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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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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彈吧

窗外傳來一陣駭人的悶雷,狂風以排山倒海之勢呼嘯而來,豆大的雨點被裹挾著砸向窗戶。雨點的敲擊聲與狂風的呼嘯聲應和著吵醒了不知何時睡著的鄭知了。

空調發出來的嗡嗡聲被窗外的風聲掩蓋逐漸偃旗息鼓,空調外機抽動幾聲便沒有了聲音,屋子裏的冷氣轉眼間化為烏有。鄭知了昏昏沈沈半睜著眼一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放在書上的手指反射性跳動一下,鄭知了靠在床邊驚醒,書順著床砸在地上發出一聲不大的聲響。屋內早已被黑夜籠罩伸手不見五指,鄭知了無措地在地上摸索著試圖將打落的書撿回來,可怎麽找都找不到那本書。

頭不小心碰到床頭櫃的尖角,已經結痂的傷口又有了痛點。鄭知了摸著不久之前被自己挖破的額頭,增生處被他弄傷的地方已經結了一塊血痂。鄭知了摸著血痂有些楞神忘了自己為什麽又犯病了。

屋外一陣熟悉的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敲門聲的是談青的聲音。

“鄭知了,鄭知了,你沒事吧?”

談青說得急躁,敲門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鄭知了捂著頭坐起。他扶著床站起身摸著黑憑著直覺走到門邊開門順手摁下門邊的開關想要開燈。

床邊的開關打了幾下,屋子裏還是沒有要亮的跡象,屋外談青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夾雜著擔心的意味。鄭知了怕談青再這麽敲下去門要被敲爛了連忙開門。

鄭知了和拿著手電筒的談青正好撞上了面。談青砸門的手落在半空盯著鄭知了看,鄭知了半瞇著眼看向沖著自己的手電筒。

鄭知了受不住強光用手擋在眼前,談青反應遲鈍地將手電筒立了起來。

“抱歉。”談青帶著歉意地說。

刺眼的光朝向天花板,鄭知了放下擋在自己眼前的手,眼前出現斑駁的黑點,他透過黑點看向談青問道:“青哥,你剛才敲門敲這麽狠,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啊?你沒發現……我們這棟樓停電了嗎?”談青看著留在陰暗裏鄭知了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他解釋道。

鄭知了剛從睡夢中清醒,他眨巴幾下眼睛稍稍回神重新思考談青的話。

他看著被談青握在手裏的手電筒,有些疑惑。

“停電了……?”他問,手對著開關的地方擺弄幾下,燈還沒開。

談青摸著黑點了點頭:“就在剛才,物業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說有一道雷劈中了我們這棟樓,我們這棟樓的電力系統全部崩壞。”

談青耐心地跟鄭知了解釋緣由,談青說得認真他以為鄭知了也聽得認真。可沒想,他說完後發現鄭知了整個人還在情況之外的樣子。

他看著鄭知了眼神潰散的樣子在他跟前打了一個響指,鄭知了被嚇得撤後一步臉上寫滿了驚慌。

“你怎麽了嗎?從下午開始我就覺得你怪怪的,你沒事吧?”

談青一臉擔心的模樣被鄭知了看在眼裏,鄭知了笑著搖搖頭寬慰道:“青哥我沒事,物業大哥那邊怎麽說,這個電路什麽時候可以修好?”

鄭知了皮笑肉不笑地掛著嘴角,談青也不拆穿,他的眼神落在他若隱若現的額頭卻又閃開。他將手中的手電筒調整了一下亮度讓光足以全部照進鄭知了的屋內。

談青一邊調整一邊說:“電路系統影響有點嚴重,聽說是劈壞了不少並路電線,不止我們這棟,順著電路的其他住戶樓也全都遭殃。短時間是恢覆不了了。”

鄭知了皺著眉思考著這次臺風的影響力。

鄭知了並非沒有經歷過臺風,只是鴻興這個地區有些偏遠就連夏日時常造訪的臺風都很少看顧。鴻興每次經歷臺風都已經是九月末十月初的時候,臺風消失的末尾他們那邊總會經歷一次。

架勢不大,威力很小,像從老舊的風扇裏吹來的風一樣,輕輕地,柔柔地。風拂過他們身上時正好可以吹去他們身上最後的燥熱。

鄭知了還從未感受過六月末七月初臺風剛登陸時的威力。

如今一看——他還是小覷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鄭知了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感問道。

談青將手中的手電筒塞在鄭知了手裏,他說:“只能等著了。這個你先拿著。”

鄭知了看著手裏的手電筒向談青發問:“你把這個給我了,那你呢,你不要了嗎?”

“這個手電你先拿著吧,你一沒蠟燭二沒手機的,你比我還需要這個玩意,況且,我有這個。”

談青從兜裏掏出手機在鄭知了面前晃了晃,臉上莫名露出一些得意的表情。

鄭知了反應比較慢且對於別人的感想和態度都不太能完整的理解,他沒做他想看著談青只是微微地點頭並向他道謝。

道完謝之後談青和鄭知了是徹底沒話說了,談青為了避免尷尬主動提出讓鄭知了回屋子裏好好休息,如果有事就直接去他房間敲門找他。

鄭知了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下一秒屋內的門就被談青帶上關了起來。鄭知了站在原地,門被帶上時掀起來的風將鄭知了額前的散發吹起,鄭知了楞了一下才緩緩壓下來。

手電照在地板上,剛才滑在地上的書本平攤在地板上半邊躲在床底。鄭知了趕忙跪在地上珍惜地抱住書本。

鄭知了撐著地板慢慢坐回床上,那本滿是使用痕跡的課本平躺在他膝上。鄭知了借著手電筒的光將書本上每頁的褶皺一一撫平。

書本上的筆記一筆一橫都是溫宴借著比賽間隙抄他的筆記寫的,就連上面的畫也是溫宴專門畫給他看的。

鄭知了笑著無意回想起剛才做的夢,他摸著書頁筆記的手頓了頓。

失去好友的第198天,鄭知了第一次夢見了他。

鄭知了嘴角無意識地翹起。

已經很久沒見了,從那天起……

屋內沈寂了很久,鄭知了垂著頭半張臉落在黑暗裏分不清神色。

窗外狂風依舊呼嘯不斷,風參雜在樹林間發出慘絕人寰地叫聲,枯枝落木折斷落地發出一聲巨響,停在樹下的車輛慘遭荼毒車子攔腰折斷,汽車碎片落了一地。警報聲此起彼伏。

整個世界被一場臺風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哭聲、慘叫聲、警報聲縈繞在耳側,手中把握的手電筒像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一般撲閃幾下燈光便徹底熄了火。

屋子裏一片黑暗。

鄭知了疑惑地看向手電筒,手在手電筒的開關上扳動幾下,開關移動的聲音在屋裏回蕩,光卻再也沒有照了出來。

鄭知了嘗試著打開手電筒裝電池的卡槽,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卡槽處居然被小螺絲釘釘著,鄭知了無可奈何只能出門尋求談青的幫助。

推開門的那一刻,談青坐在沙發上無聊地玩著手機。放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微滑動退出應用畫面點開類似相冊一樣的軟件,他看著屏幕頓了頓身子。

手機屏幕映出來的光打在他臉上身後米白色的墻壁展出他的身影,談青弓著身看不清臉上表情。

“扣扣——”為了不驚擾談青,鄭知了扣著廁所緊閉的門發出一些響動提醒談青自己已經出來了。

談青猛地轉頭眼裏帶著撲朔地淚光,他抓著手機將亮光對向鄭知了,在看清鄭知了的臉後談青楞了一下收回了手機。

“你怎麽出來了,還有什麽事情嗎?”談青站起身連忙說道。

鄭知了拿出手電筒抵到談青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你的手電筒好像沒電了,剛才突然閃了幾下就歇了,我想問下你有其他的手電筒嗎?”

談青皺了一下眉頭,“它,沒電了?不可能啊,我才剛換的電池,你是不是摁錯什麽地方了。”

鄭知了搖搖頭,他原樣展示了一下自己剛才是怎麽做的。

“你等等,”談青讓他再做一遍動作給他看看,“你剛動作太快了,我沒看清。”

鄭知了湊近談青將手電筒遞給他看,他演示給談青看手裏的這個是如何罷工的。

“奇怪……”

談青一臉疑惑地接過手電筒走到沙發前從小抽屜裏拿出小號螺絲刀將手電筒拆開。

電池是剛換好的按理來說不會有什麽問題,排除這個那就是手電筒裏面的裝置電線有問題。

談青借著手機自帶的光照在手電筒的筒身,無意識地撓了撓頭。

他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手電可能用的時間太久了,裏面的線路有些生銹,看起來是用不了了。”

“那怎麽辦?”

鄭知了忍不住問道。

談青也有些無能為力,剛才收到斷電信息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家裏找遍了,屋子裏只能找到六年前為了避免臺風斷電時買的這個手電筒,蠟燭這些古老久遠的物件已經很久沒出現家裏了。

談青暗自輕嘖幾聲,頂著鄭知了的目光有些焦躁。

本就只是想臨時抱個佛腳,可沒想佛腳沒抱到還出了一個大糗,談青看著不爭氣的手電筒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

談青坐起身子看著鄭知了說:“家裏沒手電筒裏,現在還早才八點半,你要是不想睡覺的話要不然你就在客廳這邊跟我一起用手機的光,可以嗎?”

鄭知了站在沙發邊沈思幾秒,他才剛睡完一個覺困意趨近於無,現在自己屋子那邊本就是背光的一面,現在月黑風高,更是黑得可怕。

政知了點了點頭,坐在下午他們一起玩電游時的位置上。

鄭知了靠在沙發上半籠著眼有些百無聊賴,在一旁玩手機的談青察覺到鄭知了的小表情主動破冰。

談青明知故問:“幹坐著不無聊嗎?”

“還行。”

鄭知了幹巴巴地回答。

談青扣著手指上的死皮:“我有點無聊了,現在有空我有點想彈琴,你要不要一起?正好練練手?”

談青側過臉看著他,鄭知了有些疑惑,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上次不是把樂器房裏的吉他帶走了嗎?”

談青笑了笑,“只是把我朋友的吉他帶回去了而已,我自己不還有好多嗎,正好無聊,一起練吧。”

“好。”鄭知了沈思片刻點了點頭。“我都可以 。”

說著談青便站起身朝向樂器房走去,不一會兒談青便拿著兩把一樣款式的吉他出來,一把棕灰色,另一把青藍色。

他遞給鄭知了棕灰色的那把吉他,自己抱著青藍色的坐下。

鄭知了摸著和上次那把大差不差的琴頸,左手捏著品格右手捏弦慢慢試探。

還沒等談青彈出音調,鄭知了那邊已經響起了熟悉的“63231323,53231323”的旋律。期間鄭知了像是有些慌亂一樣摁錯了弦,但總體比上次要好。

談青笑著聽鄭知了匆匆忙忙彈完一組連忙摁住他的琴弦說道:“彈得還算差強人意,練那麽久了,想不想彈首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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