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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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茜茜發現，日子過得越來越快了。
來德國已經兩周了。
再過一周，她就要回去了。
早上醒來，她看了一眼手機。
「不要大意」：今天有事。晚上可以。
她回覆：
「茜茜在呢」：好的！晚上幾點？
「不要大意」：七點。我來接你。
「茜茜在呢」：去哪裏？
「不要大意」：看星星。
來德國這麽多天，他們還沒有正經地一起看過星星呢。
第一天那次不算，那天雲太多，沒看到幾顆。
白天她陪爸媽去了市中心。
媽媽想買些東西帶回去，爸爸負責付錢。
她跟在後面，心不在焉。
"茜茜。"媽媽忽然叫她。
"嗯？"
"你這幾天天天出去，玩的怎麽樣？"
"就……到處逛逛。挺好的。"
"都是和那個手冢？"
"嗯。"
媽媽看她的表情不太對勁。
"你們關系真的很好？"
"還行吧。"
"只是朋友？"
"嗯。"
“茜茜，你現在還很小。”
“知道媽媽，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好，我們茜茜也是大孩子了，交朋友媽媽也不應該管太多，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好決定的。”
晚上七點，手冢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她跑上前先和手冢打了招呼，開門上了車。
"去哪裏呀？"
"上次那個山坡。"
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山坡，她點點頭。
車子開出市區，天色漸漸暗下來。
"今天為什麽忽然想看星星？"她問。
"你不是喜歡嗎。"
"我是喜歡，但你今天怎麽忽然提出來？"
他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想告訴你。"
"啊，什麽事啊？"
"到了再說。"
到達山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從後備箱拿出毯子，鋪在草地上。
她坐下來，仰頭看天。
星星已經出來了。
很多，很亮，比在城市裏看到的清晰很多。
"星河璀璨。"她說。
"嗯。"
他在她旁邊坐下，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遠不近。
"想告訴我什麽事？"她問。
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要提前走了。"
她很驚訝。
"提前走？去哪裏？"
"紐約。準備美網。"
"什麽時候？"
"八月三號。"
八月三號。
她八月五號回國。
"那……我們只剩五天了？"
"嗯。"
她看著星空，沒有說話。
本來以為還有一周，現在變成五天了。
五天。
"對不起。"他有些愧疚。
"為什麽說對不起？"
"本來說好八月十號走的。"
"臨時有變化？"
"嗯。教練覺得需要更多時間適應場地。"
她看著他，笑容燦爛。
"你幹嘛道歉？這是正事。"
"但是……"
"美網很重要吧？"
"嗯。"
"那就好好準備。"她說，"我會在電視上看你比賽的。"
他轉頭看著她。
夜色裏，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
"時間變短了。"
"變短了也是五天啊。"她說，"五天能做很多事。"
他沒說話。
她舒展了夏身體，躺下來，看著星空。
"手冢。"
"嗯？"
"那顆是織女星，你知道嗎？"
"夏季大三角。"
"對。"她指著天空，"織女星，牛郎星，天津四。"
他也躺下來，在她旁邊。
他們並排躺著，看著同一片星空。
微風徐徐，帶著草的味道。
"手冢。"
"嗯？"
"你知道英仙座流星雨嗎？"
"八月的。"
"對。極大期在八月十二號左右，但現在已經能看到先驅流星了。"
"先驅流星？"
"就是流星雨正式開始之前的零星流星。"她說，"運氣好的話，今晚能看到幾顆。"
"嗯。"
他們並排躺著，一起看著天空，等著流星。
"手冢。"
"嗯？"
"你緊張嗎？美網。"
"有一點。"
"為什麽？你已經拿了三個大滿貫了。"
"所以更緊張。"
"為什麽？"
他沈默了一下。
"如果拿了，就是全滿貫。如果沒拿……"
"如果沒拿怎麽樣？"
"明年再來。"
她轉過頭，看著他得側臉。
"你不怕失敗嗎？"
"怕。"
"那你怎麽辦？"
"怕也要打。"他說，"不然怎麽贏。"
她忽然覺得他很厲害，不是打網球厲害。
是明明害怕，還是要往前走。
這種勇氣，她沒有。
"我覺得你會贏。"她說。
"為什麽？"
"感覺。"
"感覺不可靠。"
"我的感覺很準的。"
他也轉頭看著她。
"你的感覺？"
"嗯。"她說，"我感覺你會拿全滿貫。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他依舊看著她，沒說話。
夜色裏，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謝謝。"他說。
"謝什麽？"
"謝謝你相信我。"
"這有什麽好謝的。"
"很多人不相信。"
"誰不相信？"
"記者。球迷。有些人覺得我只是運氣好。"
她有點意外，原來他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那你自己呢？"她問，"你相信自己嗎？"
他沈默了一下。
"大部分時候相信。"
"什麽時候不相信？"
"輸球的時候。受傷的時候。"
她想了想。
"那你現在呢？"
"現在？"
"現在相信嗎？"
他看著星空，過了一會兒才說："現在相信。"
"為什麽？"
他沒有回答。
忽然，一道亮光劃過天空。
很快，一閃就沒了。
"流星！"她叫出聲。
"嗯。"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好短，還沒來得及許願。"
"下次。"
"下次？"
"下次再許。"
她期待的看著天空，等著下一顆流星。
過了一會兒，又一顆流星劃過。
這次比剛才長一點，亮一點。
"許願了嗎？"他問。
"來不及。"
"你想許什麽願？"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迷信。"
"才不是。"她說，"你呢？你想許什麽？"
"美網。"
"就這個？"
"嗯。"
"那你的願望很容易實現。"
"為什麽？"
"因為你自己就能實現，不用靠流星。"
夜色裏，她能感覺到他在笑。
雖然看不清，但她就是知道。
"茜茜。"
她楞了一下。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葉茜茜"，是"茜茜"。
"幹嘛？"
"謝謝。"
"又謝什麽？"
"這個暑假。"他說，"謝謝你能來。"
她看著他，心跳突然有點快。
"我又沒做什麽。"
"做了。"
"做了什麽？"
又一顆流星劃過天空。
這次她沒有擡頭看。
她在看他。
"你許願了嗎？"她問。
"嗯。"
"許了什麽？"
"不能說。說了不靈。"
"你不是說迷信嗎？"
"現在信了。"
"為什麽？"
他看著天空，沒有回答。
她把頭發別到耳後，繼續看著星空。
還有五天。
五天之後，他去紐約，她回中國。
隔著太平洋。
但現在他們在同一片星空下。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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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茜茜發現，日子過得越來越快了。
來德國已經兩周了。
再過一周，她就要回去了。
早上醒來，她看了一眼手機。
「不要大意」：今天有事。晚上可以。
她回覆：
「茜茜在呢」：好的！晚上幾點？
「不要大意」：七點。我來接你。
「茜茜在呢」：去哪裏？
「不要大意」：看星星。
來德國這麽多天，他們還沒有正經地一起看過星星呢。
第一天那次不算，那天雲太多，沒看到幾顆。
白天她陪爸媽去了市中心。
媽媽想買些東西帶回去，爸爸負責付錢。
她跟在後面，心不在焉。
"茜茜。"媽媽忽然叫她。
"嗯？"
"你這幾天天天出去，玩的怎麽樣？"
"就……到處逛逛。挺好的。"
"都是和那個手冢？"
"嗯。"
媽媽看她的表情不太對勁。
"你們關系真的很好？"
"還行吧。"
"只是朋友？"
"嗯。"
“茜茜，你現在還很小。”
“知道媽媽，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好，我們茜茜也是大孩子了，交朋友媽媽也不應該管太多，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好決定的。”
晚上七點，手冢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她跑上前先和手冢打了招呼，開門上了車。
"去哪裏呀？"
"上次那個山坡。"
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山坡，她點點頭。
車子開出市區，天色漸漸暗下來。
"今天為什麽忽然想看星星？"她問。
"你不是喜歡嗎。"
"我是喜歡，但你今天怎麽忽然提出來？"
他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想告訴你。"
"啊，什麽事啊？"
"到了再說。"
到達山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從後備箱拿出毯子，鋪在草地上。
她坐下來，仰頭看天。
星星已經出來了。
很多，很亮，比在城市裏看到的清晰很多。
"星河璀璨。"她說。
"嗯。"
他在她旁邊坐下，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遠不近。
"想告訴我什麽事？"她問。
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要提前走了。"
她很驚訝。
"提前走？去哪裏？"
"紐約。準備美網。"
"什麽時候？"
"八月三號。"
八月三號。
她八月五號回國。
"那……我們只剩五天了？"
"嗯。"
她看著星空，沒有說話。
本來以為還有一周，現在變成五天了。
五天。
"對不起。"他有些愧疚。
"為什麽說對不起？"
"本來說好八月十號走的。"
"臨時有變化？"
"嗯。教練覺得需要更多時間適應場地。"
她看著他，笑容燦爛。
"你幹嘛道歉？這是正事。"
"但是……"
"美網很重要吧？"
"嗯。"
"那就好好準備。"她說，"我會在電視上看你比賽的。"
他轉頭看著她。
夜色裏，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
"時間變短了。"
"變短了也是五天啊。"她說，"五天能做很多事。"
他沒說話。
她舒展了夏身體，躺下來，看著星空。
"手冢。"
"嗯？"
"那顆是織女星，你知道嗎？"
"夏季大三角。"
"對。"她指著天空，"織女星，牛郎星，天津四。"
他也躺下來，在她旁邊。
他們並排躺著，看著同一片星空。
微風徐徐，帶著草的味道。
"手冢。"
"嗯？"
"你知道英仙座流星雨嗎？"
"八月的。"
"對。極大期在八月十二號左右，但現在已經能看到先驅流星了。"
"先驅流星？"
"就是流星雨正式開始之前的零星流星。"她說，"運氣好的話，今晚能看到幾顆。"
"嗯。"
他們並排躺著，一起看著天空，等著流星。
"手冢。"
"嗯？"
"你緊張嗎？美網。"
"有一點。"
"為什麽？你已經拿了三個大滿貫了。"
"所以更緊張。"
"為什麽？"
他沈默了一下。
"如果拿了，就是全滿貫。如果沒拿……"
"如果沒拿怎麽樣？"
"明年再來。"
她轉過頭，看著他得側臉。
"你不怕失敗嗎？"
"怕。"
"那你怎麽辦？"
"怕也要打。"他說，"不然怎麽贏。"
她忽然覺得他很厲害，不是打網球厲害。
是明明害怕，還是要往前走。
這種勇氣，她沒有。
"我覺得你會贏。"她說。
"為什麽？"
"感覺。"
"感覺不可靠。"
"我的感覺很準的。"
他也轉頭看著她。
"你的感覺？"
"嗯。"她說，"我感覺你會拿全滿貫。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他依舊看著她，沒說話。
夜色裏，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謝謝。"他說。
"謝什麽？"
"謝謝你相信我。"
"這有什麽好謝的。"
"很多人不相信。"
"誰不相信？"
"記者。球迷。有些人覺得我只是運氣好。"
她有點意外，原來他也會在意別人的看法。
"那你自己呢？"她問，"你相信自己嗎？"
他沈默了一下。
"大部分時候相信。"
"什麽時候不相信？"
"輸球的時候。受傷的時候。"
她想了想。
"那你現在呢？"
"現在？"
"現在相信嗎？"
他看著星空，過了一會兒才說："現在相信。"
"為什麽？"
他沒有回答。
忽然，一道亮光劃過天空。
很快，一閃就沒了。
"流星！"她叫出聲。
"嗯。"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好短，還沒來得及許願。"
"下次。"
"下次？"
"下次再許。"
她期待的看著天空，等著下一顆流星。
過了一會兒，又一顆流星劃過。
這次比剛才長一點，亮一點。
"許願了嗎？"他問。
"來不及。"
"你想許什麽願？"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迷信。"
"才不是。"她說，"你呢？你想許什麽？"
"美網。"
"就這個？"
"嗯。"
"那你的願望很容易實現。"
"為什麽？"
"因為你自己就能實現，不用靠流星。"
夜色裏，她能感覺到他在笑。
雖然看不清，但她就是知道。
"茜茜。"
她楞了一下。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葉茜茜"，是"茜茜"。
"幹嘛？"
"謝謝。"
"又謝什麽？"
"這個暑假。"他說，"謝謝你能來。"
她看著他，心跳突然有點快。
"我又沒做什麽。"
"做了。"
"做了什麽？"
又一顆流星劃過天空。
這次她沒有擡頭看。
她在看他。
"你許願了嗎？"她問。
"嗯。"
"許了什麽？"
"不能說。說了不靈。"
"你不是說迷信嗎？"
"現在信了。"
"為什麽？"
他看著天空，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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