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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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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了

他不高興嗎?

不,他很高興。準確地來說,他高興過太多次了,高興得久了也就麻木了,麻木久了也就害怕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希望久了,隨便一句“不好意思,我們找錯了。”就可以把一個孩子十幾年的堅持化作烏有、齏身粉骨。

害怕這種失而覆得又失的感覺,害怕這種被人莫名關註的的感覺,以及他……害怕她們的眼神。

所以不管後面多少人來他這說自己找到了他的家人,他都是半信半不信。他有希望也有絕望。在真正的家人被找到前,張尋並不會全信,但也不會不信。

他藏在心裏的希望微微燃起,不露聲色的在他心裏喧囂。可這一下子希望,總在那些人眼底裏情緒所磨滅。

憐憫、可憐、熱情……這些情感他見得多了,再來幾次倒是讓他“近鄉情怯”。而且這次,張尋在她們的眼裏看到了些其他的情愫,他分不清,但應該也和“可憐”這種感情大差不差。

他最討厭看到這些聯系人臉上有這些表情,他不可憐,他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家人而已。

他們為什麽總愛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害怕看見這種眼神,很怕。這種眼神讓他接近無望。

“張尋,你怎麽了?”

張尋回過神看向鄭知了,將鄭知了對他的關切盡收眼底,他笑了笑安撫鄭知了說自己只是被嚇了一跳。

“她們倒是沒和我這個當事人說過這件事,我有點被嚇到了。”

鄭知了狐疑地盯著張尋,張尋強顏歡笑勉強騙過了單純的鄭知了。

為了徹底打消鄭知了的慌張,張尋笑笑問他陳嵐她們除了這些還說了什麽他不知道的。

鄭知了果真被轉移了視線,他埋下頭去回憶陳嵐說的話,他沈默幾秒說:

“她問我你是不是記錯出生日期了。”

“出生日期?”

張尋皺了皺眉,對陳嵐她們問出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他從小到大過的就是這個生日,絕對不可能記錯。

鄭知了說出她們的問題的那一刻張尋就知道陳嵐她們肯定也是把他認成其他人的孩子了。那股從陳嵐她們看向他的不對勁的眼神起生出來的怨氣竟在這一刻隨著他的呼吸抒發了出來。

果然。

張尋自嘲般笑了笑。

“你跟她們怎麽說?”

“她們是今早問我的,我剛才吃飯的時候才看到,還沒來得及回她們。這個……”鄭知了擡著手機朝向張尋,用眼神詢問他該怎麽回。

“看我作甚,老實回唄。”張尋裝作無所謂地說,“就說我沒記錯,7月13日就是我的生日不可能記錯。一定是她們找錯人家了。”

“好——”

鄭知了埋頭想要按照張尋說的話打字上去,就要摁下發送鍵時一個電話中斷了他的動作。

鄭知了和張尋同時被這個鈴聲嚇到,張尋呲牙咧嘴地看向來電提醒——談青。

張尋頓時隔著手機和網線白了一眼談青,滿臉嫌棄。

鄭知了尷尬地看向張尋又看看手中的談青的電話號碼,他輕咳一聲拿著手機就要出去接電話。

張尋沒有阻止鄭知了,他靠在床上笑著看鄭知了出去。門一關上,他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轉作,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門外,鄭知了坐在客廳接聽了談青的電話。鄭知了原以為只有談青的聲音,沒想到最先開口的是黃友良。

黃友良最開始打了個哈欠說談青去洗澡了,他手機沒電借用談青的手機給他打電話詢問情況。

鄭知了點頭說好。

電話裏黃友良用有些口齒不清,帶著老年人特有沙啞感的聲音叮囑鄭知了在外面睡照顧好自己,雖然只有一晚,離家只有幾步路但也要註意安全,別隨便出門。

黃友良聽起來很困,說幾句話就嘟囔幾下,吞吞吐吐,帶著懵感。說完叮囑的話,黃友良也沒有其他的話了,鄭知了以為黃友良還有些其他什麽話便沒有插嘴乖乖等著他開口。

在聽到黃友良平穩的呼嚕聲的前幾秒鄭知了還以為他是在腦子裏思考要說什麽,沒想到他是在醞釀睡意,幾秒鐘的功夫就睡著了。

鄭知了拿著手機有些發蒙,他疑惑地將手機拿遠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呼嚕聲伴隨著黃友良的喘氣出來,他壓低聲音想去叫黃友良,只能得到一些黃友良的本能回應。

“嗯嗯……啊……好……”

鄭知了聽著黃友良的聲音想要掛斷電話,在他叫完最後一聲黃友良之後,談青的聲音接替黃友良在電話裏出現,他先是嘆了一口氣再問鄭知了。

“他睡著了,你找他還有什麽事嗎?”

談青幹澀的聲音從電話聽筒裏傳出來,鄭知了楞了一下轉而笑了一聲。他朝電話那頭說:“談青哥,你洗完澡了?”

電話那頭沈默幾秒,然後談青沒有任何音調起伏的聲音傳來。

談青低聲“嗯”了一下,然後鄭知了聽見他說:“你們怎麽在用我的手機打電話?你打給我的還是他打給你的。”

談青可能是發現了手裏這個手機是他的。

“是大爺打給我的。”鄭知了老實巴交把黃友良和他講的理由解釋給談青聽說。

過了半晌,談青那邊才回了他一個“嗯”。

“他跟你說什麽了?”

“就是叮囑我晚上不要出門,把門反鎖好這些……”

“哦。”

談青回完話,鄭知了和他那邊都沒有再說話。盡管他們並沒有見面,但尷尬的氣息任彌漫在空氣裏。

“談青哥,要是沒有事我就先掛了,我還有去臥室睡覺。”

談青還沒回話,張尋的聲音穿過兩道門喊著鄭知了的名字。談青頓時說話,聲音有些嚴肅。

“你晚上是要和他一起睡?”

談青一說完,張尋的聲音便像鬼一樣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響起,催命般喊著鄭知了的名字。

幾乎是同一時間,談青沖著電話這頭叫著鄭知了的名字。鄭知了一時顧慮不及,兩邊腦袋都有人叫他他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先。

張尋似乎只是想叫叫鄭知了催他快點進屋喊了沒幾句就消聲,談青倒是一直在叫他,鄭知了慢一拍回過神回應談青。

談青聽起來很生氣。

“今天晚上你要和大腦發育不全、小腦完全不發育那小子睡一個屋?也不怕半夜被他吵死。”

鄭知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談青。

“我只能和他一起睡,他說他怕鬼,還有屋子裏沒有別的空位讓我睡……”鄭知了弱弱地說。

這個屋裏因為臨時翻新,屋子裏只有一間房間放了床,其他兩間屋子裏堆滿了雜物被鎖著。除了張尋的床還有一張塑料薄膜還沒拆封的單人沙發,鄭知了沒有地方可以去。

“你——”談青像是被噎了一下,一直卡著沒有說話。鄭知了捏著手機有些不明所以,他對電話那頭疑惑地嗯了一聲等著談青說話。

憋了好久,談青才吐出一句“算了”讓鄭知了早點睡覺。鄭知了依舊是不明所以的點頭,乖巧的說知道了。

或許是張尋又無聊了,他“淒慘”的叫喚聲又此起彼伏,鄭知了朝屋裏喊了一聲才遏制住張尋的鬼哭狼嚎。

“你晚上和他一起睡真的能睡著嗎?你確定不回家?”談青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的不爽,鄭知了及時捕捉到了這一點細節。

他慢慢安撫談青說:“沒事的談青哥,反正明天我就回家了,我可以忍忍。”

談青聲音嘟嘟囔囔地在遠處說著,似乎是刻意不想讓鄭知了聽見一樣,但鄭知了耳朵靈,稍稍捕捉到了一點餘音。

“和#¥%……麽忍的,直接%%@*&他……”

按照談青的性子,鄭知了在心裏直接識別出了整句話。鄭知了一如往常般朝著前方笑著,笑完他才發現談青並沒有在自己眼前,這才慢慢收斂笑容。

“你明天幾點回來,不會不回家直接去上班了吧?!”

鄭知了思考一下,“我明天早上八點回家,先回家換個衣服再去上班,”鄭知了想起剛才談青說明天早上回家呀給他發消息,他弱弱地問:“談青哥你明天起得來的?”

鄭知了記得談青以前的生物鐘是三點睡十二點起。八點起床給他開門貌似有些為難他。

“可以,到時候你到門口了打電話給我,我給你開門。”

談青答應得太過幹脆讓鄭知了有些措不及防,鄭知了下意識委婉、體諒的說辭堵在他唇齒間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鄭知了弱弱地吐出一個字,心裏有些奇怪。

“好了,天也不早了你早點睡吧,我還有事就先不打擾你了,你……還有那個小子早點睡,明天早點回來。”

“晚安——”

最後一句說完談青立刻就把電話掛了。鄭知了前腳耳邊還是談青的呼吸聲,下一秒便是忙音。他看著虛空幹眨了幾下眼,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

還沒等鄭知了合計出談青剛才那通話有什麽意義,張尋哭天喊地的聲音又從門縫裏傳了出來。

鄭知了有些無奈地盯著門,他記得剛認識張尋的時候他也不是這樣子的。他無奈地笑了笑,推開門走了進去安撫張尋。

“是談青和你打的電話嗎?你和談青講了什麽?他是不是讓你回家,讓我一個人呆在這?”

“……是也不是,最開始是大爺跟我聊天,後面大爺睡著了談青哥便把手機接了過來。他沒有講讓我回家,他就是怕我們在外面不安全,關系我們。”

“別看談青哥平時對你脾氣不太好,但他還是很關心的,你也不要對他語氣太沖了吧,張尋?”

“憑什麽?不要。什麽不安全?我們兩個人呆在這,既不出去瞎逛,又不把門大敞著讓別人進來,有什麽可危險的。”

張尋頓了頓,嘴裏嘟囔著:

“我看他就是怕我帶壞你,想讓你回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不是,沒有。他們就是怕我們……”

“行了行了,不說他們了,你再和我說說陳嵐她們吧,她們除了說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家人還說了什麽,你講給我聽聽?”

“這……”

“說嘛說嘛,反正我知道這也是遲早的事。”張尋抱著被子慫恿鄭知了說,“早說晚說,遲早要說,你還不如幹脆給我個痛快。”

盯著張尋的眼,鄭知了咬著牙點點頭答應了。

“行吧,她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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