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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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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陸念慈眉頭一跳,略微思考片刻,拿來紙張鋪在桌面,道:“阿澤,你還記得那男子的樣子嗎?”

程尉澤走到桌前,提筆快速勾勒,他畫工很好,不多時一個惟妙惟肖的人像便出現在紙上。

在看到人像的時候,陸念慈驚詫盯著人像。

果然不是東越皇帝,畫像中男子神色溫和,面容俊美,嘴角不笑也似笑,單看畫像也能看出性子溫柔。

算算時間,程尉澤見著男子和貴妃時候,那時候的貴妃已經被選入宮中,怎麽在蘄州?

東越皇帝極其寵愛貴妃,聽聞皇帝在一次微服出巡中看到徐家女,為了徐家女甚至不到“海選”的日子,便要迎娶徐家女。

徐家女是個溫柔明事理的女子,溫柔勸皇帝按照時限她自會入宮,皇帝對徐家女情意綿綿,自是願意,徐家女入宮第一日,皇帝便給了她貴妃之位。

宮內有傳言,陛下當日是想給徐家女皇後之位,但徐家女以自身資歷尚淺,還不具備賢良淑德品行,恐不能成為後宮嬪妃的榜樣為由拒絕。

皇帝思考後,以為貴妃拒絕皇後之位,是不想與他人共事一夫,第二日便要遣散後宮,不顧太後和一眾大臣阻攔,最後還是貴妃勸下皇帝。

皇帝後來癡迷長生,常有不去上朝的時候,唯有貴妃能勸說,每日洗手羹湯,親自照顧皇帝。

坊間都知道,東越有個極其明德的貴妃。

令陸念慈沒想到的是,貴妃竟然和畫像中男子有一段往事。

僅僅因為一個孩童見過她,就殺人全家,甚至將村裏人的人也屠殺殆盡,陸念慈不信貴妃與那男子是簡單的關系。

陸念慈蹙眉看著畫中男人,總覺著這人有些面熟。

下巴忽然被人擡起,陸念慈歪頭看向程尉澤,眼神帶著詢問。

程尉澤眼眸溫和,望著她笑道:“阿苑,盯著一個畫像久了對眼睛不好。”

“這個人自從那天看到他被人追殺倒在地上後,就沒見過了,許是死了。”

說著他摟著陸念慈坐在遠離書桌的窗前,手從背後在她太陽穴處按摩,不緊不慢道:“放松下眼睛。”

他才不要讓阿苑看別的男人,看著畫中男子溫和模樣,他眸子暗了暗,尤其是像徐雲川那般氣質溫潤的男子。

頭上手指勁道恰到好處,讓陸念慈一直蹙著的眉頭舒展起來。

她腦中信息梳理一下,程尉安在朝為官,肯定比程尉澤先發現了貴妃是當時害死自己家人的關鍵人,肯定調查貴妃,被徐遜發現,因而找個理由抄家。

可是陸家呢?

她想到畫像中個男子,他很眼熟,難道與陸家聯系?

父親在朝廷中有走動的只有那幾個,但都不是畫像中的人,那畫像中的男人究竟是誰?

她有些不確定的想難道是戰友?

面上被毛茸茸的發絲撓著,癢癢的,打斷她的沈思。

她捉住程尉澤纏繞她一縷頭發打圈的手指,轉身看著他道:“阿澤,別玩了。”

程尉澤反手握著她手指,薄唇微微翹起一點,應聲道:“好。”

她的杏眼微微瞇著,眼球透而亮,皺著鼻翼,明媚神色悉數進了他眼中,連帶著他眼眸也含著笑意。

對面人唇角愉悅地翹著,潤且漂亮,陸念慈指尖緊了緊。

“阿澤,一起去覆仇吧,程家陸家的仇,你和我一起參與。”

程尉澤視線落在她面容上,應了一聲“嗯。”

像是想到什麽,轉身從外面拿出一把長劍,劍鞘鑲嵌寶石,顯而易見是給她的。

“這把劍是女孩子的,是從那位姑娘手裏奪的?”

打趣的腔調,帶著盈盈笑意。

“前些日子剛從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手中搶來的,專程替你搶的。”

“好啊,程公子不學好,竟學會搶東西了啊。”

嘴裏說著,手上已經拔出劍了,劍身通體泛著寒光,光滑如鏡,倒映出陸念慈雙眼,靠近劍柄處刻著兩個小字—逢春。

她將手中踮了踮,而後輕輕一揮,劍身劃破空氣傳來一聲劍鳴。

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劍。

“逢春,這劍的名字有什麽含義嗎?枯木逢春的意思嗎?”她念著這把劍的名字,問程尉澤。

程尉澤點點頭,“希望你能枯木逢春,順順利利,得償所願。”

她撫摸劍身兩個字,沈靜說道:“謝謝你,我很喜歡。”

可他放在書架勸她的書是什麽意思,怎麽改了想法,她剛想開口問,但話到嘴邊停住了。

許是因為愧疚吧。

*

自從她與程尉澤說家的仇兩人一起參與覆仇,兩人就常在一起商議對策,此時她假裝失憶的謊言已經戳破,她也不需要提心吊膽害怕程尉澤發現。

她告訴暗香程尉澤早就發現她假裝失憶的事情,暗香沒說話,心裏松了一口氣,幸好小姐沒事。

陸念慈趁著程尉澤上朝的時候,拿出了那個男人的畫像,問暗香:“你見過這個人嗎?我總感覺他眼熟,但又對這個人沒有什麽印象。”

暗香瞧了瞧,對她搖搖頭,“沒見過。”

陸念慈嘆了口氣。

她不死心的將畫像折了折,伸手撈起腳邊啃雞肉條的來福,這幾日她香囊不離身,加上鍥而不舍的投餵,來福如今已經不在躲著她,能在她腳邊安心睡覺吃雞肉條了。

打開來福脖子上的一個小錦袋,她將畫像塞了進去,來福胖胖是只肥碩的黑貓,貓毛茂盛又有光澤,剛好能蓋住一大半的錦袋。

她擼著膝上的貓,問暗香:“來福這幾日已經認得外面接應的地方了吧?”

暗香點頭:“它很聰明,已經很熟練了。”

“好。”

曲松青是父親的好友的兒子,又長她幾歲,或許見過那個男人。

想到上次她問曲松青他因何緣由在陸家時候,那狹長泛著冷光的眼,一副死都不開口的模樣,陸念慈將畫像掏出來,在背後寫幾個字重新塞來福脖子上去。

陸念慈將香囊取下,在來福鼻子下晃了晃,抱著來福打開窗,來福敏捷跳下窗臺,一溜煙不見了影子。

寬敞明亮房間裏,香爐裊繞,溟濛沈浮,曲松青側臥在塌上,闔眼入眠,冷不防掀開眼皮,狹長的眼睛盯著一處,下一刻,一只黑色的貓出現。

曲松青揉了揉眉心,來福已經踩在他胸腔上,親昵的用頭蹭蹭他下巴。

他手指捏著來福後頸將它拎了起來對視,冷冷道:“說了多少次,不要跳到我身上。”

來福縮著脖子不動,曲松青起身用濕帕子擦幹凈來福爪子上的塵土,又換了一套衣服後,他撓了幾下來福肉肉的臉後,才將它脖子上的紙張掏出來。

展開來看是一個男人畫像,他又將紙張翻面,只見有一行字:感覺你應該認識這個人,煩請知會定重金酬謝。

一行字中,金字比其他字大了一圈,顯得格外突出。

她感覺不錯,這人他正好認識。

視線落在字跡旁邊,畫著醜醜的竹子和石頭,乍一眼看活像一個雞蛋被一個樹杈子釘在地上。

沈默片刻後,他輕笑一聲。

比上次還醜了,竹子畫的醜就算了,字跡也醜。

*

送走來福後,陸念慈重新將香囊系在腰間,一擡頭就看見程尉澤走了進來。

暗香行禮退下,屋內剩下他們倆。

陸念慈挽住他的手,香味入鼻息,程尉澤看了眼香囊,她近日很喜歡佩戴這個香囊。

“上次提的那件事可行嗎?”

前兩日她向程尉澤提出讓安插在東越的探子,去散播一些言論。

東越皇帝這兩年越發荒唐了,不顧阻攔建造觀星樓,甚至在皇宮內大興土木,耗費人力財力建造九層神樓,說要離天上的神仙近一些。

起初還好,只是在白天登上神樓,後來就直接住了進去。

連徐貴妃都勸不住。

皇帝蓋房,那出錢的必然是東越人民,聽說有地方的稅已經收到三年後了。

民間自然有不滿,那何不再添上幾把柴,讓這把火燒的更旺些。

程尉澤笑道:“阿苑的吩咐誰敢不聽,下面人已經動手了。”

陸念慈聽後挑了一下眉,白皙手指戳著他胸膛,佯裝生氣道:“還不是你,你說你最近偷偷寫信,還不讓我看,滿了我什麽?”

被她戳著的地方麻麻的,男人愉悅的翹起唇,沒有說話,那是他給她備的生辰禮,怎能提前告訴她。

見他笑了起來,陸念慈手下更用力了,一不小心指尖刮衣領,歪到了手背,疼的她嘶了一聲。

眼中霎時氤氳一片霧氣。

“傷到手指了?”程尉澤緊張的捧著她手指。

陸念慈眼睫掛了霧,惡狠狠盯著他,道:“都怪你不告訴我!害得我手疼!!!”

摸了摸她手指骨節,確定無礙後,語氣輕柔哄著她:“好好好,是我的錯,怪我。”

“那你告訴我你偷偷寫信幹嘛。”

程尉澤哄著她道:“馬上就可以告訴你了,等你生辰。”

陸念慈一征,沒想到他是提這麽早給自己準備的生辰禮。

兒女的生辰是母親的受難日,陸念慈很認同這一點。所以以往的生辰陸念慈在收到家人禮物的同時,會給母親準備一件禮物。

往事這時候她已經開始想給母親送些什麽了。

沒成想程尉澤偷偷寫信是為了給她準備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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