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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個騙子都不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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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個騙子都不如嗎?

她還是沒說話,可那盡量掩藏卻掩藏不住的失落神色,已經將她出賣。

金京澤再也沒有麒麟公子的沈穩,一拳砸在桌上,拳頭發抖,呼吸也急促。

“當初我們三個在水塘邊,他把我貶的一文不值,還說將你奉若珍寶,他就是這麽將你奉若珍寶的?我真是高看他了!”

他到她面前,義憤填膺。

“若不是我發現真相,你還要替他遮掩多久?你怎麽那麽傻!”

趙銀屏微微蹙著眉。

即便事實就擺在眼前,她確定他騙了她,可心底深處還是相信他本性不壞。

為什麽這麽傻?也許是自欺欺人吧。

“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好好養傷吧。”

她只把該告訴金京澤的事告訴他,至於別的,不想多聊。

眼見她要走,金京澤一把拉住她手腕。

“銀屏,他都那樣對你了,為什麽你還信他?我不顧性命幫你,全心全意喜歡你,就站在你眼前,你卻看都不看,難道在你眼裏,我連個騙子都不如嗎?”

“不是……”

趙銀屏擡眸就對上一雙滿是深情的眼睛,這眼神,她在李江臨那看到過。

“我知你意思,可我對你並沒有男女之情。”

她知道的喜歡,是看見那個人會臉紅、心頭有萬千小鹿亂撞,還會想親近,一刻都不願分開。

金京澤什麽都好,可她就是對他無感。

說完這話,她是一刻也不願多待,偏偏金京澤不放手,仗著手掌寬大,將她手腕箍的死死的。

“我知道你沒有,只因為我們相處的時日太短,經歷的事情太少,我不信你多和我在一起一段時間,你還是兩眼空空。”

“你替我擋箭,我欠你人情,僅此而已,我本就不願與人有瓜葛,喜歡孤身一人自在清凈。”

她冷冰冰的嘴巴說出冷冰冰的話,真是冰透了他的心。

金京澤只能慢慢松開手腕,眼裏不舍的幾乎要哭出來,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你想有人共度餘生,希望你第一個考慮我。”

他轉身看著她離開背影,明知她不會回話,還是充滿希冀。

李江臨曾經說,他喜歡她是看上她的武功和身世,這話沒錯,可也不全對。

起初是喜歡她那張清冷絕世的臉,打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她是女子,從此無論她在哪,他都忍不住目光追隨,做夢也會夢到。

後來是因為她的性子,和臉蛋一樣清冷,她話不多也很少笑,只有在李江臨面前才會表現出幾分少女嬌俏。

再後來才是她武功身世,他覺得,他們兩個是門當戶對的絕配。

從此就惦記上了,明知她心裏有李江臨還是殷勤地往上湊,越得不到越難受,難受到想發瘋,對李江臨的嫉妒也藏不住了。

本來想約他到水塘邊勸他退出,沒想到最後一敗塗地。

還以為這回李江臨都成了騙子,他總能贏得美人心,結果還是一樣。

趙銀屏就是趙銀屏,她沒有因為錯愛一個人改變自己,也不會轉而投向另一個的懷裏。

果然是他喜歡的她。

趙銀屏離了金京澤房間,收拾自己的包袱往外走,下山之前她親口和師伯保證,盟主令的事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如今別人都開始調令各大門派辦事,她卻渾然不知,若江湖上起什麽大風浪,她首當其沖,過錯最重!

信不信李江臨已經不重要了,最要緊的是收回盟主令交給金京澤。

卻才出來玉潭派的大門,迎頭撞見個紅發少年。

“趙女俠?”

“樊掌門?”

她才想起,金京澤說過,樊石兒在來的路上了。

“金盟主就在裏面,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樊石兒卻攔住她。

“我有話想單獨與你說,走。”

說罷觀瞧四下無人,帶著趙銀屏往僻靜處走去,二人來到個小巷,樊石兒低聲朝她作揖。

“恩公,你可知京城要變天了?”

“是因為盟主令?”

“嗯!此事蹊蹺,傳令的是朝廷中人,金盟主派人告知,李江臨也摻和其中,我往青衡派傳消息給你卻屢屢受阻,沒想到你來了京城。”

趙銀屏垂下眼眸,還是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樊石兒一聲長嘆。

“那你還信他嗎?”

她搖搖頭。

“不知道。”

“沒想到連你也會為情所困,不如,我來指條明路給你。”

她有些詫異。

“什麽?”

“去殺薛展。”

樊石兒從懷中拿出一張金邊字條。

“此乃盟主令印信,叫我們去殺薛展,此人位高權重,與那暴君一起魚肉百姓,但凡有些血性的江湖門派,早就看不慣了,所以這調令雖然來自朝廷,我卻應了,你同我一起去,殺了薛展,自然能見到持令之人,若真是李江臨,質問個所以然來,大不了一刀殺了,落得個道心清凈。”

“竟然是殺薛展。”

與她不謀而合。

心中竟然有些快慰,李江臨知道她和薛展不共戴天,就算不是為她,也是替百姓除掉一大禍害。

“好!”

樊石兒咧嘴一笑,提了自己的包袱,也不去玉潭派,帶著趙銀屏到自己住的客店,又開了一間房。

原來這客店已經被他包下,三層的小樓,住著的都是劫虎派弟子,他這趟為殺薛展,準備充分,身手不錯的都帶來了。

到了晚上,店家在院裏擺桌,劫虎派眾人齊聚,樊石兒高聲道:“若能為民除害,我派也算是功在千秋!”

他豪情萬丈,與弟子們舉杯痛飲。

“此次能和恩公一起對敵,實在是痛快!恩公乃人中龍鳳、女中英豪,此一戰,將來必定名垂千古!”

派內上下都朝趙銀屏拱手,一飲而盡。

趙銀屏一邊喝酒一邊看著當頭明月,心口空空的。

明日就要去刺殺薛展,這樁大仇便要了卻,不論生死,都是她該赴的約。

至於李江臨……

如果她還能活著回來,就像樊石兒說的那樣,見到他,問個明白,他若是真心,逼不得已做錯事,她和他一起承擔,他若只為騙人騙物,便拿回東西,將人帶到金京澤面前,由他處置。

如果她回不來,死在薛展劍下,那就塵歸塵土歸土。

酒即將見底,樊石兒與眾人再飲一杯,大夥砸碎碗盞,誓要堵上身家性命,抄起兵器便往外走。

趙銀屏也喝幹酒碗,使勁兒往地上一摔,碎成無數塊。

破釜沈舟,在此一舉,她提上嵐音劍跟上,百十來人借著夜色,各顯神通靠近了薛府。

當今太師的府邸果然氣派,紅磚綠瓦,一堵墻竟有三人多高,若不是好身手,根本爬不上去,趙銀屏與樊石兒蹲在墻頭,他一揮手,弟子便跳下去,悄無聲息結果了門口府兵。

從裏面打開大門,百十來人魚貫而入,往主院逼近。

到近前才發現,此處把手的府兵竟有四隊人馬,要想悄悄進去殺人,根本不可能!

府兵眼尖,也發現有人闖入,立刻列陣。

“什麽人?竟敢夜闖太師府?”

樊石兒啐了一口,罵道:“薛展老賊,還真是怕死。”

趙銀屏也提醒眾人。

“他門客百人,都是武林高手,大家務必小心。”

誰知他們竟笑了起來。

“先前有人在長寧城發現了赤膽雙雄的屍首,被人挖墳掘墓,後來才知道是跟著薛展幹壞事,滅了別人滿門,被報覆了。”

“我也聽說了,連繈褓嬰兒都沒放過,現在江湖上誰人不知,只要是薛展的門客,見一個殺一個!”

大夥士氣高漲。

樊石兒一揮手。

“殺!”

喊聲沖天,兵器碰撞,劫虎派的功法實在霸道,普通府兵根本抵擋不了一二,盞茶功夫,從後頭湧出來一群人,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各式各樣的兵器匯聚一堂。

“膽敢來冒犯主人,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大家同為江湖人士,你們卻甘願做奸臣的走狗,就不怕被世人唾罵,遺臭萬年嗎?”

“多說無益,看招!”

大夥殺完府兵,各自錨定了對手,又和薛展門客戰在一處。

高手對高手,你來我往,招式層出不窮,再有援軍從旁聯手,一時間難分勝負,刀劍碰撞出火星,如同黑夜下綻放煙花,零零碎碎,泛著森寒的兵刃帶起血霧紅蓮,性命雕零。

趙銀屏在人群中看見閣樓一扇窗透出燭光,一個人影立在窗邊,那人披著衣裳朝樓下睥睨,不知死活的模樣,可不就是自家大師兄薛展?

樊石兒也發現了他!倆人對視一眼,雙雙往閣樓上殺。

運來客棧。

邱小鳳接到信鴿,字條還沒看完,“騰”地起身,急匆匆叫醒李江臨。

“殿下,劫虎派已經行動了,此刻正在薛府廝殺!”

“好!成敗在此一舉。”

過了今夜,他的屏兒就安全了,大仇也能得報!

“其他事都安排妥當了嗎?”

“已經安排妥當,今夜薛府傳出的求援信,不會有任何人收到!”

“好!”

窗外撲棱棱的,又飛來一只信鴿,這鴿子灰中帶白,不是他養的。

兩人心中一驚,急忙拆下信鴿腿上字條。

“李江臨,你可知,銀屏今晚也在薛府?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整個武林都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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