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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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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味

自從談青下午從琴房裏出來之後鄭知了出門查看了一次,他便一直待在臥室裏覆習和預習書本上的知識直到半夜。

在學校時書本的知識早已教過大半,之後的內容也早在暑期夏令營時提前預習過從頭看起也並不算難。

他坐在桌案上一邊謄抄公式一邊思考著書上的難題等著談青回家。他原本想著談青有手機,如果談青允許的話他想借用他手機裏的搜題功能學習一下書上的公式倒推延伸擴展一下。

鄭知了抱著忐忑的內心掙紮了很久,一直到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突然失眠轉輾反側的鄭知了坐在床邊看向窗外,他以為談青又會像以前一樣半夜才能回來。

臨睡之前鄭知了還想著萬一談青會像之前一樣晚點回家說不定他明天運氣好點可以及時從床上起來讓這些天一直早起的談青幫他這個忙。

鄭知了一整晚都睡得很淺,他時刻註意著外頭緊閉的大門口。第一抹光束投在鄭知了臉上,鄭知了被光照醒,他迷迷瞪瞪地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洗漱。

一整晚的淺睡讓他頭疼欲裂。

洗漱完成後,鄭知了拉開門第一反應是看了眼琴房。昨天談青走好後,琴房的門並沒有關好,鄭知了以為是談青臨時有事很快就會回來便不擅作主張關上它。

可今早一看,琴房裏的所有擺件原封不動的擺在那,放著《無名》曲譜的平板還放在桌上沒有動,就連大門口鞋子的擺放都沒有一絲的變動。

看起來昨晚談青並沒有回家。鄭知了環顧了四周,遺憾地了一口氣背著一個小挎包出門上班了。

鄭知了一如既往來得很早,他習慣趁著店裏早上還沒人來將店裏的一切大小事務先全收拾了。

臺風過後,店門前的落葉和隨地的塑料袋掛在店的門口,鄭知了看不下去臨時充當環衛工人將一整條街上的落葉掃掉。

“今天這麽勤勞啊,想著幫環衛工人減輕壓力?”美食街的盡頭,唐茹抱著手站在鄭知了身前笑吟吟地看著他。

“唐姐,你怎麽又來了?”鄭知了站起身,疑惑地看著唐茹。

“不歡迎我?”唐茹逗趣道。

“沒,”鄭知了連忙反駁,“不是說好的今天是我來嗎?又改時間表了嗎?”

唐茹笑了笑,接過鄭知了手裏從店裏順來的掃帚和簸箕替鄭知了收拾地上的垃圾。

“姐?”看著唐茹穿的一身正裝卻幫自己掃地,鄭知了心裏更加疑惑了起來。

等著地上最後一片落葉被掃進簸箕裏,唐茹便站起身將工具扔進鄭知了手裏,她開玩笑地說:“下午下班之前記得把它們洗幹凈,不然扣你工資。”

唐茹略過鄭知了就往奶茶店裏走,她轉過身見鄭知了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揮了揮手朝著他大聲吼道:“還不快走,要上班了,不走就算遲到。”

聽到“遲到”兩個字,紮根在原地的鄭知了瞬間便跟著唐茹回到店裏。

遲到是要扣工資的。

屋子裏,燒茶的機器正在蒙頭運行。提前預訂好的鬧鐘也在他們進屋的那一刻泠泠作響。

唐茹進到店裏像臨時老板例行檢查一樣挨個將機器縫隙是否有臟東西看一遍。

鄭知了站在她身後盯著她不敢吭聲。雖然他在清潔衛生這一塊還是有些自信的,但真有人要來檢查時,心裏還是會撲通撲通亂跳。

“幹得不錯,值得表揚。”唐茹抹去桌子上的指紋轉過身輕輕地向鄭知了發出了表揚。

鄭知了松了一口氣。

他慢慢擡頭又問了一遍唐茹:“姐,不是說好今天是我來的嗎,你怎麽又來了?”

唐茹沖著鄭知了尷尬地笑一笑,她剛要開口,身後的門鈴突然響了。隨之而來的是店長的聲音。

“我讓她來的,沒事,你就當她今天是你的助手,不用管她。”

鄭知了轉身,陳嵐戴著她限量的香奈兒墨鏡緩緩向鄭知了走來。

陳嵐手緩緩地搭在鄭知了肩上,隨之而來的是她身上花果味香水。那香味有些特別,像是幾種特有的花香與水果香精糾纏在一起,味道不沖,是少有的柔和的調調。

前調有些葡萄柚和黑莓的味道,中後調細細一聞又有些蘋果香。

鄭知了見識少,不怎麽經常接觸香水這類用品,他身邊的朋友也極少會用到香水。因著這個原因,鄭知了對這種氣味格外敏感,可以憑著嗅覺分辨出來。

店長的味道竄進鼻腔讓鄭知了有些發楞,店長笑了笑看鄭知了發呆的樣子和唐茹不太高興的臉瞬間捧腹大笑。

陳嵐動作一大,香水的味道變得更加濃郁,氣味鉆進他的鼻腔逼得鄭知了必須好好品味一帆。他感覺自己在那裏聞過這個味道。

陳嵐看著鄭知了呆呆的模樣也不打算繼續整蠱這個小孩,她笑了笑收回手站在唐茹身邊說:

“你唐姐前幾天惹我生氣了,我作為她的老板有權利讓她將功補過多幹活一天。”

唐茹低著頭沒有反駁,她的行為舉止表達了她認錯的態度但她似乎還是有點不服氣,她用手肘戳了戳陳嵐的腰窩默默地說了一句:“少得瑟。”

陳嵐笑了笑任憑唐茹動作。

鄭知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一個笑臉盈盈,一個愁眉苦展,有些混亂。就在一瞬間,鄭知了看著唐茹腦子突然想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鄭知了眼神在陳嵐和唐茹身上來回游蕩。

陳嵐和唐茹身上的味道好像是一樣的。

見鄭知了還在發呆,陳嵐和唐茹忍不住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鄭知了瞬間回神,

“想什麽呢,還不去幹活?工資還要不要了?”

陳嵐笑著指揮鄭知了去把奶茶基底和冷庫裏的小料煮好,又指揮“將功補過”的唐茹去外面把前幾天被臺風吹倒的全都面目全非的粉筆印記擦掉再重新寫一遍。

唐茹努努嘴。推了一把陳嵐自顧自地走出了店門。

八點之前店裏還處於未營業的狀態,屋子裏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八點鐘的鈴聲一響,許多上班族在小程序上提前預約的單子開始上傳。店裏的提示音絡繹不絕,單子上點單數量不斷刷新,將近三十杯咖啡讓鄭知了有些措不及防。

臺風過後,眾多早起的公司員工早早地點下咖啡專送到公司樓下開啟忙碌的一天。鄭知了在手忙腳亂的打下第十三杯雙倍濃縮加冰的冰美式有些頭疼。

現在的人壓力都這麽大了嗎?

在學校裏的時候老師們也只有在快到重要考試的時候才會點咖啡提神,可現在……

鄭知了看了眼手裏這杯咖啡漫長地嘆了口氣。在一旁幫忙分裝和負責熱飲的唐茹一臉笑意地看著鄭知了,她問:“嘆什麽氣呢,累了嗎?累了的話你就去沙發那邊休息一下,我先替你幹一會兒。”

鄭知了看著滿桌的咖啡搖搖頭說:“姐,以前有這麽多咖啡要做嗎?”

“我記得臺風前每天最多十杯咖啡,可今天……”

唐茹沒說話,坐在顧客沙發上的陳嵐替她回答:“當然了,以前有個超大臺風的時候上班的第一天你前面的奶茶架子上堆滿了咖啡。現在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她補充道:“你不要小瞧了假期過後的工作量。對於我們這種打工人而言,咖啡是必不可少的。”

唐茹笑笑像是極為讚同陳嵐這句話。唐茹偏過頭看著鄭知了和陳嵐一時忘了自己手裏還有一杯滾燙的茶水。

茶水傾倒之時,唐茹正笑著看他們二人互動,忘了自己也在工作。

“嘶——”

保溫罐裏的熱茶潑到手上的那一刻,唐茹習慣性地松開手裏的所有東西。奶茶杯連同加料勺一同被扔進水槽裏。傾倒在水槽邊的熱茶還冒著水氣,唐茹倒退兩步看向自己立刻泛紅的手背。

保溫罐裏的水還在傾瀉,唐茹忍著劇痛將水龍頭關掉再去看手上的傷勢。

“怎麽了?!”陳嵐幾乎是一聽到唐茹有動靜就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她迅速跑到唐茹身邊抓著她的手仔細地看。

“沒事。”唐茹看了眼陳嵐的臉色,有些驚慌。她想收回手,“我就是被燙到了,用冷水沖一下就好了,少大驚小怪。”

陳嵐瞪了唐茹一眼,她強硬地抓著唐茹的手放在沖頭下面用流動的活水迅速沖洗還粘在她手表面的茶葉。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手臂緩緩下淌,被熱舌舔舐過的皮膚迅速留下一道道紅痕。

陳嵐抓著唐茹沒有遭受茶水的手腕給鄭知了使了一個眼色,鄭知了領會也學著陳嵐抓著唐茹另一只手放在水龍頭下用水沖洗。

顯示屏的訂單不停地作響,唐茹難掩的痛苦的低吟聲伴隨著流水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鄭知了和陳嵐的耳根有些發軟,陳嵐皺著眉語氣有些重說道:“你別倒吸氣,聽著怪嚇人的。”

陳嵐說完,唐茹便不再發出聲音倒吸氣,疼痛讓她臉憋得通紅。

“你也憋著,憋著臉都紅了。”陳嵐看著唐茹紅通通的臉又說。

唐茹忍痛白了她一眼說:“你閉嘴,別說話。”

陳嵐將唐茹的手收回,把它握在眼前仔細地觀察有什麽地方沒有。站在一旁聽候指揮的鄭知了尷尬地看著她們二人。

像是感受到鄭知了疑惑的視線,唐茹用完好的手碰了碰陳嵐的手臂,陳嵐微微擡眼和唐茹短暫地對視一眼。

唐茹眼神飄忽不定,陳嵐追著她的眼神看到了鄭知了澄澈的目光,陳嵐瞬間將唐茹的手放下,微微後撤一步。

“沖完水之後應該可以了,沒什麽大事。”

唐茹尷尬地收回手點了點埋下的頭。

唐茹和陳嵐擦肩而過,唐茹走去後臺拿之前遺留在店裏的繃帶處理自己傷口,陳嵐拿過桌上半幹的毛巾擦拭手上的茶水。

陳嵐看著鄭知了輕咳一聲說:“她沒什麽事了,你繼續做你的咖啡吧。”

她擡頭看了眼點單的顯示屏,短短幾分鐘又多增加了二十幾杯咖啡。

這下真是有夠忙的。

唐茹走去後臺,前臺裝奶茶的工作交由陳嵐來負責。

唐茹在後臺呆了很久,久到桌子上的咖啡一批批地被送出去,她還沒回來。

在後面的時間太久,陳嵐和鄭知了感受到了不對勁。陳嵐忙於手上的現磨咖啡無暇走去後臺,她招呼鄭知了去後面瞧一眼。

正好鄭知了手裏最後一杯咖啡已經塑封蓋蓋,鄭知了便點頭掀開隔斷的簾子看向後臺。

桌子上的杯子塔被不知從何處的邪風吹倒,陳嵐耳後的散發被吹到眼前。咖啡豆已經研磨殆盡,陳嵐面無表情地洗好手將頭發別在耳後準備彎腰撿地上散落杯子。

隔斷的門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又一陣微弱的風從後臺吹來,隨之而來的——是鄭知了的喊聲。

“唐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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