久?”

承桑月想了想,道:“‘離別淚’我雖然沒見過,但是也知道任何一種毒藥毒發時長都與中毒者身體狀況如何而定的,她出身將門身體很康健,但是中毒前不久有受過嚴重的傷,有著欠缺。”

接著又道:“她求生意志堅定,加上我不久前給她吃了回塵,約莫能撐幾個月。”

“在此期間,我趕緊想辦法,若運氣好說不定真能弄出來解藥。表哥你不要擔心,她現在看著憔悴,是我們趕路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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