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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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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酒鬼

午後三點宮威他們的消息才姍姍發來,連帶著他們下午五點四十五從美國洛杉磯落地江城機場這個好消息。

自從鄭知了離開琴房後,談青著了魔一般執拗地練習同一段和弦轉換的片段。等到他從魔障般狀態逃脫出來查看消息時,時間正好跳到了下午四點三十。

上個星期四說好的等他們回國那天讓談青過來接他們,今天早上還是短信炮轟談青的一群人,中午便搭上了回國的飛機。

趕在十二個時差過去之前,頂著還沒過去的臺風也要降落江城。

從小區出發打車到江城機場如果運氣好不堵車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談青看著時間不夠,他終於放下手中的吉他走出了門。

談青關門時沒有控制好力度,門被砸上的動靜讓鄭知了著實嚇了一跳連忙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掛在門上的玩偶不斷左右搖晃,手把也因為受到沖擊因著慣性上下跳動。

談青走得極快,也比平常急。平常他就算再忙也會把玄關的拖鞋擺放整齊,但今天他的拖鞋被隨意扔在兩邊,四散的拖鞋昭示了他的主人離開時極為心急的狀態。

鄭知了只是簡單地往玄關處望了一眼,等到他再去琴房時他才確認了剛才是談青跑出了門。

他走到玄關又重新打開門看了眼正好運行到一樓的電梯面色如常的乖乖關上門。他蹲下身幫談青擺好拖鞋後繼續回到自己的屋子裏。

鄭知了臉上不顯,心裏倒是有些開心——他以為談青是找到了辦法才能調整自己可以彈下去才出門的。他多看了一眼被關上的門,眼裏洋溢著明亮的光。

談青是打著Taxi開去江城機場的。他原本以為今天去機場會遇上堵車,所幸今天他運氣好去機場的路一路順通,堵車、車禍、查酒駕今天一個都沒遇見。

出租車司機是個話癆,他邊開車邊調侃今天早上天氣不太好,結果下午倒是出了太陽,外加上一路順風,是一個很少見的現象。談青笑了笑應和幾句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不再說話,他心裏還在想著和弦轉換的事情。

談青比預想的要早到機場,他坐在航站樓T2的出站口等著那幾個小子和大哥。

行李箱滑動輪發出的咕嚕聲從遠處傳來,不小的噪聲引得談青轉身探頭去看。小胖跑在前頭扔掉手裏的行李箱突出人群重圍朝他跑來,一個大大的熊抱像一張蜘蛛網一樣覆蓋住了他。

“嗚嗚歐?”

談青的嘴被小胖的肩膀堵住了嘴,他的手也被大胖困在身上動彈不得,他用手拍著小胖寬厚的後背“嗚嗚”幾聲表示反抗。

“談青哥,幾天不見好想那個什麽三秋啊,我好想你!”比談青還要小幾歲的小胖抱著談青整個人埋在他肩頸用柔軟的頭發蹭過談青的脖子撒嬌。“你有沒有想我呀?”

小胖從高一的時候就認識談青,在樂隊裏除了宮威和蘇黎聽也就只有他敢這麽對談青。他對談青的感情像極了迷弟突然和自己偶像有了聯系一樣,這種所謂的追星感在他和談青相處的這些年一直存在。

談青享受但有時候也十分苦惱,比如現在。

小胖抱得結實,談青見掙紮無果,看著小胖身後朝他走來的大部隊用眼神向他們求助。宮威和蘇黎聽兩人在隊伍裏稍稍成熟一點,他們兩人拎著自己和小胖飛出去的行李箱走在後面跟從美國逃難來的一樣,他們把行李放下拉開小胖將行李箱的伸縮桿塞在他手裏。

“別這樣對你青哥,他年紀大了,骨頭脆容易骨折。”宮威雙手插兜笑著打趣上個月談青因為打籃球意外骨折臥病不起的笑話,他還不忘叮囑小胖。“把我們行李拿好,別搞丟了。”

“滾啊你,會不會說話!嘴巴不會用就放在廁所裏去,物盡其用。”談青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擡頭呲牙咧嘴地瞪著宮威,剛才小胖那一下蒙嘴屬實有點東西,他差點喘不來氣。

“嘴巴說不出正經話還不如給人當坐便,安心吃屎去。”

宮威嗤笑一聲,當做沒聽見,他看向朝他們走來的蘇黎聽。

“行了行了,開個玩笑,別當真,大家都是好兄弟。”

蘇黎聽擋在談青和宮威之間,笑著阻止兩個人見面就嘴炮的幼稚行為。談青和蘇黎聽交情不淺,算是半路兄弟,但這麽些年一起奮鬥談青在心裏將蘇黎聽和宮威兩人化作等號。

“啊聽,你護著他不護我?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談青站起身錘了蘇黎聽一錘子。

蘇黎聽假裝被談青打痛了,捂著肚子就往旁邊宮威身上靠。談青白了一眼蘇黎聽,嘴裏說著:“演技真差。”

蘇黎聽總愛黏著宮威,無論走到哪裏都喜歡站在宮威旁邊。

小胖偷偷摸摸地看著他們三人的熱鬧,談青眼神掃過來看到小胖看熱鬧的眼神,小罵道:“看什麽看,你這兩天貝斯練了多少,基礎功都練了嗎,還在這看?音樂會你參加了嗎就跟去,書還讀不讀了?”

小胖被談青的話噎了一下,他開口想反駁,但找不到由頭,畢竟他去美國參加活動的名額用的談青的。

小胖想反駁的心頓時偃旗息鼓,他哼哼兩聲低下頭自己調節過來不和談青計較。

他扭過頭看向緩緩朝他們走來的大哥們和隊裏的忙內松子,他跑到大哥身邊假哭尋求幫助。

“大哥,青哥欺負我。”二百多斤的體格躲在段青松身後遮不住一點肉,他假哭著想讓大哥去收拾談青。

談青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段青松。

段青松是隊裏年紀最大的一個,三十快四十的年紀還在學著年輕人追求音樂的夢想,開酒吧賺來的錢幾乎全砸在音樂裏了。段青松不僅年齡最大,在隊裏也最有威望。

“別聽他瞎說,他說的都是屁話,不聽就好。”

酒吧老板段青松笑著拍了拍小胖的肩膀從容地推著自己和小妹的行李箱朝他們匯合。

段青松調侃道:“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回家幹什麽,想吵架啊?要吵也別在這吵,去我的酒吧裏吵,正好經理跟我說這個星期進了一批新酒,到時候你們吵架我們幾個就拿你們當下酒菜。”

“你們現在先把要罵的話憋住回到酒吧再罵。”段青松還特意叮囑。“快點想罵句,越臟越好,到時候我喝酒好有樂頭可以笑。”

聽到段青松這話,三個小子便瞬間閉上了火藥味極濃的嘴巴。段青松在隊裏享有最高的權威,且掌握著談青、蘇黎聽和宮威三人的命脈——酒。

“什麽酒,幾幾年的,味道怎麽樣?”最愛酒的談青推開擋在身前的蘇黎聽瞬間朝段青松發問,養腿傷的這些日子,黃友良為了限制他喝酒,費勁巴拉地把他屋子裏珍藏的酒全搬到自己家裏。

這麽些天,談青一滴酒都沒沾過。

段青松笑著賣了個關子,故意不說讓他們自己猜。他帶著小胖和松子自顧自地尋找出機場的門。

看著段青松的背影,剛才還是滿是火藥味的三人統一戰線沖著離開的三人暗罵道:“真是狡詐!”

說完,三個人對視一眼屁顛屁顛地跟在段青松身後詢問到底是什麽酒。

六個人,談青、宮威、蘇黎聽坐在一輛車上,段青松、小胖、松子坐在另一輛上。在路上,坐在前車的三人時不時在那互懟,但更多的是借著手機對段青松進行短信炮轟。

“叔,進了什麽酒啊,能不能提前透露?”

“哥,給個機會,先跟我講。”

“爺,求你。”

……

一條條短信發在手機上,段青松看了一眼“99+”的短信內容便又熄屏。

一直到了“z498”酒吧門口,談青三個人還在詢問段老爺到底進了什麽酒,段青松笑著說今天經理值班輪崗還在裏面工作,讓他們自己去問。

收到消息,三個酒鬼不約而同的扯掉身上的安全帶滾下車跑到酒吧裏詢問經理。段青松無奈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兀自搖頭笑一笑。

許久沒來酒吧,他們三人在裏頭轉了一圈。梁上張燈結彩,地上還貼著不知道猴年馬月的彩紙。空氣中隱隱約約泛著酒氣。酒味撲面而來,談青他們蹙著眉忍不住地捂著鼻子。

段青松推了推兩個暈車倒在一起的小孩讓他們醒醒,胖子暈車程度較輕很快回神,他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圍:“我們回家了?”

段青松笑了笑,“沒回家,在酒吧。天暗了下來不好開車,先在這休息一晚再回家吧。”

段青松還沒說完,暈車較為嚴重的松子也蘇醒過來,她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向小胖,手指指著小胖胖的不像樣子的臉頰笑著說:“小——胖——”

連同著還沒緩過來的松子,段青松讓小胖照顧一下妹妹,送她去女士員工休息室休息一下。

松子從車上搖搖晃晃地下來,她扶著拉著兩個行李箱的小胖慢悠悠地走進酒吧。

段青松作為樂隊裏年紀最大的長輩,他自然而然的擔負起最多的責任。他走在最後頭手裏拖著其他人的行李背上還不忘帶著松子的小包進到酒吧。

走進酒吧,小胖帶著還在暈車的松子去到員工休息室休息,小胖也是個暈車的孩子,段青松特意叮囑經理也給小胖收拾一間房間讓他休息。

經理點點頭,指了指談青他們三人的方向給段青松。

談青他們三個死黨已經從經理手裏要來了最新進的酒正在細細品味。

段青松笑了笑將大包小包暫時先放在了雜物房後,他擼起襯衫的袖子朝他們走進。前前後後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酒桌上就已經堆滿了酒瓶子。

段青松看著三個酒氣上頭的三人,微微皺眉。他坐在他們旁邊端著大家長的架子朝他們說道:

“喝這麽多?”

談青蹺著腳踩在酒桌上,一口悶下杯中最後一口酒,他渾身帶著酒氣靠在老大哥身上笑著說:“酒不錯,味道還行,七分。”

段青松笑著推開了談青,“這酒給你喝也算是灌進牛肚子裏去了,一點都不懂酒,這是進口的,懂行的人都要打滿分。”

“切。”談青小聲說了一下,頭從段青松肩上跳到了宮威身上。“管他懂不懂行,只要是個有味覺的人都能評分,我說七分就七分。”

“多一分都算我白喝這麽多年的酒。”

談青倒是挺自豪。

說完,醉醺醺的談青仰頭大笑差點一頭栽進宮威懷裏。

宮威正拿著酒的手隨著談青的靠近微微一抖,酒水灑在手上順著骨感的手緩緩下落。宮威嫌煩地推了推談青讓他滾蛋。

大概是這種酒不合宮威口味,滿桌的酒,宮威只微微抿了一口相當於無,意識比其他兩人清醒得多。

談青是個酒蒙子但酒量極差,喝酒容易上頭。他被曲譜上的和弦轉換影響心情不好喝得有點多。這十幾分鐘他喝了比宮威和蘇黎聽多出兩倍的量。

酒氣上頭的談青朦朧著眼搖頭,硬抱著宮威哼哼唧唧。宮威和談青認識多年早對談青這種情況脫敏。他白了一眼談青自顧自地喝酒,不管直楞楞躺在沙發上的談青。

蘇黎聽身體不好,前幾個月被段青松勒令不能沾半點酒,現在好不容易身體狀況好轉段青松又松了口,他大快朵頤地朝經理要了三四瓶新進的苦艾酒喝了起來。

蘇黎聽和談青一樣,喝酒一上頭就容易動手動腳,他也搭在宮威的身上,手搭在宮威身上像抱著自己床上的抱枕一樣。

宮威一臉無語地看著談青和動手動腳的蘇黎聽,沈默著咽下喉嚨裏最後一口猛地一下站起了身。

“咚——”

蘇黎聽壯碩的身體實打實地砸在沙發上,宮威冷眼看著,談青被蘇黎聽發出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他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漫無目的地查看周圍哪裏發出來的怪響。

宮威瞇著眼看著他們,嘴裏默默吐出一句話:

“兩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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