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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終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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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終章中)

上朝了。

這些日子皇家發生太多事,朝臣們只能各司其職維護社稷,今日終於,新主登基。

來的人是李江臨,早在前些日子便傳出皇後和太子失蹤的事,許多人猜測是他的手筆,如今登上帝位,得償所願。

眼前景象卻令所有人啞然失語,李江臨紫袍金冠,從懷中拿出聖旨。

那是先皇的密詔,禪位給雙俠之後,沈家獨女沈銀屏,滿朝嘩然。

大臣們竊竊私語。

“皇後並非李家人,先帝這是要讓江山改姓?”

“二殿下本可以把這密詔銷毀,自己稱帝,卻還是拿出來了,他這又是何意?”

莫非,皇後和太子失蹤與他無關?

趙吉和燕十三對視一眼,或許滿朝文武,只有他們倆看出李江臨的意圖,他想找到趙銀屏,而且,是讓所有人都去找!

沒想到,他對那丫頭執念這麽深……只可惜,她已經不會回頭了。

好在他也早有準備。

趙吉單膝跪地,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

“殿下,皇後娘娘已經帶著太子游歷四方,她只想憑一身功夫做個閑散游俠,此書為憑,望殿下早日登基。”

李江臨眸子一冷疾步走來,從他手中搶過書信,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是她。

信很短,寥寥幾句,只說自己會去一個山清水秀之地,鉆研師父留下的功法秘籍,將懷山派發揚光大,會好好養大孩兒,讓他習武讀書,讓趙吉照顧好身體。

只在最末尾處,說了一句:“禪位詔書請叔父幫忙銷毀,讓李江臨好好當皇帝。”

話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仿佛從前種種對她來說皆已過往雲煙。

李江臨指尖冰涼,方才還明亮著的眼神混入絲絲死氣,像是一具被抽空的軀殼,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一聲不吭,揮揮手,宮人喊著退朝,他把自己關在房間,一待就是三天,滴米未進。

等再打開房門的時候,宮人們都嚇了一跳,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二皇子殿下,頭上竟然多出一縷白發,突兀地紮在黑色發絲之間,甚是顯眼。

他再也沒有從前明亮的眸子,灰蒙蒙的眼瞳動了動。

“去安排,朕要登基。”

宮人們喜出望外,他終於要擔起這份責任了。

新帝登基那日,趙銀屏已經在後山開墾出一片荒地,正值春日,細嫩的幼芽從濕潤的土地鉆出來,看著星星點點嫩綠色,她心中歡喜。

已經許久沒有這種踏實的感覺了,她起身坐在一旁的竹椅上休息,孩兒在竹簍中睜開眼,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小家夥又餓了吧?

頭一回當娘,她也有些慌,但她十分有信心能照顧好孩兒。

剛餵完奶,前面有人喊她。

“恩公你在嗎?”

聲音十分耳熟,她抱著孩兒往前面去,在門口看到了樊石兒,他風塵仆仆,懷中還抱著個姑娘,身上到處是傷,青一塊紫一塊,雙目緊閉,很是虛弱。

“你怎麽來了?這姑娘是誰?”

趕緊把他迎進屋裏,倒了杯水,樊石兒一飲而盡,又幹脆拿起茶壺,把裏面的水都灌了,才松口氣。

“害,渴死我了,隨身帶的水都給這丫頭喝了。”

把姑娘放到榻上安頓好,他才小聲對趙銀屏開口。

“你走之後我本是想繼續做官的,可是,那宮裏規矩太多,思來想去不如做俠客自在,便辭官了,我先去了一趟青衡派,你竟不在,便想到,你定然是回到這裏,果然找到你了!”

他又把她走後宮裏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李江臨當眾拿出密詔,著實令她有些驚訝,可也只是驚訝而已,那些事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

倒是……

她回頭看看床榻上的姑娘,再看看樊石兒,他紅發上的汗還沒幹,見她看過來,瞬間耳尖通紅。

“她,她叫雪兒,父母雙亡,孤零零一個,差點被人騙去青樓,我花光身上銀子才救下來,她非要跟著我,我,我也沒辦法,就帶來了。”

他有些歉疚。

“恩公,給你添麻煩了,不過我不會帶著她在這白吃白住的,山門的活我全包了!”

他這幅樣子有些眼熟,趙銀屏在李江臨的臉上也看過,直到他對這姑娘不簡單,心裏偷笑。

“好啊,我後山剛開了荒地,這春耕農活就交給你了。”

“包在我身上!”

他一拍胸脯。

“恩公,我這趟來,就不打算走了,一邊照顧雪兒,還有你們孤兒寡母,家裏有個男人總是好的對不對?你不會趕我走吧?”

樊石兒期待地看著她。

趙銀屏知道,那次對陣薛展,劫虎派幾乎是全員出動,家底也都沒了,如今剩他一個大師兄,他也沒地方去。

“好,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你日後不可再叫我恩公,咱們歃血為盟,結為義姐弟!”

樊石兒一激動,起身差點磕到膝蓋,慌忙拿起碗,一口咬破手指在茶中滴血。

“蒼天在上,我樊石兒願意奉趙銀屏為義姐,情同手足!”

他將碗中水一飲而盡,跪在地上,認真地看著她。

“從前你對我恩重如山,往後咱們相依為命,姐姐在上,受弟弟一拜!”

趙銀屏將他扶起,點點頭。

樊石兒為人正直知恩圖報,是個好人,結為姐弟,一是想在世上多一位親人,耀兒也多個舅舅,二也是為了樊石兒,他如果和那雪兒姑娘能結成連理,也不怕有別的女子在旁,產生誤會。

山中熱鬧起來,樊石兒真就把所有的活都包了,不讓趙銀屏伸手,還幫她洗衣做飯,照顧孩兒,漸漸地,那位雪兒姑娘身子也大好,和他一塊幹活,成日眉來眼去。

她心裏盤算,好日將近,果然半年沒過,兩人便到她跟前,說想結親。

趙銀屏想起自己當年的婚典,那一天乾坤巨變,師父被薛家兄弟害死,三師兄假死另投山門,從此重任加身,她才下山清理門戶,遇上李江臨。

往事不堪回首,唯有耀兒她不曾後悔。

孩子已經會走路了,性子像李江臨,一點也不乖巧,平日就喜歡拿著嵐音劍的劍鞘比比劃劃,學他小舅舅練武,嘴巴裏哼哼唧唧,像個小老頭,總是絮絮叨叨,小舅舅成婚,他十分高興,兩條腿還沒走穩,像只鴨子一樣到處幫倒忙。

趙銀屏到山下采買,從前的長寧城以界橋分貧富,上等人和下等人區別明顯,沒想到如今卻是另一番光景,她還以為只有去到西城才能買到像樣的東西,沒想到東城這邊也很興盛。

商鋪林立,車水馬龍,從前港口攤販都有了固定的小店,生意興隆;女子也都不戴鬥笠面紗,大大方方的出門;茶樓裏唱著如今的清平盛世,歌頌李江臨的功績,卻順帶還提及她這位曇花一現的皇後。

她聽著聽著,起身離席。

自始至終,她從沒虧欠過他,也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這段情她傾盡全力守護過,無愧無悔。

雪兒沒有娘家,她把自己當娘家人,給她置辦頭面、嫁妝,出手毫不吝嗇,還給青衡派的親人發請帖,一定要把他們的婚典辦的熱熱鬧鬧。

這一日懷山派張燈結彩,到處都是喜氣顏色,師爺滿面紅光,帶著師伯師姐端坐席間,零零散散還有從別處趕來的掌門,都是早年與劫虎派上一任掌門交好的朋友,只幾桌酒席,席面卻十分豐盛。

眼看吉時就要到了,喜婆催促新郎新娘拜天地,山門處忽地跑進來一條舞龍隊,緊接著是舞獅隊,還有一班穿著銀甲的兵士,他們手裏不是刀劍,而是鑼鼓,敲敲打打有些怪異。

在場眾人全都懵了,趙銀屏遠遠看去,只見人群後面立著三匹高頭大馬,趙吉、燕十三、金京澤下來馬背,抱拳賀喜。

“大侄女!哈哈哈哈,師父可想死你了。”

“銀屏,聽聞今日樊掌門大婚,我們都是來賀喜的。”

燕十三一言不發,看她一眼便立刻錯開眸子,從懷中拿出一個錦盒。

“這是賀禮。”

來者是客,趙銀屏與他們也算是朋友,收了賀禮便把人邀請到席間坐下。

她卻不由自主地往隊伍後面看了一眼。

他……也來了嗎?

並不是真的期盼他來,但入眼處只有空洞的竹林,她莫名有些失落。

新人拜堂結成連理,她坐在高堂位,喝了弟媳的茶,心裏高興。

“以後要好好對雪兒,不然我第一個不饒你!”

“知道了姐姐,嘿嘿!”

樊石兒笑的傻傻的,不顧賓客目光,竟然撩起蓋頭一角,親在雪兒臉上!

底下立即有人起哄。

“入洞房!入洞房!”

親朋好友都跟著鬧洞房去了,趙銀屏不愛熱鬧,就留在前面招呼客人。

看著這些熱鬧光景,不禁想起從前,如果李江臨沒逃婚,她和他也是這樣拜天地吧?他那性子,也會像樊石兒這樣耐不住,當眾親她嗎?

她搖搖頭,自己到底在想什麽?那個男人只是把她當成工具而已,如今登上帝位,得償所願,後宮不知有多少嬪妃,環肥燕瘦,他又怎麽會記起曾經有一枚棋子呢?

如今江山百姓他治理的好,權當自己做了好事成全他。

耀兒在席間來回亂竄,一會兒師祖爺爺叫他過去吃雞腿,一會兒舅爺爺叫他過去啃排骨,小家夥成了萬人寵,一張小嘴叭叭的說話。

“爹爹!”

趙銀屏從沒教過他叫爹,一時間心裏又浮起那個人影。

趙吉把他夾在咯吱窩,一把按住他的小嘴。

“大侄女你快去休息,我來好好教導小家夥。”

許是累了吧,今日怎麽總想起他?

趙銀屏點點頭,拖著困意回到房中,不知何時睡著了,朦朧中感覺鼻尖有一股熱氣噴灑,她一睜眼,正對上男人那張漆黑的眸子。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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