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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到的。
十一月的雨，細細密密，落在窗玻璃上，像是誰在輕輕敲門。
葉茜茜騎車回家，頭發被打濕了一點，劉海軟軟地貼在額頭上。
推開門的時候，媽媽正在廚房裏做飯。
"回來了？有你的快遞，在茶幾上。"
"哦。"
她換了拖鞋，走過去。
茶幾上放著一個盒子，不大，包裝得很仔細。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國際件，從英國寄來的。
英國？
手冢在倫敦比賽。
她把書包放下，捧著盒子跑上樓。
關上門，坐在書桌前。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她小心地拆開包裝。
裏面是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
打開。
是一支筆。
鋼筆。
筆身是深藍色的，像夜空的顏色。
筆夾上刻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她拿起來，手感很好，不輕不重。
盒子裏還有一張小卡片。
她拿起來看。
只有一行字，是他的筆跡。
"十七歲，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聲輕輕的，像是某種背景音樂。
她忽然覺得，這個傍晚變得不一樣了。
然後笑了。
真是他的風格。
別人送生日禮物會寫"生日快樂"或者"天天開心"。
他寫"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茜茜在呢」：收到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喜歡嗎？
「茜茜在呢」：超喜歡！！鋼筆好好看！！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上面還有星星！
「不要大意」：定制的。
她有些吃驚。
定制的？
專門為她定制的？
「茜茜在呢」：你專門定制的？？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謝謝你……
「不要大意」：不客氣。用它寫作業。
「茜茜在呢」：哈哈哈好！我會的！
她放下手機，又把鋼筆拿起來看。
深藍色的筆身，在臺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筆夾上那顆小星星，精致又好看。
她忽然想起他卡片上寫的話。
十七歲，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他在很遠的地方，記得她的生日，給她挑禮物，寫祝福。
她把鋼筆放回盒子裏，又拿出來。
舍不得用。
但又很想用。
算了，明天帶去學校，用它寫作業。
這樣每次寫字的時候，都會想起他。
想起他那麽優秀，還那麽努力。
想起他說的"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說不定還能沾沾大佬的歐氣，攻克那些讓她頭疼的數學題。
她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拿起手機。
「茜茜在呢」：對了，你總決賽怎麽樣了？
「不要大意」：小組賽第二場贏了。
「茜茜在呢」：太好了！！
「不要大意」：後天半決賽。
「茜茜在呢」：加油！！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對了，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她打完這句話，忽然有點緊張。
認識他這麽久，她居然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十月七日。
她楞住了。
十月七日？
十月七日是什麽日子？
她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
十月七日。
上海。
他們一起吃火鍋那天。
等等。
那天是他生日？？
「茜茜在呢」：十月七日？？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上海大師賽那天？？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我們吃火鍋那天？？？
「不要大意」：嗯。
她盯著屏幕，腦子裏亂成一團。
那天是他生日。
她請他吃火鍋。
他什麽都沒說。
她也什麽都不知道。
「茜茜在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不要大意」：你沒問。
「茜茜在呢」：！！！
「茜茜在呢」：可是那天是你生日啊！！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過生日都不告訴我！！
「不要大意」：你請我吃了火鍋。
對，那天她請他吃了火鍋。
但她根本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
只是因為他拿了冠軍，想慶祝一下。
「茜茜在呢」：可是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
「不要大意」：火鍋很好吃。
「茜茜在呢」：那不一樣！！
「不要大意」：一樣。
「茜茜在呢」：不一樣！！你送了我圍巾，送了我書，現在又送了我鋼筆！我只請你吃了頓火鍋！
「不要大意」：還有牛軋糖。
「茜茜在呢」：那也不夠！！
「不要大意」：夠了。
她看著這兩個字，又氣又急。
他怎麽能這樣。
生日都不告訴她。
讓她稀裏糊塗地請了頓火鍋就當過生日了。
「茜茜在呢」：手冢國光！！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太過分了！！
「不要大意」：為什麽？
「茜茜在呢」：你生日不告訴我！我還以為只是慶祝你奪冠！
「不要大意」：那頓火鍋很好吃。牛軋糖也是。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她看著屏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過了一會兒，她打字。
「茜茜在呢」：……那明年你生日，我一定要好好給你過。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說好了。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不許再瞞著我了。
「不要大意」：好。
她看著屏幕，心裏有點酸，又有點甜。
他生日那天，什麽都沒說。
就這樣過了十九歲生日。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好。
好到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茜茜在呢」：那……補一句，生日快樂。雖然遲了一個多月。
「不要大意」：謝謝。
「茜茜在呢」：明年一定給你補上禮物！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十倍的！
「不要大意」：不用十倍。
「茜茜在呢」：那五倍！
「不要大意」：一倍就夠。
「茜茜在呢」：那也要是很好的禮物！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說定了。
「不要大意」：嗯。晚了，早點睡。
「茜茜在呢」：你也是。半決賽加油！
「不要大意」：嗯。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十月七日。
她要記住。
明年，一定要送他一份很好的禮物。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路燈亮起來，把濕漉漉的街道照得發亮。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有泥土和落葉的味道飄進來。
她拿起那支鋼筆，在手裏轉了轉。
手冢國光。
你怎麽能這麽好。
讓人不知道該怎麽還。
第二天是個晴天。
陽光很好，照得教室裏暖洋洋的。
她帶著新鋼筆去學校，放在筆袋最顯眼的位置。
林曉寧眼尖，第一節課下課就看到了。
"新筆？好好看！"
"生日禮物。"
"誰送的？"
她沒說話。
林曉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筆。
"那個網球選手？"
她點了點頭。
"哇。"林曉寧湊近看，"好漂亮。還有星星。"
"定制的。"
"定制的？？"林曉寧瞪大眼睛，"他專門給你定制的？？"
"嗯。"
"天哪。"林曉寧捂住心口，"這也太浪漫了吧。"
"哪裏浪漫了。"
"哪裏不浪漫？"林曉寧反問，"專門定制，還刻了星星。你喜歡天文，他就送你星星。"
她忽然怔住。
是啊。
她喜歡天文，喜歡星星。
"而且。"林曉寧繼續說，"鋼筆是用來寫字的。他送你鋼筆，就是希望你每天寫字的時候都想起他。"
"沒有吧……"
"怎麽沒有！"林曉寧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看小說看多了，這種套路我懂！"
她被林曉寧說得臉有點熱。
"上課了。"
"哦對，上課了。"林曉寧坐回去，又回頭說了一句，"葉茜茜，你可長點心吧，人家對你這麽好。"
她沒有接話。
上課鈴響了。
她拿起那支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日期。
筆很順滑，寫出來的字比平時好看一點。
她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她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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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時候，媽媽正在廚房裏做飯。
"回來了？有你的快遞，在茶幾上。"
"哦。"
她換了拖鞋，走過去。
茶幾上放著一個盒子，不大，包裝得很仔細。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國際件，從英國寄來的。
英國？
手冢在倫敦比賽。
她把書包放下，捧著盒子跑上樓。
關上門，坐在書桌前。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她小心地拆開包裝。
裏面是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盒子。
打開。
是一支筆。
鋼筆。
筆身是深藍色的，像夜空的顏色。
筆夾上刻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她拿起來，手感很好，不輕不重。
盒子裏還有一張小卡片。
她拿起來看。
只有一行字，是他的筆跡。
"十七歲，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聲輕輕的，像是某種背景音樂。
她忽然覺得，這個傍晚變得不一樣了。
然後笑了。
真是他的風格。
別人送生日禮物會寫"生日快樂"或者"天天開心"。
他寫"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茜茜在呢」：收到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喜歡嗎？
「茜茜在呢」：超喜歡！！鋼筆好好看！！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上面還有星星！
「不要大意」：定制的。
她有些吃驚。
定制的？
專門為她定制的？
「茜茜在呢」：你專門定制的？？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謝謝你……
「不要大意」：不客氣。用它寫作業。
「茜茜在呢」：哈哈哈好！我會的！
她放下手機，又把鋼筆拿起來看。
深藍色的筆身，在臺燈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筆夾上那顆小星星，精致又好看。
她忽然想起他卡片上寫的話。
十七歲，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他在很遠的地方，記得她的生日，給她挑禮物，寫祝福。
她把鋼筆放回盒子裏，又拿出來。
舍不得用。
但又很想用。
算了，明天帶去學校，用它寫作業。
這樣每次寫字的時候，都會想起他。
想起他那麽優秀，還那麽努力。
想起他說的"好好學習，好好生活"。
說不定還能沾沾大佬的歐氣，攻克那些讓她頭疼的數學題。
她把盒子放在書桌上，拿起手機。
「茜茜在呢」：對了，你總決賽怎麽樣了？
「不要大意」：小組賽第二場贏了。
「茜茜在呢」：太好了！！
「不要大意」：後天半決賽。
「茜茜在呢」：加油！！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對了，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她打完這句話，忽然有點緊張。
認識他這麽久，她居然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
過了一會兒，他回覆了。
「不要大意」：十月七日。
她楞住了。
十月七日？
十月七日是什麽日子？
她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
十月七日。
上海。
他們一起吃火鍋那天。
等等。
那天是他生日？？
「茜茜在呢」：十月七日？？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上海大師賽那天？？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我們吃火鍋那天？？？
「不要大意」：嗯。
她盯著屏幕，腦子裏亂成一團。
那天是他生日。
她請他吃火鍋。
他什麽都沒說。
她也什麽都不知道。
「茜茜在呢」：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不要大意」：你沒問。
「茜茜在呢」：！！！
「茜茜在呢」：可是那天是你生日啊！！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過生日都不告訴我！！
「不要大意」：你請我吃了火鍋。
對，那天她請他吃了火鍋。
但她根本不知道那天是他生日。
只是因為他拿了冠軍，想慶祝一下。
「茜茜在呢」：可是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
「不要大意」：火鍋很好吃。
「茜茜在呢」：那不一樣！！
「不要大意」：一樣。
「茜茜在呢」：不一樣！！你送了我圍巾，送了我書，現在又送了我鋼筆！我只請你吃了頓火鍋！
「不要大意」：還有牛軋糖。
「茜茜在呢」：那也不夠！！
「不要大意」：夠了。
她看著這兩個字，又氣又急。
他怎麽能這樣。
生日都不告訴她。
讓她稀裏糊塗地請了頓火鍋就當過生日了。
「茜茜在呢」：手冢國光！！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太過分了！！
「不要大意」：為什麽？
「茜茜在呢」：你生日不告訴我！我還以為只是慶祝你奪冠！
「不要大意」：那頓火鍋很好吃。牛軋糖也是。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她看著屏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過了一會兒，她打字。
「茜茜在呢」：……那明年你生日，我一定要好好給你過。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說好了。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不許再瞞著我了。
「不要大意」：好。
她看著屏幕，心裏有點酸，又有點甜。
他生日那天，什麽都沒說。
就這樣過了十九歲生日。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好。
好到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茜茜在呢」：那……補一句，生日快樂。雖然遲了一個多月。
「不要大意」：謝謝。
「茜茜在呢」：明年一定給你補上禮物！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十倍的！
「不要大意」：不用十倍。
「茜茜在呢」：那五倍！
「不要大意」：一倍就夠。
「茜茜在呢」：那也要是很好的禮物！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說定了。
「不要大意」：嗯。晚了，早點睡。
「茜茜在呢」：你也是。半決賽加油！
「不要大意」：嗯。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十月七日。
她要記住。
明年，一定要送他一份很好的禮物。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路燈亮起來，把濕漉漉的街道照得發亮。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有泥土和落葉的味道飄進來。
她拿起那支鋼筆，在手裏轉了轉。
手冢國光。
你怎麽能這麽好。
讓人不知道該怎麽還。
第二天是個晴天。
陽光很好，照得教室裏暖洋洋的。
她帶著新鋼筆去學校，放在筆袋最顯眼的位置。
林曉寧眼尖，第一節課下課就看到了。
"新筆？好好看！"
"生日禮物。"
"誰送的？"
她沒說話。
林曉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筆。
"那個網球選手？"
她點了點頭。
"哇。"林曉寧湊近看，"好漂亮。還有星星。"
"定制的。"
"定制的？？"林曉寧瞪大眼睛，"他專門給你定制的？？"
"嗯。"
"天哪。"林曉寧捂住心口，"這也太浪漫了吧。"
"哪裏浪漫了。"
"哪裏不浪漫？"林曉寧反問，"專門定制，還刻了星星。你喜歡天文，他就送你星星。"
她忽然怔住。
是啊。
她喜歡天文，喜歡星星。
"而且。"林曉寧繼續說，"鋼筆是用來寫字的。他送你鋼筆，就是希望你每天寫字的時候都想起他。"
"沒有吧……"
"怎麽沒有！"林曉寧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我看小說看多了，這種套路我懂！"
她被林曉寧說得臉有點熱。
"上課了。"
"哦對，上課了。"林曉寧坐回去，又回頭說了一句，"葉茜茜，你可長點心吧，人家對你這麽好。"
她沒有接話。
上課鈴響了。
她拿起那支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日期。
筆很順滑，寫出來的字比平時好看一點。
她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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