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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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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圓

幾句話的功夫,黃瑾便渾身戰栗,她看向他的眼神恍惚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她看起來並不像是那種可以“扛得住”的狀態。

談青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淺淺的笑被黃瑾捕捉到,這讓她心裏更加沒了底氣。

“你別笑啊,說正經的事。”

黃瑾又急又慌巴不得談青快點把真相吐露出來讓她早點安心。網上查的信息黃瑾半信半疑,談青這麽一笑一半的可信度瞬間被拉到百分百。

她放在膝間的手不斷顫抖著,瞄向談青的眼睛微微下垂瞬間氤氳著水汽。一場哭剛停又一場雨又來。

黃瑾的心被吊在嗓子眼裏懸而未決,她的淚快要落下之時她聽見談青帶有承諾意味地說:“我沒騙人,姨,醫生和我說的也是早期,你不用太擔心。”

“後續如果有什麽其他的狀況我會在跟您說的。”

談青笑著說完後便再次起身離開黃友良的小屋。他往前走了幾步緩緩回頭看向這棟由黃友良親自設計建築的小屋。

他的目光在小屋上流轉突然停留在左上角一間有著超大陽臺的房間他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直達眼底。

這間是黃友良專門留給他的房間,從落成到現在談青總共就來了五次,一次也沒有踏足過這裏,那間房間裏面長什麽樣子談青也一概不知。

回到醫院天已經擦邊黑了,因著醫院病號餐下午五點半準時發放,談青一回到屋裏就是撲面而來的飯味。

談青進來的動靜不大但是被黃友良的病友聽到,他笑著拉開他和黃友良之間的床簾笑著對他說:“老黃,你孫子回來了。”

黃友良披著一條毛毯孤零零地坐在床邊,別人埋頭苦吃的飯盒被他放在桌上還未開封。談青和黃友良病友點頭道好後就走到黃友良身邊,黃友良正笑著看他。

“你看我幹嘛?”

談青看了眼還在冒熱氣的餐盒,他語氣不太好地質問黃友良:“你怎麽不吃飯,胃又疼了?”

黃友良笑了笑:“我在等人。”

“等誰?”談青皺了皺眉頭,他問:“等我?”

“大爺在等我。”鄭知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談青向後一看,鄭知了正拿著家裏的飯盒過來。他走到談青面前擡起手裏的飯盒笑著對談青說:“是我不讓大爺吃的。”

談青的臉色頓時又沈了三分。談青心裏有些生氣。

讓他生氣的有兩點:一是黃友良沒能及時吃飯,現如今他的胃受不起他這樣折騰;二是鄭知了,他雖然被醫院判為健康無事,但他身上時不時就會裂開的傷口可不是開玩笑的。鄭知了一回家就被談青勒令躺在床上除了上廁所沒他允許不準下床。

可現在……

談青快速審視了鄭知了的穿搭,中規中矩穿得還算寬松,鄭知了臉色還好看起來傷口沒有影響到他。視線漸漸下移落到了鄭知了手裏拎著的飯盒。

談青頓時不爽:“你怎麽去做飯了。”

鄭知了將飯盒抱在懷裏沖著談青笑著說:“給大爺改善夥食啊!”

“開什麽玩笑,你的傷……”

談青還沒說完,鄭知了便略過談青將飯菜放在黃友良手上,黃友良一臉高興地接過招呼鄭知了坐下。

“你想說的他昨天晚上說要給我做晚飯的時候我都說過了,小蟲說他沒事,你不用急。”

談青一臉訝異的跟著鄭知了,黃友良代替鄭知了接收到了談青的眼神,他笑了笑說:“小蟲來找我的時候順便去外科看過了,醫生說沒什麽問題,適當運動還有利於他傷口恢覆。”

鄭知了在一旁乖巧的點點頭。

談青看著這“爺孫倆”一唱一和的模樣,還有黃友良手上那個正冒著熱氣的飯盒,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行了,別光站著了,坐下吧。”

黃友良笑著將飯盒放在桌上,笑著看向談青招呼他坐在自己旁邊。

鄭知了識趣地給談青讓出一個位置,談青無語地盯著黃友良慢慢坐下。

飯盒被掀開一股熱氣擋在黃友良眼前,熱氣被吹散,裏面六種菜系被碼得整整齊齊的幾乎看不見米飯。

黃友良“謔”了一聲,眼神止不住地看向鄭知了,他臉上的笑容止不住。

“小蟲,你怎麽做了這麽多。你不是說就給我帶一些家常菜嗎?”他看了又看,疑惑地問:“是不是把我和張尋那孩子的飯搞混了。”

鄭知了笑笑說:“是一些家常菜,沒拿錯。您和張尋的飯盒不一樣,裏面裝的菜也不一樣,放心吧。”

“你還給張尋那小子做飯了?”

談青皺了皺眉,給黃友良做飯不夠居然還給張尋那小子做。

談青聽到“張尋”的名字就腦袋疼。昨天早上他們剛回來清平,談青好心去找張尋問他身體怎麽樣。結果剛走到病房,沒待幾分鐘就被張尋氣走了。

原因無他,就是張尋那小混混的模樣氣得談青青筋暴起。

在威錦好好的張尋一來到清平就渾身不舒服,醫生問他哪兒痛他又說不出來。吵到最後負責張尋的警察都被他叫了過來。

警察問他想要幹什麽,張尋眼睛一亮開口就是叫談青過來見他。談青如約被張尋叫來,他也問著上面兩個人同樣的問題。

張尋開口就是:“我能不能找你要點錢啊。”

“要錢幹什麽,你在醫院養病又花不了錢。你住院的錢也是我和威錦那邊轉來的賠償金付款。這裏好像沒有什麽地方是需要你花錢的吧。”

張尋大言不慚的笑笑說:“我想出院買點東西?”

“什麽東西?”

“你們這邊的文創啊,我剛用手機查了下,你們這邊的旅游景點好多,一看文創用品也是多的不得了,我想從你們這裏進貨然後轉賣到威錦那裏。”

他一臉奸佞地說:“這樣中間商賺差價,我一定可以暴富的。”

“……”

談青頓時無語。

“我讓你來清平是為了治病找親人的,你倒好跑來這賺錢?”

“一箭雙雕嘛,你幫我找……”他頓了頓,“不一定有可能,我沒抱多少希望的事情不會糾結太多。醫生說我還要在醫院裏住上幾個星期養病,之後我還要呆在你這,趁這大好機會我不得趕緊賺錢給我攢養老金。”

他嬉皮笑臉地看著談青,談青被他這無所謂的表情氣得當時就直接掉頭回家。

現在想起來,談青都覺得自己剛消的氣又湧上來了。

“你給他做飯幹什麽,他不是有病號餐可以吃嗎?”談青沒好氣地問鄭知了說。

鄭知了:“張尋昨天晚上發微信和我說他不喜歡吃醫院裏的飯特意拜托我給他帶的。”

談青“切”了一聲,暗地裏罵了一句“嘴可真挑”。

黃友良和鄭知了相視一眼,眼裏噙著笑。鄭知了一時憋不住笑出了聲,談青精確捕捉到他的動靜轉頭語氣不好的問他。

“在笑什麽?”

鄭知了搖搖頭,黃友良笑著替他說話:“人家在笑你一大把年紀了還和小孩子置氣。”

“切——”

談青白了黃友良一眼,沒再說話。

黃友良沒在管談青那鉆牛角尖的別扭勁,他夾著菜和鄭知了有說有笑的談天說地。鄭知了坐在他旁邊跟他一唱一和,全然忘了身邊還有一個談青。

看著自己被這兩人忽視,談青心不打一處煩躁。他坐在兩個人中間沈著臉看著他們。

“鄭知了你的飯呢,你不吃嗎?”

鄭知了搖搖頭:“我回家吃。”

談青點點頭,他的眼神在桌上和兩個人手上掃視一圈。

“小蟲,我的飯呢。”

談青學著黃友良的樣子叫了鄭知了一下,突然被叫到外號的鄭知了抖了抖扭頭看向談青。

“怎、怎麽了?”

鄭知了眼神清澈的看向談青。

談青指著黃友良正在大快朵頤的餐盒,他帶著賭氣的語氣說:“張尋都有飯吃,那我的飯呢?”

“啊?”

“啊什麽啊?”看到鄭知了這幅反應,談青頓時就炸了,“你不會沒給我做晚飯吧!”

鄭知了臉上寫滿了尷尬,他和談青解釋說:“我昨天晚上收到張尋信息後就給談青哥你發過消息了,還打了電話。但你到現在還沒回我,我以為你不需要,所以……”

“怎麽可能?!我昨天……”

談青瞬間就炸了,但想到昨天自己幹了什麽怒火瞬間就熄了。

昨天晚上的記憶一幀幀從眼前劃過。

被張尋氣出來的談青沒有回到黃友良的病房反而轉頭跑到了段青松的酒吧裏。出去快半個月,他那幾個兄弟都很擔心他們的安危——尤其是聽到了除了談青其他人都受傷的消息。

談青在酒吧裏和兄弟們敘舊報平安呆到了九點。醫院住院部九點半落鎖關門,為了在關門前趕到,談青快馬加鞭才在最後五分鐘趕到醫院。

回到醫院談青也沒空看手機,他幫著黃友良忙到十點才躺下睡覺。一天到晚東走西顧,談青碰手機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查看消息,手指不斷下滑談青才看到鄭知了的消息。談青頓時啞言,黃友良盯著談青不太好的臉色笑了出來。

“行了,你自己沒看見小蟲的消息是你自己的問題,和小蟲無關。”他把鄭知了手裏的病號餐放到談青面前,“喏,餓了就吃這個,別跟個孩子一樣耍脾氣。”

“吃菜長腦子,快吃點吧。”

黃友良指著病號餐裏統一的燉白菜和西蘭花說。

談青將視線從手機上脫離,視死而歸般看著眼前爛透的燉菜,拿著手機的手無力的垂下。

黃友良和鄭知了看他那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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