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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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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

談青本以為張尋聽進去之後會開口回答他的問題,哪知直到鄭知了和黃友良拿著約束帶回到病房,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張尋坐躺在病床上,靜靜地看著自己雙手雙腳被他們捆綁,一言不發。

當黃友良捆上最後一條約束帶後,鄭知了皺著眉盯著張尋青筋暴起的手腕,他有些不放心地詢問黃友良是不是太緊了些,需不需要再松一點。

黃友良扶著發酸的腰站起身,沖鄭知了擺擺手說:“不緊了,再松一點也起不到約束的作用。”

“再說了,就算覺得緊也該他說。”黃友良看了一眼張尋,張尋依舊低著頭錯過了黃友良拋來的視線。“你看他像是覺得難受的樣子嗎?”

鄭知了看了眼張尋的狀態,確實不像……

鄭知了默默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咚——現在是北京時間七點四十五,距離禁止家屬進入病區探視時間段僅剩十五分鐘,請各位家屬掌握時間。”

屋外,一聲柔和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屋裏的幾人幾乎全都側耳傾聽它講了什麽。

廣播一說完,屋子裏站著的幾人面面相覷,卻沒人開口。半晌,鄭知了眼神在黃友良和談青臉上流轉,他猶豫地開口詢問說: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醫院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關住院部的門了,我們今天全都要留在這裏嗎?”

鄭知了看了眼周圍,病房裏除了張尋身下躺著的病床,還有一張靠在櫃子旁邊的三重折疊陪護椅。鄭知了目測過它的寬度——最多躺1.5個人,他們三個……顯而易見。

鄭知了又看了一眼談青他們,正好撞上了談青看向自己的眼神,鄭知了楞了一下下意識低頭閃躲。

感受到了鄭知了的躲避,談青若無其事地收回眼神,不帶商量地跟他們說:“今天我留在這吧,你們兩個,一個老、一個少,能幹什麽事。還是我來吧。”

眼看著黃友良就要開口,談青猜黃友良一開口就是要陪張尋。趁黃友良還沒發出聲音,談青趕緊開口說:

“這段時間樂隊不忙,他們不需要我,我可以休息。反正我這段時間一直睡得晚,不管是在家還是在醫院,只要我睡不著我不管在哪兒都無所謂。橫豎左右都是無聊,我還不如在醫院陪這小子找點事幹。”

黃友良剛張開的嘴轉眼就閉上了,談青說得沒錯,上次段青松來找他的時候說過這段時間他們樂隊要潛心創作。談青作為樂隊裏的創作型人才,幾乎不需要去酒吧表演。

這些天談青一直在家裏給他的新歌作詞作曲,一步也沒離開過。因為這樣,談青才提出來看顧張尋。

談青雙手抱在一起,用審視的目光掃視了張尋一身:“你們兩個人今天都太累了,先回家吧,這有我,要有什麽事情我會聯系你們。”

談青特意用只有他們三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而且我不認為他還想看見你,在這幾天。”

談青指了指鄭知了,眼神直白地盯著他,像是想要一眼洞穿他的內心。

鄭知了楞了一下,垂在身側的雙手默默握成拳頭。鄭知了不再說話,默默地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黃友良身後。

黃有良很想開口再爭取一下,結果剛一張開嘴巴就被談青的一個眼刀懟了回去。

“你什麽身體你還不知道嗎?老實待在家裏,別給我亂出來。”談青說,“上下樓買個東西的功夫你就被累的躺在人家床上休息這麽久丟不丟人?”

黃友良和鄭知了拿著給張巡買的約束帶上來之後體力不支的黃友良立馬就倒在了放在窗邊的折疊床上,他躺了好久才勉強緩了上來。

被談青這麽一提,黃有良也無處給自己找理由留在病房裏。

盯著談青的目光,黃喲了只能拉著鄭知了點頭答應等會回家。鄭知了還想再爭取幾下,卻被黃友良在張尋和談青看不到的地方拉了一下袖子,鄭知了看向黃友良,黃友良頭小幅度的搖動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黃友良用頭點了一下張尋病床的方向,鄭知了胎膜去看,張尋正眼神黯淡地垂眸不知道看向哪裏。

以往這個時候張尋是反映最為激烈的,他可以和任何人待在一個屋裏,但惟獨除了談青。可今天大起大落後的張尋卻在聽見談青要陪自己,給自己做看護時卻沈默不語、一言不發。

明明是當事人,卻像旁觀者一樣看著眼前這三人為了自己爭論。

鄭知了心中剛掀起的波瀾此刻卻因為張尋的無動於衷重傷而漸漸平息。

屋子裏寂靜太久終於惹得“當事人”回神。他慢慢擡起眼和鄭知了對視一眼,他眼中的冷漠毫不掩飾地展露給他看。

那個眼神直到鄭知了臨睡前他都還在念念不忘。張尋作為他在他鄉認識到的第六個朋友,當他那個陌生又疏遠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時,鄭知了在心裏無數次地譴責自己又壞事了。

鄭知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要第二天早上早點去醫院去看望張尋,和他說聲“對不起”。

鄭知了一夜沒睡,等著外面掛著的鐘表響起八聲後他便立即從床上跳起來,穿著他最為方便的衣服就準備出門。

房門一打開,他前腳剛踏進客廳,後腳他就聽見黃友良的聲音。

“幹什麽去?”黃友良把手中的藥瓶子放在桌上慢慢站起身走到鄭知了身邊,背著手看他。“去哪兒?找談青他們?”

鄭知了抿著唇不說話,表示默認。

黃友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鄭知了長嘆一口氣,他背著手在他身邊晃蕩,語重心長地勸他:“這兩天你還是別去了吧……”

“為什麽?”

鄭知了一臉不解地擡頭望向黃友良。

“你覺得他現在這個狀態看到你會是什麽好事嗎?”

“昨天他那個眼神你也看到了,你覺得那是看到朋友應該有的嗎?有沒有種可能,他是單方面和你絕交了?”

“不可能,張尋他……他不是那種人。他肯定只是生我的氣而已,不會和我絕交的。”

鄭知了咬死不承認。

黃友良用渾濁的眼睛一直盯著鄭知了看,他微微搖頭,又是嘆了一口氣說:“張尋是把你、我、我們和你老板她們劃成一夥人了。現在不管我們做什麽在他眼裏無異於眼皮子底下辦事——刺眼。”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他氣性下來了再好好和他解釋慢慢讓他接受這些事實。”黃友良頓了頓,“他這個年紀的小孩最容易鉆牛角尖,是個行走的炮仗。只要有一點事想不明白,他就易燃易爆炸,輕易惹不得。”

“只要惹了,我們也不能擅自抓著他的‘引線’讓他滅火,我們只能等他自己冷靜下來再好好和他說。”

他掃視一眼鄭知了,拉著他的手強行把他摁到沙發上讓他坐好。黃友良勸鄭知了說:“這兩天你就好好去陪你的兩個老板吧,她們精神看起來比張尋好不到哪裏去。”

“比起張尋,她們兩個女孩子心思更細膩,想得會比張尋還要深,而且聽她們說她們找張尋也找了好幾年,兩個女孩子赤手空拳拼搏到現在也不容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再加上她們昨天離開時看起來一點都不情願,張尋對她們的態度比對我們還要惡劣,想來她們回家的時候也很難受。

我們就分頭行動,節省時間讓他們早日相認團聚吧。這樣的,醫院那邊我打算就讓我和談青去勸勸他,你老板那邊你和她們熟,你去安撫一下她們。”

鄭知了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還沒說,黃友良便講了一大串關於張尋和唐茹他們之間的事,說到最後鄭知了楞楞地看著黃友良被震驚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黃友良說他剛才說的一長串話是昨天晚上他和談青商量了一晚上的方案。他說給鄭知了聽是想讓他接受。

事到如今,這種方案是最兩全其美的。

既能暫時緩和張尋對唐茹她們的抵觸,又可以讓唐茹她們不要喪失感情,重新振作起來。

鄭知了顯然是聽懂了他們的決策,他低下頭思考幾秒便立刻答應。看到鄭知了點頭的那一刻,黃友良身上的重擔感覺一下子就卸了下來。

他松開摁住鄭知了肩膀的手讓它自然垂落在身側,他悄悄松了一口氣和鄭知了說:“你現在先別去醫院看張尋了,去看看你看的老板們吧。”

他擡頭看了眼掛鐘,又說:“現在八點四十幾了,你老板她們醒了嗎,你現在去找她們找得到嗎?你要不要再回屋補點覺晚一點去找她們?”

經黃友良這麽一提,鄭知了也擡頭看向了掛鐘。在鄭知了擡眼望過去看時鐘的那一瞬間,指著“9”和“10”之間的指針完全跳轉到十上。

黃友良剛才所說的八點四十已經成為過去式。

“啊哦——現在是八點五十了。”黃友良有些尷尬地說,“都差不多、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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