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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她走進教室的時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緊張的味道。黑板上寫著"距離月考還有3天"，紅色的粉筆字，格外醒目。
林曉寧已經坐在座位上了，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裏。
"曉寧？"她把書包放下，拍了拍林曉寧的肩膀。
林曉寧擡起頭，眼睛下面是兩團濃重的青黑色，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你怎麽了？"她嚇了一跳，"這黑眼圈也太重了吧。"
"我奶奶早上五點就起床。"林曉寧的聲音悶悶的，"而且聲音特別大，在客廳看電視，我根本睡不著。"
她楞了一下："啊？你奶奶來了？"
"嗯。"林曉寧嘆了口氣，"本來說好等我高考完再接她過來的，結果前兩天她自己買了火車票就來了。"
"那你爸媽……"
"我爸能說什麽，那是他媽。"林曉寧揉了揉眼睛，"我媽這幾天臉色也不太好，但也不好說什麽。"
她想起前幾天林曉寧爸媽吵架的事，心裏有點擔心。
"那這幾天月考怎麽辦？"
林曉寧頂著兩個黑眼圈，苦笑了一下："那只能堅強、勇敢、有力量了。"
她看著林曉寧的樣子，心裏一陣心疼。
月考前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好，林曉寧這樣下去，考試肯定受影響。
她想了想，說："要不這幾天你住我家吧？"
林曉寧楞住了："啊？"
"我家就我和我媽，安靜得很。"她說，"我媽很喜歡你，上次你來我家她還念叨呢，說你嘴甜又懂事。"
"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麻煩什麽，我們還能一起覆習呢。"她拍了拍林曉寧的肩膀，"中午去小賣部借電話給你媽打一個。"
林曉寧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
"茜茜，你真的太好了。"
"行了行了，別煽情。"她笑著推了推林曉寧，"先上課，中午再說。"
中午的時候，林曉寧跟她說，她媽媽同意了。
"我媽說讓我好好感謝阿姨。"林曉寧有點不好意思，"她還說這幾天家裏確實有點亂，讓我安心覆習。"
她能聽出林曉寧沒說出口的話。家裏有點亂，大概不只是因為奶奶來了。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你放學跟我一起回家，我也去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一聲。"
她們一起去了學校門口的小賣部，借了老板的電話。
"媽，我同學林曉寧這幾天住我們家可以嗎？她家裏有點事，休息不好。"
"當然可以，"媽媽在電話那頭說，"我多做點菜。"
她掛了電話，沖林曉寧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曉寧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媽也太好了吧。"
"那當然，虎母無犬女嘛。"
林曉寧被她逗笑了，黑眼圈看起來都沒那麽重了。
放學後，她們一起回了家。
媽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空氣裏飄著紅燒肉的香味。
"阿姨好！"林曉寧站在門口，有點拘謹。
"快進來快進來。"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笑瞇瞇的，"曉寧來了，快坐，阿姨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謝謝阿姨！"林曉寧乖巧地換了拖鞋。
"媽，你怎麽知道曉寧愛吃紅燒肉？"她有點好奇。
"上次她來咱家吃飯，紅燒肉吃了好幾塊，我還能不記得？"媽媽笑著說，"曉寧，把這裏當自己家，別客氣。"
"謝謝阿姨。"林曉寧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把林曉寧拉進房間："你把東西放這兒，晚上我們擠一張床。"
林曉寧四處看了看："你房間好幹凈啊。"
"那當然，我可是勤勞的好學生。"
"……你確定？"林曉寧指著書桌上堆成小山的試卷，"那這是什麽？"
"那是……有序的混亂。"
林曉寧笑得直不起腰來。
晚飯很豐盛，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蝦仁，還有一道酸辣土豆絲。
"阿姨，太多了吧。"林曉寧有點受寵若驚。
"不多不多，你們月考辛苦，要吃好點。"媽媽給林曉寧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曉寧看了她一眼，她聳聳肩："習慣就好，我媽就是這樣。"
"阿姨做飯真好吃。"林曉寧吃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比我媽做得好吃多了。"
"喜歡就多吃點。"媽媽笑得很開心，"明天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們做。"
"都可以都可以，阿姨做什麽都好吃。"
她看著林曉寧和媽媽聊得熱火朝天，心裏暖暖的。
吃完飯，她和林曉寧一起收拾碗筷。
"你去休息吧，我來洗。"林曉寧卷起袖子。
"哪能讓客人洗碗。"她搶過洗潔精，"你去看會兒書。"
"我又不是客人，我是你朋友。"林曉寧把她擠到一邊，"你洗，我擦。"
兩個人在廚房裏嘰嘰喳喳地幹活，媽媽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傳來笑聲。
洗完碗，她們回房間覆習。
"這道題怎麽做？"林曉寧把卷子推過來，指著一道導數大題。
她看了一眼，是求切線方程的題目。
"先求導，然後把切點坐標代進去。"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
林曉寧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
窗外的夜色漸深，臺燈的光暈籠罩著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晚上躺在床上，兩個人擠在一起，有點擠但也很暖和。
林曉寧翻了個身，面對著她，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臉。
"幹嘛？"她躲了一下。
"茜茜，你皮膚好白啊。"林曉寧又湊近了一點，"怎麽保養的？"
"沒保養啊，天生的。"
"好羨慕。"林曉寧嘆了口氣，然後一把抱住她，"哇，你好軟啊。"
"……"
"好香。"林曉寧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深吸一口氣，"我要是個男人，一定把你收入碗中！"
她一臉無語："林曉寧，你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實話實說嘛！"林曉寧嘿嘿笑著，松開她，躺回枕頭上，"茜茜，謝謝你讓我住你家。"
"別客氣。"她也躺好，看著天花板，"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嗯。"林曉寧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茜茜。"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笑了笑："我知道。晚安。"
"晚安。"
那幾天，她幾乎沒怎麽看手機。
每天放學回家，和林曉寧一起覆習，一起吃飯，一起洗碗，一起睡覺。
晚上躺在床上，兩個人有時候會聊一會兒天，從學校的八卦聊到未來的夢想，從喜歡的明星聊到討厭的老師。
"茜茜，你以後想考什麽大學？"林曉寧側過身，看著她。
"不知道，沒想好。"她盯著天花板，"你呢？"
"我想考師範。"林曉寧說，"當老師挺好的，寒暑假多。"
"你就惦記著放假。"
"那當然，誰不喜歡放假？"
兩個人笑成一團，媽媽在隔壁敲墻："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知道了！"她們齊聲回答，然後捂著嘴偷笑。
林曉寧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黑眼圈漸漸淡了，笑容也多了起來。
"阿姨做的早餐太好吃了。"林曉寧捧著一碗皮蛋瘦肉粥，幸福得瞇起眼睛，"我感覺我這幾天胖了兩斤。"
"胖了好，你太瘦了。"
"你才瘦呢。"
"我哪裏瘦了，我腰上都有肉了。"
"那叫軟，不叫胖。"
兩個人互相打趣，笑成一團。
月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是語文和數學，第二天是英語和理綜。
數學考試的時候，她看到最後一道導數大題，心裏一緊。
是求切線方程的題目，和她給林曉寧講的那道題幾乎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筆，一步一步地寫下去。
寫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她忍不住笑了。
還好覆習了。
考完出來，林曉寧激動地拉住她的手："茜茜！最後一題我做出來了！就是你講的那道題！"
"真的？"
"真的！"林曉寧眼睛亮晶晶的，"你講得太清楚了，我一看到題目就想起來了！"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氣，"剩下的科目繼續加油。"
"加油！"
成績出來那天，她緊張得手心出汗。
班主任拿著成績單走進教室，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這次月考，大家整體發揮得不錯。"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個別同學進步很大，繼續保持。"
她屏住呼吸，等著班主任念名字。
"葉茜茜，年級第二十八名。"
她楞住了。
二十八名。
進前三十了。
林曉寧在旁邊激動地一把抱住她："茜茜！你進前三十了！"
"你呢？"她回過神來，"你多少名？"
"我……"林曉寧有點不好意思，"年級第八十二名，進步了三十多名。"
"真的？"她高興地摟緊林曉寧，"太厲害了！"
"都是因為你！"林曉寧的眼眶紅了，"謝謝你這幾天收留我，還幫我覆習。"
"別客氣，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晚上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這幾天都沒怎麽看手機，也不知道手冢那邊比賽怎麽樣了。
打開聊天框，她看到手冢這幾天發來的消息：
「在幹嘛」
「早點睡」
「今天第二輪贏了」
「加油」
「第三輪也贏了」
「你在忙嗎」
「進八強了」
她看著這些消息，心裏有點愧疚。他每天都在跟她報告比賽進度，她卻都沒怎麽回覆。
她趕緊打字：
「茜茜在呢」：我進前三十了！！！年級二十八名！！！
「茜茜在呢」：對不起這幾天沒怎麽回消息，我朋友住我家，一直在覆習。
「茜茜在呢」：你已經進八強了！太厲害了！
發完消息，她盯著屏幕等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幾下，又消失了。
然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顯示。
是手冢。
語音通話。
上次他主動打語音，還是除夕那天。窗外有煙花，他在電話那頭說新年快樂，她抱著手機聽了好久好久。
她按下接聽鍵。
"餵？"
"恭喜。"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還是那樣，低沈，平穩，像是沈在水底的石頭。
但她聽出來了，他的語氣比平時輕快了一點點。
"謝謝。"她彎起嘴角，"我真的做到了。"
"我說過，會到的。"
"嗯。"她點點頭，雖然他看不見，"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說："做得很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她卻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幾天覆習的辛苦，考試時的緊張，等成績時的忐忑，好像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應。
她吸了吸鼻子，怕他聽出來，趕緊轉移話題："你呢？進八強了，厲害！"
"還沒結束。"
"我知道，你肯定能拿冠軍的。"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她想了想，"因為你是手冢國光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有點緊張，然後她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像是風吹過樹葉。
"嗯。"他說，"我會努力。"
她松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
"這幾天怎麽不怎麽說話？"他忽然問。
"我朋友住我家，每天覆習到很晚，就沒怎麽看手機。"她解釋道，"對不起，你每天給我發消息我都沒回。"
"不用道歉。"他的聲音很平靜，"朋友比手機重要。"
"你不生氣吧？"
"為什麽要生氣？"
"就是……這幾天都沒怎麽跟你聊天。"
電話那頭沈默了。
她握著手機，有點忐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不生氣。"
"真的？"
"真的。"他頓了頓，"但是……"
"但是什麽？"
又是一陣沈默。
她能聽到電話那頭隱約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很輕。
"有點想聽你說話。"
他說得很慢，像是每個字都斟酌過。
她握著手機，腦子裏一片空白。
有點想聽你說話。
這句話在她腦海裏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感覺臉在發燙，耳朵尖也是。
"那……"她的聲音小了下去，"那我以後多跟你說話。"
"好。"
就一個字，但她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笑意。
她正想再說什麽，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茜茜，阿姨叫你吃水果——"
林曉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她捧著手機貼在耳邊，臉紅紅的，立刻停住了。
"你在打電話？"林曉寧眨眨眼。
"嗯……"她心虛地點點頭。
"跟誰？"
"就……朋友。"
林曉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湊過來，看到屏幕上的通話時長和備註名，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要大意'？"林曉寧壓低聲音，"是不是就是那個網球選手？"
"你小聲點！"她連忙捂住林曉寧的嘴。
電話那頭傳來手冢的聲音："怎麽了？"
"沒、沒什麽！"她慌亂地回答，"我朋友來了，我先掛了！"
"好。"他的語氣還是很平靜，"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掛斷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曉寧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葉茜茜，你臉怎麽這麽紅？"
"沒有！"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熱的！"
"熱的？"林曉寧挑眉，"地暖開那麽低呢。"
"……"
"你跟他說什麽了？臉紅成這樣？"林曉寧湊過來，眼睛裏滿是八卦的光，"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才沒有！"她推開林曉寧，"就是……就是普通聊天！"
"普通聊天能聊成這樣？"林曉寧不信，"我看你耳朵都紅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更燙了。
"林曉寧你夠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林曉寧笑嘻嘻地把水果盤放到桌上，"但是你要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她張了張嘴，然後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林曉寧，"曉寧，就算喜歡又怎麽樣？高考之前，我不會談戀愛的。"
林曉寧楞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她說，"我好不容易才進了前三十，不能因為別的事情分心。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他也在努力。"她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他在打比賽，我在準備高考，我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林曉寧看著她，眼睛裏的八卦慢慢變成了認真。
"葉茜茜，"林曉寧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成熟多了。"
"那當然。"她笑了笑，"我可是年級二十八名。"
"切，又開始顯擺了。"
兩個人笑成一團。
門外，端著水果盤正要推門進來的媽媽，聽到女兒的話，悄悄地收回了手。
她站在門口，嘴角彎了起來，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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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寧已經坐在座位上了，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裏。
"曉寧？"她把書包放下，拍了拍林曉寧的肩膀。
林曉寧擡起頭，眼睛下面是兩團濃重的青黑色，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你怎麽了？"她嚇了一跳，"這黑眼圈也太重了吧。"
"我奶奶早上五點就起床。"林曉寧的聲音悶悶的，"而且聲音特別大，在客廳看電視，我根本睡不著。"
她楞了一下："啊？你奶奶來了？"
"嗯。"林曉寧嘆了口氣，"本來說好等我高考完再接她過來的，結果前兩天她自己買了火車票就來了。"
"那你爸媽……"
"我爸能說什麽，那是他媽。"林曉寧揉了揉眼睛，"我媽這幾天臉色也不太好，但也不好說什麽。"
她想起前幾天林曉寧爸媽吵架的事，心裏有點擔心。
"那這幾天月考怎麽辦？"
林曉寧頂著兩個黑眼圈，苦笑了一下："那只能堅強、勇敢、有力量了。"
她看著林曉寧的樣子，心裏一陣心疼。
月考前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好，林曉寧這樣下去，考試肯定受影響。
她想了想，說："要不這幾天你住我家吧？"
林曉寧楞住了："啊？"
"我家就我和我媽，安靜得很。"她說，"我媽很喜歡你，上次你來我家她還念叨呢，說你嘴甜又懂事。"
"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麻煩什麽，我們還能一起覆習呢。"她拍了拍林曉寧的肩膀，"中午去小賣部借電話給你媽打一個。"
林曉寧看著她，眼眶忽然有點紅。
"茜茜，你真的太好了。"
"行了行了，別煽情。"她笑著推了推林曉寧，"先上課，中午再說。"
中午的時候，林曉寧跟她說，她媽媽同意了。
"我媽說讓我好好感謝阿姨。"林曉寧有點不好意思，"她還說這幾天家裏確實有點亂，讓我安心覆習。"
她能聽出林曉寧沒說出口的話。家裏有點亂，大概不只是因為奶奶來了。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你放學跟我一起回家，我也去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一聲。"
她們一起去了學校門口的小賣部，借了老板的電話。
"媽，我同學林曉寧這幾天住我們家可以嗎？她家裏有點事，休息不好。"
"當然可以，"媽媽在電話那頭說，"我多做點菜。"
她掛了電話，沖林曉寧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曉寧的眼睛亮了起來："你媽也太好了吧。"
"那當然，虎母無犬女嘛。"
林曉寧被她逗笑了，黑眼圈看起來都沒那麽重了。
放學後，她們一起回了家。
媽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空氣裏飄著紅燒肉的香味。
"阿姨好！"林曉寧站在門口，有點拘謹。
"快進來快進來。"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笑瞇瞇的，"曉寧來了，快坐，阿姨給你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
"謝謝阿姨！"林曉寧乖巧地換了拖鞋。
"媽，你怎麽知道曉寧愛吃紅燒肉？"她有點好奇。
"上次她來咱家吃飯，紅燒肉吃了好幾塊，我還能不記得？"媽媽笑著說，"曉寧，把這裏當自己家，別客氣。"
"謝謝阿姨。"林曉寧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把林曉寧拉進房間："你把東西放這兒，晚上我們擠一張床。"
林曉寧四處看了看："你房間好幹凈啊。"
"那當然，我可是勤勞的好學生。"
"……你確定？"林曉寧指著書桌上堆成小山的試卷，"那這是什麽？"
"那是……有序的混亂。"
林曉寧笑得直不起腰來。
晚飯很豐盛，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蝦仁，還有一道酸辣土豆絲。
"阿姨，太多了吧。"林曉寧有點受寵若驚。
"不多不多，你們月考辛苦，要吃好點。"媽媽給林曉寧夾了一塊排骨，"多吃點，看你瘦的。"
林曉寧看了她一眼，她聳聳肩："習慣就好，我媽就是這樣。"
"阿姨做飯真好吃。"林曉寧吃了一口排骨，眼睛亮了，"比我媽做得好吃多了。"
"喜歡就多吃點。"媽媽笑得很開心，"明天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們做。"
"都可以都可以，阿姨做什麽都好吃。"
她看著林曉寧和媽媽聊得熱火朝天，心裏暖暖的。
吃完飯，她和林曉寧一起收拾碗筷。
"你去休息吧，我來洗。"林曉寧卷起袖子。
"哪能讓客人洗碗。"她搶過洗潔精，"你去看會兒書。"
"我又不是客人，我是你朋友。"林曉寧把她擠到一邊，"你洗，我擦。"
兩個人在廚房裏嘰嘰喳喳地幹活，媽媽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傳來笑聲。
洗完碗，她們回房間覆習。
"這道題怎麽做？"林曉寧把卷子推過來，指著一道導數大題。
她看了一眼，是求切線方程的題目。
"先求導，然後把切點坐標代進去。"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起來。
林曉寧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
窗外的夜色漸深，臺燈的光暈籠罩著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晚上躺在床上，兩個人擠在一起，有點擠但也很暖和。
林曉寧翻了個身，面對著她，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臉。
"幹嘛？"她躲了一下。
"茜茜，你皮膚好白啊。"林曉寧又湊近了一點，"怎麽保養的？"
"沒保養啊，天生的。"
"好羨慕。"林曉寧嘆了口氣，然後一把抱住她，"哇，你好軟啊。"
"……"
"好香。"林曉寧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深吸一口氣，"我要是個男人，一定把你收入碗中！"
她一臉無語："林曉寧，你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實話實說嘛！"林曉寧嘿嘿笑著，松開她，躺回枕頭上，"茜茜，謝謝你讓我住你家。"
"別客氣。"她也躺好，看著天花板，"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嗯。"林曉寧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茜茜。"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笑了笑："我知道。晚安。"
"晚安。"
那幾天，她幾乎沒怎麽看手機。
每天放學回家，和林曉寧一起覆習，一起吃飯，一起洗碗，一起睡覺。
晚上躺在床上，兩個人有時候會聊一會兒天，從學校的八卦聊到未來的夢想，從喜歡的明星聊到討厭的老師。
"茜茜，你以後想考什麽大學？"林曉寧側過身，看著她。
"不知道，沒想好。"她盯著天花板，"你呢？"
"我想考師範。"林曉寧說，"當老師挺好的，寒暑假多。"
"你就惦記著放假。"
"那當然，誰不喜歡放假？"
兩個人笑成一團，媽媽在隔壁敲墻："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知道了！"她們齊聲回答，然後捂著嘴偷笑。
林曉寧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黑眼圈漸漸淡了，笑容也多了起來。
"阿姨做的早餐太好吃了。"林曉寧捧著一碗皮蛋瘦肉粥，幸福得瞇起眼睛，"我感覺我這幾天胖了兩斤。"
"胖了好，你太瘦了。"
"你才瘦呢。"
"我哪裏瘦了，我腰上都有肉了。"
"那叫軟，不叫胖。"
兩個人互相打趣，笑成一團。
月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是語文和數學，第二天是英語和理綜。
數學考試的時候，她看到最後一道導數大題，心裏一緊。
是求切線方程的題目，和她給林曉寧講的那道題幾乎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提起筆，一步一步地寫下去。
寫到最後一步的時候，她忍不住笑了。
還好覆習了。
考完出來，林曉寧激動地拉住她的手："茜茜！最後一題我做出來了！就是你講的那道題！"
"真的？"
"真的！"林曉寧眼睛亮晶晶的，"你講得太清楚了，我一看到題目就想起來了！"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氣，"剩下的科目繼續加油。"
"加油！"
成績出來那天，她緊張得手心出汗。
班主任拿著成績單走進教室，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這次月考，大家整體發揮得不錯。"班主任推了推眼鏡，"個別同學進步很大，繼續保持。"
她屏住呼吸，等著班主任念名字。
"葉茜茜，年級第二十八名。"
她楞住了。
二十八名。
進前三十了。
林曉寧在旁邊激動地一把抱住她："茜茜！你進前三十了！"
"你呢？"她回過神來，"你多少名？"
"我……"林曉寧有點不好意思，"年級第八十二名，進步了三十多名。"
"真的？"她高興地摟緊林曉寧，"太厲害了！"
"都是因為你！"林曉寧的眼眶紅了，"謝謝你這幾天收留我，還幫我覆習。"
"別客氣，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晚上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這幾天都沒怎麽看手機，也不知道手冢那邊比賽怎麽樣了。
打開聊天框，她看到手冢這幾天發來的消息：
「在幹嘛」
「早點睡」
「今天第二輪贏了」
「加油」
「第三輪也贏了」
「你在忙嗎」
「進八強了」
她看著這些消息，心裏有點愧疚。他每天都在跟她報告比賽進度，她卻都沒怎麽回覆。
她趕緊打字：
「茜茜在呢」：我進前三十了！！！年級二十八名！！！
「茜茜在呢」：對不起這幾天沒怎麽回消息，我朋友住我家，一直在覆習。
「茜茜在呢」：你已經進八強了！太厲害了！
發完消息，她盯著屏幕等回覆。
一分鐘，兩分鐘。
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了幾下，又消失了。
然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顯示。
是手冢。
語音通話。
上次他主動打語音，還是除夕那天。窗外有煙花，他在電話那頭說新年快樂，她抱著手機聽了好久好久。
她按下接聽鍵。
"餵？"
"恭喜。"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還是那樣，低沈，平穩，像是沈在水底的石頭。
但她聽出來了，他的語氣比平時輕快了一點點。
"謝謝。"她彎起嘴角，"我真的做到了。"
"我說過，會到的。"
"嗯。"她點點頭，雖然他看不見，"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說："做得很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她卻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幾天覆習的辛苦，考試時的緊張，等成績時的忐忑，好像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應。
她吸了吸鼻子，怕他聽出來，趕緊轉移話題："你呢？進八強了，厲害！"
"還沒結束。"
"我知道，你肯定能拿冠軍的。"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她想了想，"因為你是手冢國光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有點緊張，然後她聽到他輕輕笑了一聲。
很輕，像是風吹過樹葉。
"嗯。"他說，"我會努力。"
她松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
"這幾天怎麽不怎麽說話？"他忽然問。
"我朋友住我家，每天覆習到很晚，就沒怎麽看手機。"她解釋道，"對不起，你每天給我發消息我都沒回。"
"不用道歉。"他的聲音很平靜，"朋友比手機重要。"
"你不生氣吧？"
"為什麽要生氣？"
"就是……這幾天都沒怎麽跟你聊天。"
電話那頭沈默了。
她握著手機，有點忐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不生氣。"
"真的？"
"真的。"他頓了頓，"但是……"
"但是什麽？"
又是一陣沈默。
她能聽到電話那頭隱約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很輕。
"有點想聽你說話。"
他說得很慢，像是每個字都斟酌過。
她握著手機，腦子裏一片空白。
有點想聽你說話。
這句話在她腦海裏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感覺臉在發燙，耳朵尖也是。
"那……"她的聲音小了下去，"那我以後多跟你說話。"
"好。"
就一個字，但她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笑意。
她正想再說什麽，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茜茜，阿姨叫你吃水果——"
林曉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看到她捧著手機貼在耳邊，臉紅紅的，立刻停住了。
"你在打電話？"林曉寧眨眨眼。
"嗯……"她心虛地點點頭。
"跟誰？"
"就……朋友。"
林曉寧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湊過來，看到屏幕上的通話時長和備註名，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要大意'？"林曉寧壓低聲音，"是不是就是那個網球選手？"
"你小聲點！"她連忙捂住林曉寧的嘴。
電話那頭傳來手冢的聲音："怎麽了？"
"沒、沒什麽！"她慌亂地回答，"我朋友來了，我先掛了！"
"好。"他的語氣還是很平靜，"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她掛斷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曉寧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葉茜茜，你臉怎麽這麽紅？"
"沒有！"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熱的！"
"熱的？"林曉寧挑眉，"地暖開那麽低呢。"
"……"
"你跟他說什麽了？臉紅成這樣？"林曉寧湊過來，眼睛裏滿是八卦的光，"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才沒有！"她推開林曉寧，"就是……就是普通聊天！"
"普通聊天能聊成這樣？"林曉寧不信，"我看你耳朵都紅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更燙了。
"林曉寧你夠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林曉寧笑嘻嘻地把水果盤放到桌上，"但是你要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他？"
"我……"她張了張嘴，然後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林曉寧，"曉寧，就算喜歡又怎麽樣？高考之前，我不會談戀愛的。"
林曉寧楞了一下。
"我是認真的。"她說，"我好不容易才進了前三十，不能因為別的事情分心。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他也在努力。"她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他在打比賽，我在準備高考，我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林曉寧看著她，眼睛裏的八卦慢慢變成了認真。
"葉茜茜，"林曉寧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成熟多了。"
"那當然。"她笑了笑，"我可是年級二十八名。"
"切，又開始顯擺了。"
兩個人笑成一團。
門外，端著水果盤正要推門進來的媽媽，聽到女兒的話，悄悄地收回了手。
她站在門口，嘴角彎了起來，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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