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老師
關燈
小
中
大
手冢老師
手冢走後，葉茜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
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客廳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墻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聽起來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好了，該幹正事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整理行李。
媽媽走之前幫她把大部分東西都歸置好了，但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散落在各個角落。她把書本按照科目分類擺好，把文具收進抽屜裏，又把衣櫃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顏色和款式掛得整整齊齊。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整個房間終於煥然一新，看起來清爽多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慕尼黑上午十點，國內下午四點。
爸媽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她點開微信，發現媽媽已經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是昨晚發的。
"茜茜，我們到家了，一路很順利。"
"德國那邊應該很晚了吧？你早點睡，不用回覆。"
葉茜茜看著這些消息，心裏暖暖的。她點開語音通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來了。
"茜茜！"媽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你起來啦？吃早飯了嗎？"
"吃了吃了，"葉茜茜笑著說，"媽，你們昨晚幾點到的？"
"晚上八點多，挺順利的，沒有晚點。"
"那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呀？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想著德國那邊都淩晨了，怕打擾你睡覺，"媽媽說，"你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別熬夜，按時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葉茜茜笑著打斷她，"媽，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好好好，不說了，"媽媽笑了，"你爸在旁邊，要不要跟他說兩句？"
"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爸爸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貫的沈穩和溫和："茜茜。"
"爸！"葉茜茜的聲音不自覺地雀躍起來，"你們路上累不累？"
"還好，飛機上睡了一覺。"
"那就好，你們好好休息，倒倒時差。"
"嗯，你也是，"爸爸頓了頓，"一個人在外面，有什麽事就給我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知道啦，爸。"
"那我們掛了，你去忙吧。"
"好，爸媽再見，愛你們！"
"我們也愛你。"
掛掉電話，葉茜茜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整理房間。
整理完房間，葉茜茜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德語專業書籍，在書桌前坐下。
這是開學後要學的課程教材，全德語的，光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單詞就讓人頭疼。但她知道，想要跟上海德堡大學的課程進度，提前預習是必不可少的。
她翻開書，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生詞和重點。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打開電腦搜索相關的網絡課程，對照著學習。
時間過得很快，等她再擡頭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葉茜茜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去廚房。冰箱裏還有媽媽留下的速凍包子，她拿出幾個放進蒸鍋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等包子蒸好的時候，整個廚房都彌漫著面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聞起來特別誘人。
她把包子裝進盤子裏，端到餐桌上，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味道和媽媽親手包的比起來差了一點，但也足夠讓她感到滿足了。
吃完午飯，她又回到書桌前繼續學習。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裏斜斜地照進來，在書頁上投下暖黃色的光影。她一邊讀書一邊做筆記，偶爾停下來喝口水，或者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手冢快回來了。
她放下書，起身去廚房。冰箱裏還有早上剩下的小米，她把米淘好放進電飯煲裏，又從袋子裏拿出幾個包子準備蒸。
等手冢帶南瓜回來，正好可以加進粥裏一起煮。
五點剛過，門鈴響了。
葉茜茜跑去開門，看到手冢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他的頭發還有點濕，大概是訓練完沖過澡了，身上帶著一股清爽的氣息。臉上雖然看不出明顯的疲憊，但眼底還是有一絲淡淡的倦意。
"回來啦！"葉茜茜笑著接過紙袋，往裏面看了一眼，"南瓜！還有牛角包！謝謝手冢！"
"嗯。"
手冢換了鞋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葉茜茜拎著紙袋跑進廚房，把南瓜洗幹凈切成小塊，放進正在煮的小米粥裏。橙黃色的南瓜和金黃色的小米混在一起，看起來特別溫暖。
半小時後，晚餐準備好了。
桌上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南瓜小米粥，還有幾個剛蒸好的包子，簡簡單單，卻透著一股家常的溫馨。
"開飯啦！"葉茜茜招呼道。
兩個人在餐桌邊坐下，各自盛了一碗粥。
葉茜茜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好喝！加了南瓜果然不一樣，又香又甜！這次可以打一百分了！"
她擡頭看手冢，"好喝吧？"
手冢點點頭，"好喝。"
"那是當然，"葉茜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本大廚出品，必屬精品。"
手冢看著她揚起的下巴和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嘴角也跟著彎了一點弧度。
吃完晚飯，手冢起身去廚房洗碗。葉茜茜在沙發上坐好，手裏拿著那本《少年維特的煩惱》，等他出來。
"手冢老師，"她沖他晃了晃書，"開始上課吧？"
手冢在她旁邊坐下，"從哪裏開始？"
"上次讀到第三章，今天繼續第四章。"
"好。"
葉茜茜翻開書，深吸一口氣，開始朗讀。
德語的發音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困難，尤其是那些卷舌音和長元音，總是發不太準。但她讀得很認真，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就停下來看一眼手冢，等他糾正。
"這個詞的重音在第二個音節，"手冢說，"再讀一遍。"
葉茜茜照著他的指導重新讀了一遍。
"這裏的'ch'發音要更靠後一點，從喉嚨發出來。"
她又試了一遍，這次終於對了。
"很好，"手冢點點頭，"繼續。"
就這樣讀讀停停，一章讀完，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葉茜茜把書合上，整個人癱在沙發裏，"累死我了……德語太難了……"
手冢看著她，沒說話。
"手冢老師，"葉茜茜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這麽厲害，我要付你多少學費啊？"
"不用。"
"那怎麽好意思，"葉茜茜歪著頭，"要不我請你吃飯？"
"不用，"手冢看著她，語氣認真，"葉茜茜同學，你的悟性很好，有你這樣的學生，我很驕傲。"
葉茜茜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得特別開心。
"哇，手冢老師，"她湊近了一點，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那我們這樣算什麽？師生戀嗎？"
手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忽然變得深邃了幾分，帶著一絲她看不太懂的意味。
葉茜茜沒有註意到這個變化，還在繼續說："手冢老師，你以前有沒有被人認成教練或者老師啊？"
手冢收回目光，"有過。"
"真的？"葉茜茜來了興趣，整個人往他那邊挪了挪，"什麽時候？快告訴我！"
"國中的時候。"
"國中？"葉茜茜瞪大眼睛，"那時候你才多大？十三四歲？"
"十四歲。"
"十四歲就被認成老師？"她忍不住笑了，"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手冢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滿臉期待的表情，沈默了一秒，"有一次網球社聚餐，在河村家的壽司店。"
"河村？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隊友？他家開壽司店的？"
"嗯。"
"然後呢然後呢？"
"河村的父親看到我，問我是不是青學的老師。"
葉茜茜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你十四歲去吃壽司被認成老師？"
手冢看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眼底也漾起一絲溫柔的光。
"那河村爸爸後來知道真相了嗎？"葉茜茜笑著問。
"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我能想象那個畫面！"葉茜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當時什麽表情啊？是不是還是這樣一本正經的？"
"大概是。"
"難怪會被認錯，"葉茜茜拍了拍他的肩膀，"原來你從小就是這副老幹部的樣子啊！"
她越說越覺得好笑，又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覆下來。
靠在沙發上，她側頭看著他，"手冢，你以後會不會真的當教練啊？"
"也許吧。"
"那我以後可以去看你帶學生嗎？"
"可以。"
"那我到時候就坐在觀眾席上，指著你對旁邊的人說——'看，那個是我男朋友，他從十四歲就長得像老師了'。"
手冢看著她，目光深深的，"你想好了？"
"什麽？"
"以後。"
葉茜茜楞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手冢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認真了，認真得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她移開視線，假裝在整理書頁，耳朵卻悄悄紅了起來。
手冢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這麽快？"葉茜茜下意識地說，話一出口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是說……嗯，好，那你明天還來嗎？"
"明天早上六點，晨跑。"
"又是六點？！"
"嗯。"
葉茜茜欲哭無淚地看著他，"手冢老師，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能。"
"那……六點半呢？"
"六點。"
"六點一刻？"
手冢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六點。"
葉茜茜嘆了口氣，認命地點點頭，"好吧好吧，六點就六點。"
她站起來送他到門口，手冢換好鞋，轉過身看著她。
門外的走廊燈光柔和，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藏著一片安靜的湖水，此刻正靜靜地看著她。
葉茜茜忽然有點緊張，不知道為什麽。
"那個……明天見？"她說。
手冢沒有回答，而是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身影在她面前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敲鼓。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像是羽毛拂過，又像是風帶著花瓣落在皮膚上。
"明天見。"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溫柔。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離開。
葉茜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好半天都沒動。
她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裏還留著一點溫熱。
她的臉紅了，一直紅到耳尖、耳後。
門輕輕關上，把夜色擋在外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手冢走後，葉茜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
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客廳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墻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聽起來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好了，該幹正事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整理行李。
媽媽走之前幫她把大部分東西都歸置好了，但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散落在各個角落。她把書本按照科目分類擺好，把文具收進抽屜裏，又把衣櫃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顏色和款式掛得整整齊齊。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整個房間終於煥然一新，看起來清爽多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慕尼黑上午十點，國內下午四點。
爸媽應該已經到家了吧？
她點開微信，發現媽媽已經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都是昨晚發的。
"茜茜，我們到家了，一路很順利。"
"德國那邊應該很晚了吧？你早點睡，不用回覆。"
葉茜茜看著這些消息，心裏暖暖的。她點開語音通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來了。
"茜茜！"媽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你起來啦？吃早飯了嗎？"
"吃了吃了，"葉茜茜笑著說，"媽，你們昨晚幾點到的？"
"晚上八點多，挺順利的，沒有晚點。"
"那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呀？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
"想著德國那邊都淩晨了，怕打擾你睡覺，"媽媽說，"你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別熬夜，按時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葉茜茜笑著打斷她，"媽，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好好好，不說了，"媽媽笑了，"你爸在旁邊，要不要跟他說兩句？"
"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爸爸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貫的沈穩和溫和："茜茜。"
"爸！"葉茜茜的聲音不自覺地雀躍起來，"你們路上累不累？"
"還好，飛機上睡了一覺。"
"那就好，你們好好休息，倒倒時差。"
"嗯，你也是，"爸爸頓了頓，"一個人在外面，有什麽事就給我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知道啦，爸。"
"那我們掛了，你去忙吧。"
"好，爸媽再見，愛你們！"
"我們也愛你。"
掛掉電話，葉茜茜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整理房間。
整理完房間，葉茜茜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德語專業書籍，在書桌前坐下。
這是開學後要學的課程教材，全德語的，光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單詞就讓人頭疼。但她知道，想要跟上海德堡大學的課程進度，提前預習是必不可少的。
她翻開書，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生詞和重點。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打開電腦搜索相關的網絡課程，對照著學習。
時間過得很快，等她再擡頭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
葉茜茜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去廚房。冰箱裏還有媽媽留下的速凍包子，她拿出幾個放進蒸鍋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等包子蒸好的時候，整個廚房都彌漫著面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聞起來特別誘人。
她把包子裝進盤子裏，端到餐桌上，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味道和媽媽親手包的比起來差了一點，但也足夠讓她感到滿足了。
吃完午飯，她又回到書桌前繼續學習。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裏斜斜地照進來，在書頁上投下暖黃色的光影。她一邊讀書一邊做筆記，偶爾停下來喝口水，或者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手冢快回來了。
她放下書，起身去廚房。冰箱裏還有早上剩下的小米，她把米淘好放進電飯煲裏，又從袋子裏拿出幾個包子準備蒸。
等手冢帶南瓜回來，正好可以加進粥裏一起煮。
五點剛過，門鈴響了。
葉茜茜跑去開門，看到手冢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他的頭發還有點濕，大概是訓練完沖過澡了，身上帶著一股清爽的氣息。臉上雖然看不出明顯的疲憊，但眼底還是有一絲淡淡的倦意。
"回來啦！"葉茜茜笑著接過紙袋，往裏面看了一眼，"南瓜！還有牛角包！謝謝手冢！"
"嗯。"
手冢換了鞋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葉茜茜拎著紙袋跑進廚房，把南瓜洗幹凈切成小塊，放進正在煮的小米粥裏。橙黃色的南瓜和金黃色的小米混在一起，看起來特別溫暖。
半小時後，晚餐準備好了。
桌上擺著一鍋熱氣騰騰的南瓜小米粥，還有幾個剛蒸好的包子，簡簡單單，卻透著一股家常的溫馨。
"開飯啦！"葉茜茜招呼道。
兩個人在餐桌邊坐下，各自盛了一碗粥。
葉茜茜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好喝！加了南瓜果然不一樣，又香又甜！這次可以打一百分了！"
她擡頭看手冢，"好喝吧？"
手冢點點頭，"好喝。"
"那是當然，"葉茜茜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本大廚出品，必屬精品。"
手冢看著她揚起的下巴和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嘴角也跟著彎了一點弧度。
吃完晚飯，手冢起身去廚房洗碗。葉茜茜在沙發上坐好，手裏拿著那本《少年維特的煩惱》，等他出來。
"手冢老師，"她沖他晃了晃書，"開始上課吧？"
手冢在她旁邊坐下，"從哪裏開始？"
"上次讀到第三章，今天繼續第四章。"
"好。"
葉茜茜翻開書，深吸一口氣，開始朗讀。
德語的發音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困難，尤其是那些卷舌音和長元音，總是發不太準。但她讀得很認真，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就停下來看一眼手冢，等他糾正。
"這個詞的重音在第二個音節，"手冢說，"再讀一遍。"
葉茜茜照著他的指導重新讀了一遍。
"這裏的'ch'發音要更靠後一點，從喉嚨發出來。"
她又試了一遍，這次終於對了。
"很好，"手冢點點頭，"繼續。"
就這樣讀讀停停，一章讀完，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
葉茜茜把書合上，整個人癱在沙發裏，"累死我了……德語太難了……"
手冢看著她，沒說話。
"手冢老師，"葉茜茜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這麽厲害，我要付你多少學費啊？"
"不用。"
"那怎麽好意思，"葉茜茜歪著頭，"要不我請你吃飯？"
"不用，"手冢看著她，語氣認真，"葉茜茜同學，你的悟性很好，有你這樣的學生，我很驕傲。"
葉茜茜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得特別開心。
"哇，手冢老師，"她湊近了一點，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那我們這樣算什麽？師生戀嗎？"
手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忽然變得深邃了幾分，帶著一絲她看不太懂的意味。
葉茜茜沒有註意到這個變化，還在繼續說："手冢老師，你以前有沒有被人認成教練或者老師啊？"
手冢收回目光，"有過。"
"真的？"葉茜茜來了興趣，整個人往他那邊挪了挪，"什麽時候？快告訴我！"
"國中的時候。"
"國中？"葉茜茜瞪大眼睛，"那時候你才多大？十三四歲？"
"十四歲。"
"十四歲就被認成老師？"她忍不住笑了，"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手冢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滿臉期待的表情，沈默了一秒，"有一次網球社聚餐，在河村家的壽司店。"
"河村？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隊友？他家開壽司店的？"
"嗯。"
"然後呢然後呢？"
"河村的父親看到我，問我是不是青學的老師。"
葉茜茜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哈！你十四歲去吃壽司被認成老師？"
手冢看著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眼底也漾起一絲溫柔的光。
"那河村爸爸後來知道真相了嗎？"葉茜茜笑著問。
"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我能想象那個畫面！"葉茜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當時什麽表情啊？是不是還是這樣一本正經的？"
"大概是。"
"難怪會被認錯，"葉茜茜拍了拍他的肩膀，"原來你從小就是這副老幹部的樣子啊！"
她越說越覺得好笑，又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覆下來。
靠在沙發上，她側頭看著他，"手冢，你以後會不會真的當教練啊？"
"也許吧。"
"那我以後可以去看你帶學生嗎？"
"可以。"
"那我到時候就坐在觀眾席上，指著你對旁邊的人說——'看，那個是我男朋友，他從十四歲就長得像老師了'。"
手冢看著她，目光深深的，"你想好了？"
"什麽？"
"以後。"
葉茜茜楞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我……我就是隨便說說……"
手冢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認真了，認真得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她移開視線，假裝在整理書頁，耳朵卻悄悄紅了起來。
手冢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這麽快？"葉茜茜下意識地說，話一出口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是說……嗯，好，那你明天還來嗎？"
"明天早上六點，晨跑。"
"又是六點？！"
"嗯。"
葉茜茜欲哭無淚地看著他，"手冢老師，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能。"
"那……六點半呢？"
"六點。"
"六點一刻？"
手冢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六點。"
葉茜茜嘆了口氣，認命地點點頭，"好吧好吧，六點就六點。"
她站起來送他到門口，手冢換好鞋，轉過身看著她。
門外的走廊燈光柔和，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藏著一片安靜的湖水，此刻正靜靜地看著她。
葉茜茜忽然有點緊張，不知道為什麽。
"那個……明天見？"她說。
手冢沒有回答，而是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身影在她面前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敲鼓。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像是羽毛拂過，又像是風帶著花瓣落在皮膚上。
"明天見。"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溫柔。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離開。
葉茜茜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好半天都沒動。
她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裏還留著一點溫熱。
她的臉紅了，一直紅到耳尖、耳後。
門輕輕關上，把夜色擋在外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