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與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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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與丟
“你為什麽要阻止我，為什麽！”
穿著喪服的談青沖到站在談父談母墓前深深鞠躬的黃友良身前不停地用自己最大的力氣砸向黃友良身上，黃友良單薄的身體隨著談青的動作左右橫擺，不管談青用多大力氣用什麽動作他都照單全收。
對父母去世無知無覺的談橙看到談青捶打自己很好的黃友良一時心急不知道該幫誰頓時號啕大哭。
談青咬著牙強忍即將落下的淚水不斷用拳頭砸向黃友良曾經受過傷的地方，一下比一下用力。
黃友良顫抖咬著下唇哽咽地看向談青和哭鬧不止的談橙，他駐足在原地自願承受談青帶來的惡意。
當他得知談青爸媽因為參加談青怎麽樣都不讓他們去參加的樂隊活動而意外死於車禍時，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或許不攔著談青讓談青把他們叫住不去工作，或許他就不會損失這對忘年交。
黃友良幾乎是一夜白頭。
當了一輩子好人，當到最後居然成為了一個“殺人犯”。
如果當時他聽談青的話就好了，孩子的話雖然不一定對，但也不是必定的錯。
聽現場的人說，談青爸媽是在從機場回來的江城大橋上因雨夜視線不清加上車速過快司機一時犯困打著哈欠從橋上直接沖向江面。
汽車直楞楞地沖出柵欄掉進江裏，車輛受到沖擊在水上著火，車上談青父母加上司機三人在熊熊烈火中屍骨無存。
談青和談橙，一個11歲，一個9歲，在搞不懂離別意義的年紀輕輕便父母雙亡，任誰看都覺得慘。
黃友良含著淚垂眼看著談青，他跪在談青面前抱住談青埋在他肩上深深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
或許，當時他沒有帶著談青去見他們然後催促他們早點完工早點回家，或許他們就不會死了。
或許，黃友良不和談青爸媽關系太好，不聽他們的話，不多管閑事，談青或許就可以阻止他們赴死。
從某種意義上講，黃友良也是讓他們死亡的幫兇。是握住死神鐮刀害死談青父母的幫兇。
黃友良總愛將所有過錯扛在自己肩上，得知他們死訊時，黃友良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一天一夜去譴責自己多管閑事。他幾乎沒有睡覺，他一閉眼就幻想自己聽到的談青父母的死狀，他立馬驚醒。
他為了他們東奔西跑，在不同的政府部門之間轉圜查看監控。他用雙腳將江城大橋走了一遍，站在碩大的缺口處閉眼沈思懺悔。
可一閉眼，就是他們領走前特意將倔強的談青和歡快的談橙交托給他時的場景，三個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絲毫沒有預見即將到來的死亡。
如果當時他狠心一點不對談青心軟和他一起去機場，如今結局會有所不同。
談青抱著爸爸的腿哭鬧著不讓他們離開，向來穩重的談青第一次有了這種不尋常的情緒，他們向他詢問為什麽不讓他們去上班。
談青哭著喊著說著同一句話：“不要去上班，不要，你們會死的！”
黃友良和談父談母對此很訝異，黃友良讓他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談爸談媽倒是笑笑讓他說說他為什麽會這樣說。
談青哽咽著說他是做夢夢到的。夢很真實，真實到他感受得到他們被困在水裏接受火焰炙烤時的熱量。
談青想要伸手去救他們，但當一觸碰火焰立馬驚醒。談青第一次從夢裏感受到害怕，得知爸媽將要出差，談青這才死活不願他們出去。
聽到談青孩童般的話語，三個人捧腹大笑不以為然。談爸摸著到自己腰高的談青說：“夢都是反的，怕什麽！你爹我可能有金剛不壞之身呢！”
談爸抱著談青大笑幾聲，絲毫不在意兒子的話。
談青像個不講理的孩子一樣不斷地搖頭，他說：“這次不是，絕對不是，我有感覺的。”
大人們沒空聽談青孩童般的胡言亂語，他們寒暄問候了幾句讓黃友良多照顧一下兩個孩子後便準備回家收拾東西。黃友良笑著答應他們便送客。
談青看著談爸談媽轉身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他趁著黃友良不註意從他家溜了出來一直尾隨談爸談媽，借著他們和司機交談先回家收拾行李還是去工作室拿樂器的間斷談青義無反顧地躲進了車的後備箱和他們一起離開。
等著談青被他們發現時，開往機場的路已經開了一半了。談父和談母看到談青窩在後備箱的角落裏時大驚失色。他們麻煩司機將車停在路口，等車一停他們立馬揪著談青把他往車下拉。
“你怎麽在這兒？”談爸擰著眉頭看向談青，只看了一眼便又將眼神投向後備箱，“談橙也跟你一起來了嗎？”
談青沒有言語，他只是一味的抓著爸爸的衣服不放。談爸給談媽使了一個眼色，談媽接收到之後便將堆滿雜物的後備箱查看了一下。
談母將後備箱查看了一番確認沒有談橙的身影後，她關上後備箱的門和談爸一起訓斥談青的胡鬧行為。
“我不要你們走，我不要！你們要走就帶著我一起，我不要和你們分開。”向來是成熟穩重的談青這次哭天喊地搶著要和他們一起去外地。
談爸談媽說盡千言萬語都勸不住談青，最後沒得法，他們只能打電話拜托黃友良過來接談青回家。
黃友良大老遠從家趕到這來，他擦著頭上冒出來的虛汗看著纏在談爸談媽身上的談青有點氣憤。
這孩子，真不聽話。
黃友良過來之後，談爸談媽和黃友良講讓他在他們出差的時間多費點心多照看下談青他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時間出差太多次了，讓談青這孩子有些反感我們出門。”談媽憂心忡忡地看了談爸一眼，談爸搭著談媽靠在自己身上，安撫般拍了拍她。
“辛苦你了，又來把這孩子帶回去。”談父一臉歉意地看著黃友良。
黃友良看著自己手下不斷掙紮的談青，他無奈地笑了笑說：“沒事沒事，就當我專程跑過來給你們送行吧。”
談父談母點了點頭和黃友良相擁了一下重新回到車裏讓司機開車。剛才談青這麽一鬧，他們趕飛機更是急迫。
看著身形不斷變小而逐漸消失的車尾燈黃友良惆悵地長嘆一口氣。剛才身邊還在不斷鬧騰的談青沒了動靜，餘光下一個黑影盤在自己腿邊一動不動，黃友良以為談青的精力已經耗盡坐在地上休息，他低下頭打算看看談青，一垂眼，一個大石頭壓著塑料袋亭子自己腳邊。
“談青？！”
黃友良大驚失色，他立刻左顧右盼尋找談青的身影。
“放開我！”
談青跑到玄關處掙紮著要去開門去尋找爸爸媽媽，黃友良費盡口舌才勸住談青胡鬧的舉動。屋內，談橙安靜地呆在黃友良的臥室裏觀看著自己剛找到一部叫不出名字的日漫，談橙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麽但對動畫片裏的畫面很感興趣。
談青和黃友良似乎還在爭辯著什麽，一時吵得不可開交。專心致志看著動畫片的談橙嫌他們煩幹脆捂著耳朵盯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
這一看，談橙便忘乎所以就連黃友良和談青叫自己都沒聽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動畫片裏的人物跟著自己的爸爸媽媽一起出門。
黃友良和談青看著專註看電視的談橙，黃友良想了一下談橙不會像談青一樣不聽別人安排隨便瞎跑，談橙在某種程度比談青聽話多了。
談青和黃友良達成某種約定，黃友良和談青說好了等談青換身幹凈的衣服就帶著他去機場看他爸媽。談橙是要跟著他們還是待在家裏要他自己選擇。
但為了放心，黃友良還是特意站在談橙面前蹲下拉開談橙捂著耳朵的手跟談橙說他們要出門一趟，他問談橙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去爸爸媽媽那邊看看。
動畫片被黃友良擋著，談橙哼唧幾聲挪動身子想要繼續看，談橙一動黃友良也隨著他動，談橙看著黃友良不耐地說：“爺爺，你打擾到我看電視了。”
他努努嘴滿臉不悅。
黃友良輕笑一聲捏了捏談橙的臉，他問：“剛才給你說的都聽到了嗎？是待在家裏還是去找爸爸媽媽？”
談橙皺著眉躲開黃友良的手，他假裝思考然後鄭重地說：“我要看電視，我要看電視，爸爸媽媽也會出現在電視裏的，我要看電視裏的爸爸媽媽。”
前些年談青爸爸媽媽隨著樂隊參加音樂人集聚的音樂類綜藝，談橙當時正好到電視轉播看到了爸爸媽媽的身影，自此，每當他們出差參加活動時，談橙都會乖乖地打開電視找曾經他們出現過的綜藝。
看著談橙稚嫩的臉，黃友良感覺看到了自己兒子小的時候。
黃友良笑著看談橙想讓他乖乖呆在家裏誰來都不要開門，外面談青用力地揣著大門感覺他下一腳就可以把門踹開。
黃友良擔心談青就這樣把門踢壞，他快速地吐出一句摸了一下他的頭就轉身出門帶著談青出去。
留談橙一個人在家黃友良其實也不怎麽擔心，談青和談橙從小到大都住過他家裏，家裏常年備著家用監控，黃友良可以通過監控看談橙的狀態。
談橙抖抖被黃友良摸亂的頭發，目不轉睛地看著視頻裏的小人物手挽著手在家門口跳格子。
“起點加減跳，終點看方向……”
空蕩的地下車庫談橙單腳跳進自己用石頭畫成的格子裏喊著剛才動畫片裏小人物們喊著的口號。
談橙字認得不少，不用聽那些奇奇怪怪的發音也知道他們在講什麽。
談橙單腳在格子裏蹦噠。
“嗒——”
“嗒——”
談橙腳踩在地板上的清脆的聲音在車庫裏回蕩。談橙一個人玩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嗒、嗒、嗒……”有節奏韻律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逐漸向談橙逼近。黑色的皮鞋停在談橙畫的格子旁邊靜靜得等著談橙。
不斷放大的腳步聲戛然而止縱是反應遲鈍的談橙也有點感覺，談橙緩緩轉身，一個中年男人抱著手彎腰躬身笑著看他。
“小朋友，你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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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喪服的談青沖到站在談父談母墓前深深鞠躬的黃友良身前不停地用自己最大的力氣砸向黃友良身上，黃友良單薄的身體隨著談青的動作左右橫擺，不管談青用多大力氣用什麽動作他都照單全收。
對父母去世無知無覺的談橙看到談青捶打自己很好的黃友良一時心急不知道該幫誰頓時號啕大哭。
談青咬著牙強忍即將落下的淚水不斷用拳頭砸向黃友良曾經受過傷的地方，一下比一下用力。
黃友良顫抖咬著下唇哽咽地看向談青和哭鬧不止的談橙，他駐足在原地自願承受談青帶來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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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攔著談青讓談青把他們叫住不去工作，或許他就不會損失這對忘年交。
黃友良幾乎是一夜白頭。
當了一輩子好人，當到最後居然成為了一個“殺人犯”。
如果當時他聽談青的話就好了，孩子的話雖然不一定對，但也不是必定的錯。
聽現場的人說，談青爸媽是在從機場回來的江城大橋上因雨夜視線不清加上車速過快司機一時犯困打著哈欠從橋上直接沖向江面。
汽車直楞楞地沖出柵欄掉進江裏，車輛受到沖擊在水上著火，車上談青父母加上司機三人在熊熊烈火中屍骨無存。
談青和談橙，一個11歲，一個9歲，在搞不懂離別意義的年紀輕輕便父母雙亡，任誰看都覺得慘。
黃友良含著淚垂眼看著談青，他跪在談青面前抱住談青埋在他肩上深深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
或許，當時他沒有帶著談青去見他們然後催促他們早點完工早點回家，或許他們就不會死了。
或許，黃友良不和談青爸媽關系太好，不聽他們的話，不多管閑事，談青或許就可以阻止他們赴死。
從某種意義上講，黃友良也是讓他們死亡的幫兇。是握住死神鐮刀害死談青父母的幫兇。
黃友良總愛將所有過錯扛在自己肩上，得知他們死訊時，黃友良將自己關在屋子裏一天一夜去譴責自己多管閑事。他幾乎沒有睡覺，他一閉眼就幻想自己聽到的談青父母的死狀，他立馬驚醒。
他為了他們東奔西跑，在不同的政府部門之間轉圜查看監控。他用雙腳將江城大橋走了一遍，站在碩大的缺口處閉眼沈思懺悔。
可一閉眼，就是他們領走前特意將倔強的談青和歡快的談橙交托給他時的場景，三個人站在一起有說有笑，絲毫沒有預見即將到來的死亡。
如果當時他狠心一點不對談青心軟和他一起去機場，如今結局會有所不同。
談青抱著爸爸的腿哭鬧著不讓他們離開，向來穩重的談青第一次有了這種不尋常的情緒，他們向他詢問為什麽不讓他們去上班。
談青哭著喊著說著同一句話：“不要去上班，不要，你們會死的！”
黃友良和談父談母對此很訝異，黃友良讓他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談爸談媽倒是笑笑讓他說說他為什麽會這樣說。
談青哽咽著說他是做夢夢到的。夢很真實，真實到他感受得到他們被困在水裏接受火焰炙烤時的熱量。
談青想要伸手去救他們，但當一觸碰火焰立馬驚醒。談青第一次從夢裏感受到害怕，得知爸媽將要出差，談青這才死活不願他們出去。
聽到談青孩童般的話語，三個人捧腹大笑不以為然。談爸摸著到自己腰高的談青說：“夢都是反的，怕什麽！你爹我可能有金剛不壞之身呢！”
談爸抱著談青大笑幾聲，絲毫不在意兒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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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青看著談爸談媽轉身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他趁著黃友良不註意從他家溜了出來一直尾隨談爸談媽，借著他們和司機交談先回家收拾行李還是去工作室拿樂器的間斷談青義無反顧地躲進了車的後備箱和他們一起離開。
等著談青被他們發現時，開往機場的路已經開了一半了。談父和談母看到談青窩在後備箱的角落裏時大驚失色。他們麻煩司機將車停在路口，等車一停他們立馬揪著談青把他往車下拉。
“你怎麽在這兒？”談爸擰著眉頭看向談青，只看了一眼便又將眼神投向後備箱，“談橙也跟你一起來了嗎？”
談青沒有言語，他只是一味的抓著爸爸的衣服不放。談爸給談媽使了一個眼色，談媽接收到之後便將堆滿雜物的後備箱查看了一下。
談母將後備箱查看了一番確認沒有談橙的身影後，她關上後備箱的門和談爸一起訓斥談青的胡鬧行為。
“我不要你們走，我不要！你們要走就帶著我一起，我不要和你們分開。”向來是成熟穩重的談青這次哭天喊地搶著要和他們一起去外地。
談爸談媽說盡千言萬語都勸不住談青，最後沒得法，他們只能打電話拜托黃友良過來接談青回家。
黃友良大老遠從家趕到這來，他擦著頭上冒出來的虛汗看著纏在談爸談媽身上的談青有點氣憤。
這孩子，真不聽話。
黃友良過來之後，談爸談媽和黃友良講讓他在他們出差的時間多費點心多照看下談青他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時間出差太多次了，讓談青這孩子有些反感我們出門。”談媽憂心忡忡地看了談爸一眼，談爸搭著談媽靠在自己身上，安撫般拍了拍她。
“辛苦你了，又來把這孩子帶回去。”談父一臉歉意地看著黃友良。
黃友良看著自己手下不斷掙紮的談青，他無奈地笑了笑說：“沒事沒事，就當我專程跑過來給你們送行吧。”
談父談母點了點頭和黃友良相擁了一下重新回到車裏讓司機開車。剛才談青這麽一鬧，他們趕飛機更是急迫。
看著身形不斷變小而逐漸消失的車尾燈黃友良惆悵地長嘆一口氣。剛才身邊還在不斷鬧騰的談青沒了動靜，餘光下一個黑影盤在自己腿邊一動不動，黃友良以為談青的精力已經耗盡坐在地上休息，他低下頭打算看看談青，一垂眼，一個大石頭壓著塑料袋亭子自己腳邊。
“談青？！”
黃友良大驚失色，他立刻左顧右盼尋找談青的身影。
“放開我！”
談青跑到玄關處掙紮著要去開門去尋找爸爸媽媽，黃友良費盡口舌才勸住談青胡鬧的舉動。屋內，談橙安靜地呆在黃友良的臥室裏觀看著自己剛找到一部叫不出名字的日漫，談橙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麽但對動畫片裏的畫面很感興趣。
談青和黃友良似乎還在爭辯著什麽，一時吵得不可開交。專心致志看著動畫片的談橙嫌他們煩幹脆捂著耳朵盯著電視屏幕一動不動。
這一看，談橙便忘乎所以就連黃友良和談青叫自己都沒聽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動畫片裏的人物跟著自己的爸爸媽媽一起出門。
黃友良和談青看著專註看電視的談橙，黃友良想了一下談橙不會像談青一樣不聽別人安排隨便瞎跑，談橙在某種程度比談青聽話多了。
談青和黃友良達成某種約定，黃友良和談青說好了等談青換身幹凈的衣服就帶著他去機場看他爸媽。談橙是要跟著他們還是待在家裏要他自己選擇。
但為了放心，黃友良還是特意站在談橙面前蹲下拉開談橙捂著耳朵的手跟談橙說他們要出門一趟，他問談橙要不要和他們一起去爸爸媽媽那邊看看。
動畫片被黃友良擋著，談橙哼唧幾聲挪動身子想要繼續看，談橙一動黃友良也隨著他動，談橙看著黃友良不耐地說：“爺爺，你打擾到我看電視了。”
他努努嘴滿臉不悅。
黃友良輕笑一聲捏了捏談橙的臉，他問：“剛才給你說的都聽到了嗎？是待在家裏還是去找爸爸媽媽？”
談橙皺著眉躲開黃友良的手，他假裝思考然後鄭重地說：“我要看電視，我要看電視，爸爸媽媽也會出現在電視裏的，我要看電視裏的爸爸媽媽。”
前些年談青爸爸媽媽隨著樂隊參加音樂人集聚的音樂類綜藝，談橙當時正好到電視轉播看到了爸爸媽媽的身影，自此，每當他們出差參加活動時，談橙都會乖乖地打開電視找曾經他們出現過的綜藝。
看著談橙稚嫩的臉，黃友良感覺看到了自己兒子小的時候。
黃友良笑著看談橙想讓他乖乖呆在家裏誰來都不要開門，外面談青用力地揣著大門感覺他下一腳就可以把門踹開。
黃友良擔心談青就這樣把門踢壞，他快速地吐出一句摸了一下他的頭就轉身出門帶著談青出去。
留談橙一個人在家黃友良其實也不怎麽擔心，談青和談橙從小到大都住過他家裏，家裏常年備著家用監控，黃友良可以通過監控看談橙的狀態。
談橙抖抖被黃友良摸亂的頭發，目不轉睛地看著視頻裏的小人物手挽著手在家門口跳格子。
“起點加減跳，終點看方向……”
空蕩的地下車庫談橙單腳跳進自己用石頭畫成的格子裏喊著剛才動畫片裏小人物們喊著的口號。
談橙字認得不少，不用聽那些奇奇怪怪的發音也知道他們在講什麽。
談橙單腳在格子裏蹦噠。
“嗒——”
“嗒——”
談橙腳踩在地板上的清脆的聲音在車庫裏回蕩。談橙一個人玩游戲玩得不亦樂乎。
“嗒、嗒、嗒……”有節奏韻律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逐漸向談橙逼近。黑色的皮鞋停在談橙畫的格子旁邊靜靜得等著談橙。
不斷放大的腳步聲戛然而止縱是反應遲鈍的談橙也有點感覺，談橙緩緩轉身，一個中年男人抱著手彎腰躬身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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