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愛人(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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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人(已修)

等到陳嵐從臥室裏拿著五本相冊從裏面出來時,唐茹早已經擦幹了臉上的淚珠,裝作無事發生一般坐到了沙發上等陳嵐出來。

“唐茹,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不要去拿那些東西?”陳嵐將相冊扔到鄭知了和唐茹面前的茶幾上,一臉憤怒地盯著唐茹看。

她憤憤不平地指著相冊和唐茹說:“這些年你每看一次就哭一次,眼睛都快要哭瞎了你還敢背著我偷偷把它拿出去看?”

“你有幾個眼睛啊敢冒著失明的風險去看它們?醫生有沒有說過,你要是再哭幾年,你就真的和廢人差不多了?”

“是這些照片重要,還是你那雙眼睛重要?沒了這雙眼睛,你想誰照顧你,靠這些照片嗎?我……”

陳嵐越說越激動,還有一句話臨到嘴邊卻在看到鄭知了一臉懵懂的表情下活生生吞了回去,她不甘心地盯著唐茹,撇了撇嘴甩手不再看她。

唐茹也沒管陳嵐有多生氣,她伸手就將陳嵐扔到茶幾上的相冊視若珍寶一樣抱在懷裏悶不做聲。

鄭知了尷尬地坐在她們之間坐如針氈,他眼神落在唐茹懷裏想起了剛才他對陳嵐說的話。鄭知了立刻側過身指了指那些相冊,他迎上唐茹晦暗的目光說:“茹姐,拜托你告訴我,你和張尋,你們曾經發生過什麽吧。我需要知道你們之間的過往這樣我才能幫助你們。”

張尋從奶茶店裏離開後,鄭知了曾不明真相地想要跑出去追他,邁出的腳步卻被散落在桌上的親子鑒定結果攔住。

鄭知了難以置信的將報告拿在手中看著上面兩個他都極為熟悉的名字,他轉過身用最不解的聲音質問著唐茹和陳嵐她們。

唐茹站在陳嵐身前和鄭知了解釋了一些因果卻沒有講述太多導致鄭知了雖然知道唐茹和張尋是血緣關系上的姐弟,但心中還是有疑雲。

這陣疑雲從張尋瘋了般拔針想要私自出院開始便愈演愈烈。是什麽樣的因果讓張尋在恢覆記憶後就那麽激進,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想面對她們。

鄭知了記得之前在民宿和張尋聊天時他們聊到過如果找到家人後張尋會做什麽。

他記得他當時說:“首先我會質問他們為什麽當年要把我賣了,既然把我生下來那就應該負責到底。還有我還要問他們,為什麽出生的時候不扔、在我還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沒有自我意識的時候不扔,偏偏還在我會說話、會走路、能記住人的時候把我扔了。”

“他們是覺得我能一輩子找不到他們還是他們在賭一個四歲的孩子記不住自己家人的模樣。”

鄭知了到現在還記得張尋當時滿臉落寞和不甘的模樣。

如今張尋這不管不顧的樣子,他真怕他會做什麽傻事。畢竟張尋曾經會為了只認識幾天的他擋下了那個犯罪同夥的匕首。

張尋的性子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在某種意義上,他和張尋是同類人。

鄭知了更懂張尋此刻在想什麽。所以他今天才會試著去找知道當年真相的張尋的姐姐——也就是唐茹了解詳情。

他想試著去解開他們心中的心結。他已經很不幸了,他不想讓他身邊的人和他一樣不幸,至少在他還留在清平的時間裏他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快樂。

鄭知了一臉真誠地看著唐茹,希望她能答應。他看得出來,唐茹和張尋之間存在矛盾,並且不淺。

唐茹纏繞在胸前環抱相冊的手慢慢松開,她紅著眼盯著相框看,半晌她才哽咽地點頭答應。陳嵐看著唐茹和鄭知了的一舉一動,默默嘆了一口氣。

……

“事情就是這樣,我想應該是他當時年紀太小記錯了事情發展的順序才會像你剛才說的那樣……”唐茹用紙巾擦去眼角的淚,默默地補上一句,“那樣痛恨我們的父親。”

“當年他是被拐走的,在我父親和我外出來清平來玩的時候因為貪吃唐……張尋走到上次他站著的那個路標下想要去對面的零食店買吃的被一個面包車的人拐走。如果你不信,我這還有曾經保留下來的他被人帶上面包車離開的監控錄像,這就是證據!我絕對不可能撒謊!”

唐茹越說越激動,她想要站起來卻被陳嵐攔住。唐茹看向陳嵐,陳嵐和她對視一眼將她溫溫地摁在沙發上,讓她冷靜。

“他和你說是我爸媽主動將他送給人販子讓他們把他帶走這件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他一定是記錯了人臉所以才記怪我們的。”

唐茹一臉認真地看著鄭知了,可鄭知了卻緊緊盯著相框裏已經泛黃有些褪色的陳舊照片裏兩張已經模糊的笑臉。

光看身形就知道是父子,他們兩人手牽著手,一大一小沖著鏡頭笑。他們身後一望無際的沙灘,浪花打在他們腿上,濺起的水珠滴在他們臉上,有些落在鏡頭上,視線有些模糊。

鄭知了看著照片裏其樂融融的父子合照,加上剛才唐茹說的那些話,他心裏默默否認了張尋曾經和他說的那些他記憶中他父親對他做的壞事。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偏聽的地步,他還是多心地詢問唐茹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希望唐茹能更詳細的告訴他過去的那些事。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張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接受他和談青幫他找親人的建議,卻想起了錯誤的記憶。鄭知了還是怕他們之間的信息差毀了張尋。

“好,我說……”唐茹用哽咽顫抖的聲音點點頭說,陳嵐怕唐茹太過難過,她手搭在唐茹手上,給她投去一個眼神。

“實在不行了就換我說,你回房間休息去。”

唐茹看了眼陳嵐默默地點頭應下,她對著鄭知了又一次剖開心胸袒露她最難接受的曾經。

她的爸媽因為張尋的離開散盡家財四處去尋找她的弟弟。

她的母親為了張尋寧可辭去在當時稱得上高薪的職業四處尋覓孩子的蹤跡,她用雙腳去尋找孩子卻因為一場車禍失去雙腿,一輩子困在病床上不得動彈。就連死時也在念叨著她要去找他。

她的父親則是因為兒子是在他手裏被拐從此郁郁寡歡,每天不是去尋找孩子就是酗酒,中年就郁郁而終,到死都沒有找到他的孩子的蹤跡。

唐茹到現在還記得她父母臨死時的樣子,他們抓著她的手喊著她弟弟的名字——唐昀。他們盯著她的臉喊著唐昀的名字,直到最後一口氣咽下,他們嘴裏還保持著“昀”的口型。

他們家從意氣風發到分崩離析只用了半年。

他們臨死前不甘心的模樣唐茹到現在還記得。

從那天起,尋找唐昀的責任被她主動擔在肩上一直到了今天。

從她的21歲到33歲,她一直駐守在曾經張尋消失的地方,盡管過了這麽多年曾經那些熱鬧的店鋪盡數搬遷,她還停留在那不曾離開。

唐茹說到後面已經陷入了難以說話的境地,她的臉上早已鼻涕泗流,她靠在陳嵐肩上掩面哭泣,微弱的哭聲從她的指縫中流出傳到了陳嵐耳中。曾經她為了找唐昀吃下的苦如今被一層層的剝開,這些苦陳嵐都知道,也自然知道唐茹因什麽而哭。

陳嵐看著唐茹這麽痛苦,立刻終止了鄭知了盤問的動作。她看著唐茹這麽痛苦,對著鄭知了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樣和藹溫柔,反倒多了些疏遠。

“別問了,我帶她回房間安撫一下,你要是想繼續問就問我。她之前的那些事情我和她是一起的,問我就是問她。”

說完話陳嵐就抱著唐茹走回臥室,毫不留情地將門關上徒留鄭知了在客廳盯著那幾張相冊看。

過了幾分鐘,陳嵐已經換了另外一件衣服出來,她說剛才唐茹哭得太厲害她的衣服已經濕的不能穿了。

鄭知了回想剛才唐茹的樣子,一臉理解地點點頭。鄭知了體貼地詢問唐茹現在怎麽樣了。

陳嵐看了鄭知了一眼臉色稍稍平緩許多,剛才因為鄭知了咄咄逼人詢問唐茹而產生的煩躁也稍稍緩和了不少。

她語氣平緩地說:“好多了,我已經讓她躺著睡下了。我讓她現在什麽事都不要管,把外面交給我我幫她處理。”

陳嵐的眼神從鄭知了一直移到了桌上的相冊,臉色頓時大變。

陳嵐臉色鐵青地看著茶幾上因為被唐茹擦拭了好幾遍的相冊極為煩躁地將它們推平攤在桌上。

她帶著慍色,抱著手一臉不爽地看著這些相冊,語氣不好地問鄭知了:“張尋和你說了什麽,除去你和唐茹說的那些,還說過什麽?”

——關於他記憶中的那些不實的畫面。

鄭知了沈默幾下,眼睛盯著自己十指交叉的雙手有些猶豫。

“你不用想著要不要敷衍我,我和你坦白吧,我和你唐茹姐是愛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和她從小學就認識一直到現在,她曾經的那些經歷身邊都有我。”

“我就是第二個她,你和我說跟直接和她講其實沒差,你不用想著跟她講。她早年就因為過度難過差點把命搭了進去,我不想再讓她難過了,你要有話就和我說吧。”

“我扛得住這些事情,她不一定。”

陳嵐一臉認真地說著她和唐茹一直不敢和外人坦白的秘密,言語間皆是懇求。

求他放過她愛人,有事沖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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