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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個渣男他翻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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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個渣男他翻車了

即使有著交作業和聯考成績的雙重大山,暑假過去後的第一個星期,大多數學生都還是處於一種間歇性躊躇滿志的興奮狀態的。

沒寫完的作業、堆積如山的新課本和盲盒一般的考試成績,都不能阻擋學期伊始少年人旺盛的精力和不知從何處來的盲目樂觀。

林聽風跟著他的班主任進教室的時候,裏面就是這樣一副模樣——早讀課上一片亂哄哄,聊天抄作業幹什麽的都有,唯獨沒幾個在背書的。

他右手松松地拎著書包,穿著一身剛洗過的新校服,規規矩矩地站到了講臺左側。

林聽風的班主任姓陸,是一個中年女性,戴著個圓框眼鏡,鏡片後是一雙犀利的眼睛,一頭烏發紮了一個低馬尾,右手拿著一疊資料,整個人看起來頗為幹練。

她往講臺上一站,放下手上的資料,目光銳利地在教室裏從左至右掃了一遍:“好了,安靜,開學了都給我收收心。這學期呢,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

剛剛還有如菜市場一般鬧騰的教室此刻早已經完全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新來的同學身上。原因無他,只是這位新來的男同學實在是太特麽帥了。他高鼻梁雙眼皮,烏黑的瞳孔鑲在白得有些過分的臉上,一雙薄唇輕抿,身上還帶著一種少見的、難以言喻的氣質。

“來,向大家介紹一下自己。”

林聽風用不算很大的聲音說道:“大家好,我叫林聽風。”

空氣靜寂三秒。

“呃” 生性不茍言笑的陸老師面對新同學盡力和藹了一次,她走到林聽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林聽風望向老師,無措地眨了眨眼睛,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無辜。

陸老師沒有再勉強他:“好,那大家歡迎一下。”

下面響起了一陣配合的掌聲,似乎還夾雜著一兩聲壓抑著興奮的“他好帥啊”。

“那你就先坐那兒吧” 陸老師指向靠窗那一組的後排 “要是看不清黑板的話我們之後再調整。”

林聽風點點頭,在眾人的目光中拎著書包走到座位上坐下,四下環顧了一遍,覺得還是很滿意的。

這個位置夠偏,不會被老師盯著。

還靠窗,窗外長著一棵枝繁葉茂的歪脖子樹,沒事發發呆什麽的也很近水樓臺。

很好,很適合我。

陸老師被人叫走了,教室裏重新回歸到熱火朝天的狀態。林聽風把書包塞進桌肚裏,又把窗簾拉開了些,望著窗外那棵不甚美觀卻生命力卓絕的樹,趴在桌上緩緩打了個哈欠。

校園,是不是青春的墳墓可能還有待考證,但它作為懶覺的墳墓是板上釘釘的。

今天早上,為了趕在早讀課去老師辦公室報道前吃完一碗他踩點後精挑細選出來的牛肉面,他設置了3個鬧鐘,還關聯了某雲日推的快捷指令。

當跟起床鬧鐘綁定的某雲日推播放到第五首歌的時候,他終於不得不起床了。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臉,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六點五十五——一個史無前例的時間。

林聽風在半夢半醒中機械地完成了刷牙洗臉換衣服下樓等活動,又用吃人參果的豬八戒都要嘆為觀止的速度囫圇個解決了一整碗牛肉面,這才緊趕慢趕的沒遲到。

直到現在,他都還在心裏默默惋惜:一碗好的牛肉面,就像一件閱後即焚的藝術品,沒有酣暢淋漓地品嘗到它的全部,實在是既辜負了美食,又辜負了自己的愛。

但這種惋惜沒能持續太久,前排的同學似乎在斟酌良久後轉了過身來,他精瘦精瘦的,皮膚黝黑,襯得牙齒特別白,語氣介於普通友善和過度熱情之間:“同學你好啊。”

剛剛還趴在桌上就快睡著的林聽風撐著手稍稍坐直了:“你好。”

這位同學用攀談的口吻說道:“你……是從別的地方轉過來的?”

“不是,我一開始學籍就在這裏,只是有些事所以高一沒來上課。”

“噢……” 熱情的前桌拉長著調子點了點頭,也不知是懂了沒有 “我叫齊連,你同桌——就是還沒來的這位,是邵嶼,他是我們班大神。”

他知道邵嶼,剛剛從講臺上走下來的時候他隱約聽到兩個女生提起。

一個女生說自己長得很帥,另一個女生反駁說邵嶼才更帥。

林聽風問道:“他……邵嶼今天不來嗎?”

“來肯定來,他一會兒還要代表我們班做國旗下演講呢。只不過他事情多,成績又好,所以偶爾遲到早退什麽的也沒人管。”

林聽風點點頭表示理解,他想起從前在老梁那裏,自己每回聲樂課前偷吃冰淇淋,老梁都只能在破口大罵後瞪著眼把自己原諒。

這麽想起來,自己說走就走,還真有點對不起老梁。

難怪他要吐血三升。

“邵嶼吧,比較高冷,你懂的,大神嘛;但他人還是不錯的,你剛來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們。”

林聽風對著齊連笑了笑,表達了對他善意的感謝。

早讀課後就是一學期一度的開學典禮,全體同學都要在烈日下被迫“檢閱”各大領導的廢話功力——那種從頭到尾講個沒完,卻仿佛什麽都沒講的能力,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林聽風覺得,那位前幾天在校門口力拔山河地逮住了自己的教導主任以其澎湃的熱情和驚人的肺活量,在這場廢話比賽中奪得了頭籌。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高二9班邵嶼同學為大家做國旗下的演講,大家歡迎!”

主持人走下了臺,林聽風遠遠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在掌聲中走上了主席臺:“大家好,我是來自高二9班的邵嶼。今天,我國旗下演講的題目是……”

已經困得就差站著睡著的林聽風本著還處於將來時的同學情誼盡力掀起了眼皮——就像自己第一次演出的時候萬鵬在下面賣力地鼓掌一樣,認真地聽完了這場耗時4分鐘的演講。

不得不說,內容是真的無聊。

但架不住他聲音好聽啊。

低沈而有磁性,高低起伏有棱有角,一句結束留有餘韻。

好的音色就像一張天生麗質的臉龐,那是上天的饋贈,沒來由就會讓人偏愛的寵兒。

.

林聽風在開學典禮結束後就被叫去了老師辦公室,他的班主任陸老師拿著他的成績條,就新鮮出爐的八校聯考的成績跟他進行了深入的溝通。

畢竟,這可能是一個刷新了全校有史以來最低分的驚人數字。

陸老師估計是個見過大世面的,還算比較冷靜:“你八校聯考的成績單我看了,除了語文和英語還馬馬虎虎,擦邊及格了;剩下的四門課都是離及格線都還有一大段距離。你自己,有什麽想法嗎?”

雖然早料到會有這一遭但大腦還是一片空白的林聽風:“我……”

我有什麽想法?

我要是能有想法的水平,也不至於四門課的成績加在一起都不夠一門課及格的分數了。

好在陸老師應該也沒指望他那漿糊一般的大腦能有什麽想法,她很快說道:“沒關系,現在才高二開學,找對方法、好好抓緊,時間也還是夠的。”

“高二的理科知識還是有相當一部分是跟高一獨立的,你現在跟著好好學是完全沒問題的;至於高一的基礎知識” 陸老師說著從抽屜裏抽出了一疊講義遞給他 “這是數學這門課高一的重難點,還搭配了一些你必須要掌握的基礎習題。”

“其他幾門課的內容回頭我會分別跟授課老師聊,你到時候都拿回去自己學習一下,有不懂的來問我們,我們也會定期給你專門的考核;另外,還可以搭配一些網課,你不知道哪個好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

林聽風懵懵懂懂地接過講義,感覺自己是個瘸了腿還被強制安上風火輪的倒黴蛋,連回到教室林恬跟他打招呼的時候都沒完全回過神。

他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萬鵬的說法還是太委婉了,這個學校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循環的學生成績都能碾壓自己。

教室裏的氣氛已經不像早讀課上那般,成績單永遠都是煮餃子過程中澆在沸騰湯面上的一碗冷水。

考得不好的從沈著臉到哭鼻子的都有,考得好的也不敢過於張揚。

林聽風回到座位上,發現自己那位“大神”同桌竟然還沒有來,成績條倒是已經放在了桌上。他悄咪咪地掃了一下:131 149 148 100 98 98。

林聽風:……

前桌的齊連同學替他喊出了發自肺腑的感慨:“這次又是邵嶼第一,六門課他比年級第二高了快三十分!!!就這煉獄般的數學居然能考149,全年級能上140的都沒有幾個……”

“可是我剛從陸老師辦公室回來,我們班這次均分好像不是太好,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林聽風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六門課加在一起不到300分的成績條,無力地捂住了雙眼。

有自己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分數,大神同志就算門門考滿分也是無回天之力。

林聽風對自己的學習成績沒有多在乎,以前從沒在乎過,現在想在乎估計也晚了。但他還是在課上跟著老師認真訂正了卷子,還找齊連借卷子補齊了老師課上直接略過的“送分題”。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無論是什麽,忙碌和充實會把人從深淵般黑暗的情緒裏漸漸拖拽出來,而他不能任由自己滑向不可控制的那端。

轉眼兩節課就過去了,林聽風的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上課和做筆記讓他有一種微妙的踏實感,好像“適應校園”並不是那麽難的事情。

“邵嶼!你來啦!”

正埋頭趴在桌上的林聽風聽見一聲簡短的“嗯”,他一邊拿起杯子一邊擡起頭,帶著普天下所有學渣對學霸共有的、沒有邏輯的崇敬,也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還打算站起來打個招呼,請這位大神以後多多關照。

邵嶼到目前為止的一生中,經歷過各種常人難以想象的詭異和艱辛,但沒有什麽能比得過這一刻的尷尬。

他單肩挎著書包走了過來,看見自己的座位旁還坐著個人。他之前已經聽說了自己這學期多了個同桌,但是沒太放在心上——絕大多數的事,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然後他看見那位同桌舉著個水杯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很淺但是很明媚的笑容,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又在目光觸到的一瞬間被凍成冰雕。

青天白日活見鬼是種什麽感受?

林聽風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邵嶼的一瞬間全然凝固,手上的那杯水倒是過於活潑得撒了一地。

他一臉僵硬地看著朝他走過來又在半途剎住的邵嶼,目光交錯間非常準確地感知到了雙方都恨不能自己此刻是個不存在的事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臉冷漠站在那裏的邵嶼心裏有個想法跟他完全一致:這個渣男他翻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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