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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老城區，四個人來到了海德堡大學。
這是德國最古老的大學，建於1386年，比北京還要古老。
校園裏沒有圍墻，古老的建築散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和周圍的民居融為一體。
"這就是茜茜以後要上學的地方？"葉芷蘭環顧四周，眼睛裏帶著一絲驕傲。
"是啊，"葉正明也點點頭，"不錯，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葉茜茜看著眼前的老建築，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再過幾天，她就要在這裏開始新的生活了。
"圖書館在那邊，"手冢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建築，"很大，藏書很多。"
"你怎麽知道？"葉茜茜問。
"之前來的時候逛過。"
"你還逛了圖書館？"
"順便。"
葉茜茜看著他，忍不住笑了，"手冢，你這個'順便'，用得越來越頻繁了。"
手冢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她往前走。
"那邊是主樓，"他繼續介紹，"入學報到應該在那裏。還有食堂在東邊，聽說菜品還不錯。"
"你連食堂都查了？"
"怕你找不到。"
葉茜茜在一旁聽著，臉有些發熱，低下頭假裝看地上的磚。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小廣場，中間有一座噴泉，幾個學生坐在旁邊聊天。
"好羨慕啊，"葉芷蘭感慨道，"年輕真好。"
"媽，你也不老啊。"葉茜茜說。
"貧嘴。"葉芷蘭笑著拍了她一下。
葉正明看著周圍的環境，點點頭，"這地方不錯，學習氛圍很好。茜茜，你要好好努力。"
"知道了，爸。"
"還有，"葉正明看了手冢一眼，"要是學習上有什麽問題，可以問問手冢。他德語應該比你好。"
"爸！"葉茜茜瞪大眼睛，"我德語也不差好不好。"
葉正明搖了搖頭，"還是多學學吧。"
葉茜茜不服氣地看向手冢，"手冢，你覺得我德語怎麽樣？"
手冢沈默了一秒，"有進步空間。"
葉茜茜："……"
逛完大學，已經是下午了。
"去吃冰淇淋吧？"葉茜茜提議道。
"好啊好啊，"葉芷蘭讚成，"走了一上午，吃點甜的休息一下。"
手冢帶著他們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家藏在小巷子裏的冰淇淋店。
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溫馨，墻上掛滿了各種明信片和照片。
四個人點了冰淇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茜茜，你上次吃的什麽口味？"葉芷蘭問。
"草莓的。"
"好吃嗎？"
"好吃。"
"那我也嘗嘗。"葉芷蘭舀了一勺葉茜茜的冰淇淋，"嗯，確實不錯。"
葉正明在旁邊喝著咖啡，看著母女倆分享冰淇淋的樣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手冢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看一眼葉茜茜，眼神溫柔。
"手冢，你的是什麽口味？"葉茜茜忽然問。
"香草。"
"我嘗嘗？"
手冢楞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冰淇淋遞過去。
葉茜茜接過來，舀了一勺放進嘴裏，眼睛亮了亮，"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這次沒放進自己嘴裏，而是舉到手冢面前，"你也嘗嘗我的。"
手冢看著那勺粉色的冰淇淋，又看了看葉茜茜，沈默了一秒。
"張嘴。"葉茜茜催促道。
手冢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還是微微張開了嘴。
葉茜茜把勺子送進去，看著他吃下那口冰淇淋，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怎麽樣？"
"……甜。"
"好吃嗎？"
"還行。"
"什麽叫還行，"葉茜茜不滿地收回勺子，"草莓味明明很好吃。"
"嗯，好吃。"手冢改口。
葉茜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
對面的手冢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彎了彎，眼神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第四天，手冢帶他們去了慕尼黑郊外的新天鵝堡。
從慕尼黑開車到新天鵝堡大約兩個小時，一路上風景很美，窗外是連綿起伏的綠色山丘和散落其間的小村莊。
"德國的鄉村真漂亮，"葉芷蘭看著窗外，感嘆道，"跟畫一樣。"
"巴伐利亞的風景在德國是數一數二的，"葉正明說，"尤其是秋天，樹葉變黃變紅的時候，更漂亮。"
"那茜茜以後可以多拍些照片發給我們看。"葉芷蘭說。
"好。"葉茜茜答應著。
到了新天鵝堡，葉芷蘭一下車就驚呼起來。
白色的城堡坐落在山頂，背靠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遠遠望去，城堡像是漂浮在雲霧之間，美得不像是真實存在的。
"太美了，"葉芷蘭站在觀景臺上，眼睛裏閃著光，"比照片上還要美十倍。"
"這是迪士尼城堡的原型，"手冢說，"建造它的國王路德維希二世，人們叫他'童話國王'。"
"童話國王？"葉茜茜好奇地問。
"他一生都沈浸在自己的童話世界裏，建造了好幾座夢幻般的城堡，"手冢說，"但他為了建這些城堡，花光了所有的錢，最後被宣布精神失常。
沒過多久，他就神秘地死在了湖裏，年僅四十歲。"
"真可惜，"葉芷蘭嘆了口氣，"這麽美的城堡，他自己卻沒能住多久。"
"據說他只在這座城堡裏住了一百多天，"手冢說，"城堡還沒完全建成，他就去世了。"
葉茜茜站在城堡前，仰頭望著那些白色的尖頂，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一個國王，用盡一生的心血，建造了一座夢想中的城堡。
可是夢想太過美麗，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在想什麽？"手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茜茜回過神來，"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故事有點悲傷。"
手冢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但是他的城堡留下來了。每年有幾百萬人來看它，人們記住了他的名字，也記住了他的夢想。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夢想實現了。"
葉茜茜轉頭看著他，有些驚訝。
"手冢，你居然也會說這麽浪漫的話。"
手冢別開視線，聲音有些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是是是，陳述事實。"葉茜茜忍住笑。
第五天，是爸媽離開的日子。
一大早，葉茜茜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心裏空落落的。
這五天過得好快，好像眨眼之間就過去了。
她起床洗漱，然後去爸媽的房間幫忙整理行李。
葉芷蘭已經把大部分東西都收拾好了，正在檢查有沒有遺漏的物品。
"護照帶了嗎？"葉茜茜問。
"帶了。"
"機票呢？"
"帶了。"
"充電寶呢？"
葉芷蘭忍不住笑了，"你怎麽跟我一樣，也開始嘮叨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嘛。"
"傻孩子，"葉芷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出國，你就放心吧。"
葉茜茜沒說話，只是幫媽媽把行李箱拉到門口。
九點鐘，手冢準時來敲門，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一路上，車裏有些安靜。
葉芷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忽然開口道："茜茜，到了德國要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媽。"
"按時吃飯，別老是吃泡面湊合。"
"知道了。"
"晚上別熬夜，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
"有什麽事要跟我們說，別自己扛著。"
"媽，我知道了，"葉茜茜有些無奈，"你都說了好幾遍了。"
"多說幾遍你才能記住嘛。"葉芷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舍。
葉正明坐在副駕駛，一直沒說話。但從後視鏡裏，葉茜茜看到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手冢專註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裏看一眼葉茜茜。
到了機場，辦好登機手續，托運了行李，一行人站在安檢口前。
"好了，到這裏就可以了，"葉正明說，"你們回去吧，不用送了。"
"爸……"葉茜茜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哭，"葉正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卻有些沙啞，"又不是見不到了，放假就可以回來。要是想家了，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我沒哭。"葉茜茜吸了吸鼻子，眼眶卻紅了。
葉芷蘭上前抱了抱她，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揉進這個擁抱裏。
"茜茜，"她在女兒耳邊輕聲說，"媽媽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照顧好自己，有空多給家裏打電話。"
"嗯。"葉茜茜用力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葉芷蘭放開她，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哭什麽，又不是生離死別。"
"我就是……有點舍不得。"
"傻孩子。"葉芷蘭又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向手冢，"手冢，茜茜就拜托你了。"
"阿姨放心，"手冢認真地說，"我會照顧好她的。"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葉芷蘭說，"訓練辛苦，但也要註意身體，別太拼命了。"
"謝謝阿姨。"
葉正明也走上前，伸出手，和手冢握了握。
他的手很有力，握了好幾秒才松開。
"手冢，"他看著手冢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把女兒交給你了。"
這句話，分量很重。
手冢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他微微欠身，認真地回答："叔叔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葉正明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謝謝叔叔。"
兩人拿起隨身的背包，朝安檢口走去。
葉茜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步一步遠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葉芷蘭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朝她揮了揮手，喊道："茜茜，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葉茜茜哽咽著喊回去。
葉正明也回過頭，沖她笑了笑，舉起手揮了揮，然後轉身，和葉芷蘭一起走進了安檢通道。
葉茜茜看著那兩個身影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眼淚模糊了視線。
忽然，一只手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
指尖帶著微涼，掌心卻是溫熱的，像是初秋的陽光，不濃烈，卻剛剛好。
"我們可以經常回去看他們的。"手冢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承諾什麽。
葉茜茜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就是……有點舍不得。"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又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手冢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有些心疼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抽出一張，輕輕按在她的眼角，動作有些笨拙，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
葉茜茜楞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手冢沒有說話，只是一點一點幫她把眼淚擦掉，紙巾從眼角移到臉頰，又從臉頰移到下巴。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擦完之後，他把紙巾收起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鼻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臂，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葉茜茜整個人僵住了。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廣播聲、腳步聲、行李箱滾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嘈雜而喧鬧。
但她什麽都聽不見了。
只能聽到他的心跳聲，穩定而有力，一下一下。
他的懷抱很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幹凈而好聞。
葉茜茜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指抓住他的衣角，肩膀輕輕顫抖著。
手冢的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把眼淚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過了好一會兒，葉茜茜的情緒才慢慢平覆下來。
她從他懷裏退出來，低著頭，不太敢看他，"你衣服……濕了。"
手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塊深色的水漬，"沒關系。"
"對不起……"
"不用道歉。"
葉茜茜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發現他正看著她，眼神平靜又溫柔。
"好點了嗎？"他問。
葉茜茜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手冢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眉眼都柔和了幾分，"走吧，我們一起回去。"
"嗯。"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手冢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葉茜茜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沒有掙開，只是耳根有些發熱。
走出機場的時候，陽光灑下來，明亮而溫暖，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葉茜茜擡手擋了擋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餓了嗎？"手冢忽然問。
話音剛落，葉茜茜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她的臉騰地紅了，"……有一點。"
手冢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附近有一家店，德式早午餐不錯。"
"你怎麽知道？"
"之前看到過。"
葉茜茜歪著頭看他，"手冢，你是不是把慕尼黑好吃的店都記下來了？"
手冢沈默了一秒，"……一些。"
"一些是多少？"
"……"
葉茜茜憋著笑，"你不會專門做了攻略吧？"
"沒有專門，"手冢頓了頓，"怕你吃不慣德國菜。"
葉茜茜的笑容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鼻酸。
"那如果我想吃中餐呢？"
"川菜、粵菜、東北菜，各一家。"
"……你連這個都查了？"
"順便。"
葉茜茜忍不住笑出聲來，松開他的手，轉而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手冢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茜茜？"
"讓我抱一會兒。"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
手冢沒有說話，僵硬了幾秒之後，慢慢擡起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
九月的風從他們身邊拂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兩個人之間的溫度。
"手冢。"
"嗯？"
"你真好。"
手冢的手在她背上頓了一下，然後收緊了一些，把她攬得更近了。
過了好一會兒，葉茜茜才從他懷裏退出來，擡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還帶著一點紅。
"那今天吃什麽？"她問。
"你想吃什麽？"
"川菜，好久沒吃辣了，"她頓了頓，"你能吃辣嗎？"
"……微辣。"
葉茜茜撲哧笑了，"你不能吃辣吧？"
"能吃。"
"那為什麽只能微辣？"
手冢沈默。
"算了，今天吃德餐，"葉茜茜重新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側頭看著他，眼睛彎彎的，"比起吃辣，我更想和你好好吃一頓飯。"
手冢轉頭看著她，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裏，溫柔而明亮。
"好。"
陽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並排落在地上，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像是一條通向未來的路。
而這條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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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德國最古老的大學，建於1386年，比北京還要古老。
校園裏沒有圍墻，古老的建築散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和周圍的民居融為一體。
"這就是茜茜以後要上學的地方？"葉芷蘭環顧四周，眼睛裏帶著一絲驕傲。
"是啊，"葉正明也點點頭，"不錯，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葉茜茜看著眼前的老建築，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再過幾天，她就要在這裏開始新的生活了。
"圖書館在那邊，"手冢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建築，"很大，藏書很多。"
"你怎麽知道？"葉茜茜問。
"之前來的時候逛過。"
"你還逛了圖書館？"
"順便。"
葉茜茜看著他，忍不住笑了，"手冢，你這個'順便'，用得越來越頻繁了。"
手冢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她往前走。
"那邊是主樓，"他繼續介紹，"入學報到應該在那裏。還有食堂在東邊，聽說菜品還不錯。"
"你連食堂都查了？"
"怕你找不到。"
葉茜茜在一旁聽著，臉有些發熱，低下頭假裝看地上的磚。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小廣場，中間有一座噴泉，幾個學生坐在旁邊聊天。
"好羨慕啊，"葉芷蘭感慨道，"年輕真好。"
"媽，你也不老啊。"葉茜茜說。
"貧嘴。"葉芷蘭笑著拍了她一下。
葉正明看著周圍的環境，點點頭，"這地方不錯，學習氛圍很好。茜茜，你要好好努力。"
"知道了，爸。"
"還有，"葉正明看了手冢一眼，"要是學習上有什麽問題，可以問問手冢。他德語應該比你好。"
"爸！"葉茜茜瞪大眼睛，"我德語也不差好不好。"
葉正明搖了搖頭，"還是多學學吧。"
葉茜茜不服氣地看向手冢，"手冢，你覺得我德語怎麽樣？"
手冢沈默了一秒，"有進步空間。"
葉茜茜："……"
逛完大學，已經是下午了。
"去吃冰淇淋吧？"葉茜茜提議道。
"好啊好啊，"葉芷蘭讚成，"走了一上午，吃點甜的休息一下。"
手冢帶著他們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家藏在小巷子裏的冰淇淋店。
店面不大，但裝修得很溫馨，墻上掛滿了各種明信片和照片。
四個人點了冰淇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茜茜，你上次吃的什麽口味？"葉芷蘭問。
"草莓的。"
"好吃嗎？"
"好吃。"
"那我也嘗嘗。"葉芷蘭舀了一勺葉茜茜的冰淇淋，"嗯，確實不錯。"
葉正明在旁邊喝著咖啡，看著母女倆分享冰淇淋的樣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手冢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看一眼葉茜茜，眼神溫柔。
"手冢，你的是什麽口味？"葉茜茜忽然問。
"香草。"
"我嘗嘗？"
手冢楞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冰淇淋遞過去。
葉茜茜接過來，舀了一勺放進嘴裏，眼睛亮了亮，"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這次沒放進自己嘴裏，而是舉到手冢面前，"你也嘗嘗我的。"
手冢看著那勺粉色的冰淇淋，又看了看葉茜茜，沈默了一秒。
"張嘴。"葉茜茜催促道。
手冢頓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還是微微張開了嘴。
葉茜茜把勺子送進去，看著他吃下那口冰淇淋，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怎麽樣？"
"……甜。"
"好吃嗎？"
"還行。"
"什麽叫還行，"葉茜茜不滿地收回勺子，"草莓味明明很好吃。"
"嗯，好吃。"手冢改口。
葉茜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吃自己的冰淇淋。
對面的手冢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彎了彎，眼神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第四天，手冢帶他們去了慕尼黑郊外的新天鵝堡。
從慕尼黑開車到新天鵝堡大約兩個小時，一路上風景很美，窗外是連綿起伏的綠色山丘和散落其間的小村莊。
"德國的鄉村真漂亮，"葉芷蘭看著窗外，感嘆道，"跟畫一樣。"
"巴伐利亞的風景在德國是數一數二的，"葉正明說，"尤其是秋天，樹葉變黃變紅的時候，更漂亮。"
"那茜茜以後可以多拍些照片發給我們看。"葉芷蘭說。
"好。"葉茜茜答應著。
到了新天鵝堡，葉芷蘭一下車就驚呼起來。
白色的城堡坐落在山頂，背靠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周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遠遠望去，城堡像是漂浮在雲霧之間，美得不像是真實存在的。
"太美了，"葉芷蘭站在觀景臺上，眼睛裏閃著光，"比照片上還要美十倍。"
"這是迪士尼城堡的原型，"手冢說，"建造它的國王路德維希二世，人們叫他'童話國王'。"
"童話國王？"葉茜茜好奇地問。
"他一生都沈浸在自己的童話世界裏，建造了好幾座夢幻般的城堡，"手冢說，"但他為了建這些城堡，花光了所有的錢，最後被宣布精神失常。
沒過多久，他就神秘地死在了湖裏，年僅四十歲。"
"真可惜，"葉芷蘭嘆了口氣，"這麽美的城堡，他自己卻沒能住多久。"
"據說他只在這座城堡裏住了一百多天，"手冢說，"城堡還沒完全建成，他就去世了。"
葉茜茜站在城堡前，仰頭望著那些白色的尖頂，心裏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一個國王，用盡一生的心血，建造了一座夢想中的城堡。
可是夢想太過美麗，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在想什麽？"手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葉茜茜回過神來，"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故事有點悲傷。"
手冢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但是他的城堡留下來了。每年有幾百萬人來看它，人們記住了他的名字，也記住了他的夢想。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夢想實現了。"
葉茜茜轉頭看著他，有些驚訝。
"手冢，你居然也會說這麽浪漫的話。"
手冢別開視線，聲音有些低，"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是是是，陳述事實。"葉茜茜忍住笑。
第五天，是爸媽離開的日子。
一大早，葉茜茜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心裏空落落的。
這五天過得好快，好像眨眼之間就過去了。
她起床洗漱，然後去爸媽的房間幫忙整理行李。
葉芷蘭已經把大部分東西都收拾好了，正在檢查有沒有遺漏的物品。
"護照帶了嗎？"葉茜茜問。
"帶了。"
"機票呢？"
"帶了。"
"充電寶呢？"
葉芷蘭忍不住笑了，"你怎麽跟我一樣，也開始嘮叨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們嘛。"
"傻孩子，"葉芷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出國，你就放心吧。"
葉茜茜沒說話，只是幫媽媽把行李箱拉到門口。
九點鐘，手冢準時來敲門，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一路上，車裏有些安靜。
葉芷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忽然開口道："茜茜，到了德國要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媽。"
"按時吃飯，別老是吃泡面湊合。"
"知道了。"
"晚上別熬夜，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
"有什麽事要跟我們說，別自己扛著。"
"媽，我知道了，"葉茜茜有些無奈，"你都說了好幾遍了。"
"多說幾遍你才能記住嘛。"葉芷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舍。
葉正明坐在副駕駛，一直沒說話。但從後視鏡裏，葉茜茜看到他的眼神有些覆雜，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手冢專註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裏看一眼葉茜茜。
到了機場，辦好登機手續，托運了行李，一行人站在安檢口前。
"好了，到這裏就可以了，"葉正明說，"你們回去吧，不用送了。"
"爸……"葉茜茜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哭，"葉正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卻有些沙啞，"又不是見不到了，放假就可以回來。要是想家了，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我沒哭。"葉茜茜吸了吸鼻子，眼眶卻紅了。
葉芷蘭上前抱了抱她，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揉進這個擁抱裏。
"茜茜，"她在女兒耳邊輕聲說，"媽媽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照顧好自己，有空多給家裏打電話。"
"嗯。"葉茜茜用力點了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葉芷蘭放開她，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哭什麽，又不是生離死別。"
"我就是……有點舍不得。"
"傻孩子。"葉芷蘭又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向手冢，"手冢，茜茜就拜托你了。"
"阿姨放心，"手冢認真地說，"我會照顧好她的。"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葉芷蘭說，"訓練辛苦，但也要註意身體，別太拼命了。"
"謝謝阿姨。"
葉正明也走上前，伸出手，和手冢握了握。
他的手很有力，握了好幾秒才松開。
"手冢，"他看著手冢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把女兒交給你了。"
這句話，分量很重。
手冢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他微微欠身，認真地回答："叔叔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葉正明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謝謝叔叔。"
兩人拿起隨身的背包，朝安檢口走去。
葉茜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步一步遠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葉芷蘭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朝她揮了揮手，喊道："茜茜，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葉茜茜哽咽著喊回去。
葉正明也回過頭，沖她笑了笑，舉起手揮了揮，然後轉身，和葉芷蘭一起走進了安檢通道。
葉茜茜看著那兩個身影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眼淚模糊了視線。
忽然，一只手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
指尖帶著微涼，掌心卻是溫熱的，像是初秋的陽光，不濃烈，卻剛剛好。
"我們可以經常回去看他們的。"手冢輕聲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承諾什麽。
葉茜茜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就是……有點舍不得。"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又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手冢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有些心疼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抽出一張，輕輕按在她的眼角，動作有些笨拙，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她。
葉茜茜楞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手冢沒有說話，只是一點一點幫她把眼淚擦掉，紙巾從眼角移到臉頰，又從臉頰移到下巴。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擦完之後，他把紙巾收起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鼻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臂，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葉茜茜整個人僵住了。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廣播聲、腳步聲、行李箱滾動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嘈雜而喧鬧。
但她什麽都聽不見了。
只能聽到他的心跳聲，穩定而有力，一下一下。
他的懷抱很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幹凈而好聞。
葉茜茜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指抓住他的衣角，肩膀輕輕顫抖著。
手冢的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把眼淚蹭在自己的衣服上。
過了好一會兒，葉茜茜的情緒才慢慢平覆下來。
她從他懷裏退出來，低著頭，不太敢看他，"你衣服……濕了。"
手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塊深色的水漬，"沒關系。"
"對不起……"
"不用道歉。"
葉茜茜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發現他正看著她，眼神平靜又溫柔。
"好點了嗎？"他問。
葉茜茜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手冢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眉眼都柔和了幾分，"走吧，我們一起回去。"
"嗯。"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手冢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葉茜茜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沒有掙開，只是耳根有些發熱。
走出機場的時候，陽光灑下來，明亮而溫暖，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葉茜茜擡手擋了擋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餓了嗎？"手冢忽然問。
話音剛落，葉茜茜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她的臉騰地紅了，"……有一點。"
手冢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附近有一家店，德式早午餐不錯。"
"你怎麽知道？"
"之前看到過。"
葉茜茜歪著頭看他，"手冢，你是不是把慕尼黑好吃的店都記下來了？"
手冢沈默了一秒，"……一些。"
"一些是多少？"
"……"
葉茜茜憋著笑，"你不會專門做了攻略吧？"
"沒有專門，"手冢頓了頓，"怕你吃不慣德國菜。"
葉茜茜的笑容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鼻酸。
"那如果我想吃中餐呢？"
"川菜、粵菜、東北菜，各一家。"
"……你連這個都查了？"
"順便。"
葉茜茜忍不住笑出聲來，松開他的手，轉而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手冢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茜茜？"
"讓我抱一會兒。"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
手冢沒有說話，僵硬了幾秒之後，慢慢擡起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
九月的風從他們身邊拂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兩個人之間的溫度。
"手冢。"
"嗯？"
"你真好。"
手冢的手在她背上頓了一下，然後收緊了一些，把她攬得更近了。
過了好一會兒，葉茜茜才從他懷裏退出來，擡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還帶著一點紅。
"那今天吃什麽？"她問。
"你想吃什麽？"
"川菜，好久沒吃辣了，"她頓了頓，"你能吃辣嗎？"
"……微辣。"
葉茜茜撲哧笑了，"你不能吃辣吧？"
"能吃。"
"那為什麽只能微辣？"
手冢沈默。
"算了，今天吃德餐，"葉茜茜重新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側頭看著他，眼睛彎彎的，"比起吃辣，我更想和你好好吃一頓飯。"
手冢轉頭看著她，陽光落在他的眼睛裏，溫柔而明亮。
"好。"
陽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並排落在地上，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像是一條通向未來的路。
而這條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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