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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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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今日入宮的不僅僅是封黛,封廷也進宮了。

跟封黛等人不同,大皇子是有自己的勢力的,這些勢力在游戲攻略裏都有,他跟封頡類似,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

就算他的大皇子妃發現他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也無濟於事,沒辦法去告發他。這個游戲對他非常友好。

唯一讓他有些不適應的地方在於,玩家封廷是個直男,游戲裏的封廷是個基佬。

封廷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還是沒把自己掰彎。很長一段時間沒去南院行房,這讓大皇子府邸的男寵們整天患得患失的。

而大皇子妃麽,肚中又有了骨肉。大皇子的後宮很快又要多幾個小生命了。

封廷昨夜笙歌,一臉頹喪,打了個哈欠,跨步進了坤寧宮。

“母後,兒臣拜見母後……”

封廷一進坤寧宮,四皇子身邊的貼身太監悄悄告訴封琉:“四殿下,三公主殿下今日上了早朝,大皇子今天也進了宮。”

“大皇兄進宮做什麽?”封琉疑惑。

封黛上朝沒什麽值得疑惑的地方,封廷一直住在宮外,忽然回來,必有動作。

太監回答說:“這奴才就不知道了,大皇子是往坤寧宮去的,也許是給瑤皇後娘娘請安吧。”

封琉身邊的太監只是些蝦兵蟹將,手裏沒什麽權力,最多也就打聽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封琉嫌惡地甩給他一些碎銀,“好了,你走吧。”

在皇宮裏,無權無勢寸步難行。四皇子是皇宮裏的隱形人,不討聖上歡心,四皇子的母妃俸祿也很少,這讓他舉步維艱。

何況,原主身子骨很差,連進軍營的資格都沒有,沒辦法建功立業。

這讓封琉很頭疼。

他屈居在一個未成年的男孩身上,只能幹未成年能幹的事。

很長一段時間,什麽都不能做,每天聽老夫子講些封建糟粕,偶爾聽太監們說說外面的情況。

在外面玩游戲,可以將這段煩悶的經歷快進。真實地進入游戲世界,每一天都是折磨。

玩家封琉是個三十幾歲的人,三十幾歲的油膩男青年沒有有清爽的,早就變得齷齪了。

三十歲的封琉嘗過女人香,在後宮裏看那些漂亮的宮女,勾得魂兒都沒了。看得到摸不著,非常難熬。

封琉的母妃之前是宮女,爬了龍床懷了皇子,才上位,所以很避諱封琉的身邊的宮女,一直讓太監伺候他,還讓他學做正人君子。

珍妃那張當婊子還要背牌坊的臉,封琉看了就扯氣。

“還讓我當正人君子?屁都不是!”

其他兩個男角色不需要守寡,他快羨慕死了。

“當皇帝不就是這點爽嗎?”

不僅需要戒色,珍妃宮女出身,在後宮只求安穩,從未想過奪得江山。珍妃安分守己,也強迫他安分守己。

珍妃很巴結大皇子二皇子等人,不準封頡透露任何對皇位的覬覦,唐突了未來的君主。封琉要是對封頡或者封廷不恭敬,珍妃會很嚴厲地打他的手板,或者罰他跪地。

這讓封琉非常洩氣:“都是男的,不同男的地位也不同。我好端端一個皇子,活得比奴才都不如!”

他沒打算接受命運,喚來了一個太監,“去坤寧宮,說母妃今天身體不適,沒辦法給皇後娘娘請安,讓皇後贖罪。順便將母妃畫的花樣送過去,讓皇後娘娘看看,說如果瑤皇後喜歡,母妃願意繡帕子給皇後。”

太監頷首:“奴才這便去通傳。”

“見到了大皇兄,替我問候一句,就說琉兒向大皇兄問好。許久不見大皇兄,很記掛。”

太監很疑惑,不知封琉什麽時候跟大皇子扯上了關系。他沒多問:“奴才替四皇子轉達。”

封琉坐不住了,端著一碗藥,到珍妃榻邊。

他捏著嗓子,假裝是個可愛無辜的孩童:“母妃,我聽說大皇兄進入進宮了,母妃不是讓我多跟大皇兄交流嗎?咱們不如一起去坤寧宮給皇後娘娘請安吧。”

珍妃今天生病了,擔心傳染給瑤皇後,特意沒去坤寧宮請安。她咳嗽了兩下,“吾兒有心了,但我……”

封琉笑道:“母後身體抱恙,不便下床,兒臣代勞即可。”

珍妃揉了揉封琉的頭:“我兒長大了。你去吧,替母妃賠不是,記得,不要沖突了瑤皇後娘娘。”

封廷賴在坤寧宮,沒說什麽,就是寒暄了幾句,吊兒郎當地蹲守在坤寧宮嗑瓜子,吃點心。

雖然是自己生的,瑤皇後實際上並不怎麽喜歡他。

瑤皇後維持著母子間最體面的疏遠,“今日忽然到坤寧宮來,有什麽事呢?”

封廷沒半點精氣神,“給母後請安來的,母後想攆我嗎?我也是母後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母後,疼愛疼愛廷兒吧。”

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害臊。

瑤皇後板著臉:“你若是為了蝶公子而來,大可不必。蝶公子明面上是五公主的人,你父皇讓我安排,不要以為就可以順便讓你帶走了。”

瑤皇後不提,封廷壓根兒沒想起蝶公子,驚喜萬分:“蝶公子在母後宮裏?”

“安排他去內侍府住著了,你父皇不喜歡男色,他也不可能一直住在後宮,我打算讓黛兒在外給他安排一份差事。”

封廷眼神一轉。

……如果蝶公子安排給封黛。

他今日入宮,不是找瑤皇後的,也不是來找封黛的。

死掉的封黛對於封廷來說是一個助力,能讓他跟晉文帝父子之間冰釋前嫌。但封黛活得好好的,不僅對他沒幫助,還給他加了不少威脅。

封廷便把目光放在了無人在意的四皇子身上。

他今天入宮,目的很明確,要跟封琉搭上線,結盟。封琉是玩家,目前基本沒有勢力,任他拿捏。

封廷住在宮外,宮裏的很多消息都不靈通,需要一個長期眼線。偶然聽說封琉的母妃每天都給瑤皇後請安,就來碰碰運氣,希望能碰上面。

誰知一向準時請安的珍妃,就是今日一直沒來。早朝時間快下了,他只能在坤寧宮拍蚊子。

封廷不想讓瑤皇後起疑心,甚至沒問一嘴珍妃怎麽了。

封廷順著瑤皇後的話問:“蝶公子在哪兒?”

大皇子沈迷男色,他這樣問很符合他一貫作風。

瑤皇後嫌棄地掃了他一眼,“柏琊今日來請安了,比你來的早,在後院替我抄經書。你要去便去吧。我可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宮裏胡作非為。”

封廷裝出垂涎的模樣,“那是不是到外面就可以了?兒臣謝過母後了。”

瑤皇後瞪了他一眼,“裝模作樣。”

封廷一直覺得瑤皇後很奇怪。

沒有母親不喜歡兒子的。但很顯然,瑤皇後對他這個嫡長子不怎麽愛戴。

瑤皇後也不喜歡晉文帝,卻給晉文帝生下了一兒半女。最毒婦人心,瑤皇後一旦對晉文帝起了殺心,晉文帝活不了多久。

封廷想起攻略上的事情,十分篤定地想:封琉一定知道些什麽,能讓瑤皇後對晉問帝起了殺心。

如果能借瑤皇後的手解決晉文帝,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他是嫡長子,嫡長子繼位合情合理。

封廷想得很遠,走到了坤寧宮的後院,見到蝶公子就變了一張猥瑣的臉:“啊,美人吶……”

蝶公子一楞,慌亂地擡起頭。

封廷嘴角噙著一抹笑,“本王今天來,有個交易要跟你做。你如果答應,榮華富貴都是你的,我還能將你放回家。你如果不答應,我隨時可以派人將你遠在天邊的親朋好友全都絞殺幹凈。”

蝶公子眼神冷了下來,“大皇子這句話什麽意思?”

“威脅,”封廷賤嗖嗖地笑道,“現在,走到一邊,把衣服脫了。”

蝶公子壓抑著怒氣:“大皇子,請自重。”

封廷嗤笑,“自重?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吧?你不過是一個誰都可以騎的玩物而已,入了皇宮,還當自己是烈女麽。醒醒吧,被我看上了,是你的榮耀。”

蝶公子咬著牙,“你究竟想做什麽?”

封廷警告道:“你可別叫出聲,我做討厭別人在我幹事的時候,做作地□□。”

※※※

被柳知鶴和封儷幹擾,封黛到坤寧宮的時候挺晚的。

她看到坤寧宮外等著的內侍,認出是封廷府上的紋路,“大皇兄到這裏了?”

瑤皇後見到她,臉上露出欣喜:“你二哥的確到了,在裏面跟柏琊不知道做什麽。”

封黛狐疑地看著裏邊,又狐疑地看向瑤皇後。

二哥?

瑤皇後似乎沒意識到自己嘴誤,“怎麽忽然過來了?你托我的那事我跟你父皇提起過,他同意,過幾天就下旨。”

“合樂來不是為了這件事,”封黛笑道,“只是跟母後說說話。”

瑤皇後握著她的手,笑得動容,“我托禦膳房給你送的菜吃了麽?我怎麽覺得你長高了,結實了。”

“母後覺得結實點不好?“

“當然好,”瑤皇後說,“別總整瘦瘦小小的,一陣風就吹跑。你去涼州城一趟,變化真的很大。回來那時,母後都不敢認了,眼神都變了。”

封黛知道其實是自己莽撞了,差點露出馬腳。

“母後提到涼州城,孩兒有一件事想講給母後聽,不然孩兒夜不能寐……”

瑤皇後看著她。

封黛的心墜了下來,緩聲道:“兒臣能順利從涼州城回來,實際上得助於一個男人,是他保護了我……”

封黛將自己在涼州城的經歷,東拉西扯地說了一點,講了應錚,也講了李執。

瑤皇後聽了,臉色變得慘白,用帕子抹淚道:“他很久不給我回信,我就猜到他兇多吉少……真是造孽……黛兒變化那麽大,還不肯嫁人,也是有這一層緣故……”

瑤皇後心悸起來,拿著桌邊的經文,念了幾句才平覆心情。

封黛見瑤皇後的模樣,瞬間明白瑤皇後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她不敢直接問。

若那個男人是個她倆都知道的熟人,她一旦問了,無異於自爆。若那個男人她不熟悉,只是瑤皇後單方面知道,裝作很熟悉的樣子套消息,也會讓瑤皇後起疑。若那個人無父無母,她問及父母親人,也有可能會露餡兒。

到底怎樣才能在一個知情人面前,問起一個她完全不知道來路的人的身份?!

封黛跟著紅了眼眶,委屈道:“我一直在祭奠他……”

瑤皇後眼眶通紅,握著封黛的手,“你受苦了黛兒……”

封黛攥緊了手,“母後,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瑤皇後眼底泛起淚花,“忘了他吧黛兒,這對你,對他都好。他上天有靈,會明白的。母後替他念往生經。”

瑤皇後搖了搖頭,不願意再提起這件事了。

封黛鼻子一酸,“……”

她太沖動了。

宮女通傳道:“回稟娘娘,四皇子著人來說,珍妃今日病重,無法給娘娘請安。珍妃娘娘讓人帶了幾張圖樣,問娘娘喜不喜歡,說是要給娘娘繡帕子。”

瑤皇後緩了很久,慢慢恢覆了平靜,“都生病了還繡什麽帕子,讓她好好休息罷。”

宮女頷首:“奴婢這就回話。四皇子還向大皇子問好。”

封黛和瑤皇後雙雙一楞。

封廷難得來一次,就被封琉知道了。

瑤皇後笑了笑,“珍妃老實巴交,生的孩子卻是個七竅玲瓏心。回話說知道了,著人給四皇子和珍妃送點東西。”

她想起什麽封廷,跟宮女道:“大皇子跟蝶公子在後面遲遲未出來,讓人通報一聲,將他們請出來,看看他們究竟在幹什麽。”

沒過多久,封廷和柏琊都從後頭出來了。

封廷一臉得逞的笑。柏琊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眼眶通紅,衣裳不整。

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領,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

封黛一噎。

封廷這個見色起意的破鞋,該不會這點時間都不忍不了,對蝶公子下手了吧?

雞癢,一小會兒都忍不了嗎?

柏琊出來了,二話不說,直接在瑤皇後面前跪下:“請皇後娘娘替草民做主。”

瑤皇後看向封廷,不怒自威:“你做什麽了?”

封廷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踹了柏琊的屁股一腳,“我做什麽?你倒是說啊,你敢說嗎?你敢讓他們看看我做什麽了嗎?”

柏琊一噎,眼淚滑落臉龐,朝瑤皇後磕頭道:“皇後娘娘,請放草民出宮吧。”

瑤皇後嫌惡地看向封廷:“這裏是我的坤寧宮撒潑回你自己的地方!”

柏琊還在磕頭。

瑤皇後為難地看著封黛:“……黛兒,還記得母後之前跟你提到過的事情嗎?”

瑤皇後提到過,聖上說封儷年紀不夠,不允許蝶公子進封儷府裏,讓瑤皇後處理蝶公子的後續。

但這裏畢竟是後宮,蝶公子是男的,不能久待。

封黛明白瑤皇後這是希望她接手這個燙山芋,把柏琊安排在宮外,最好給他找一個職務,不讓其他人有話柄。

瑤皇後幫她向晉文帝討聖旨,封黛主動應下了:“母後思慮得是,柏琊經常在後宮走動於禮不合,倘若他願意,不如跟我回岱王府吧。”

柏琊陡然睜大眼睛,壓下眼底的驚駭。

封廷那勢在必得的語氣一直回蕩在他腦海:

“小蹄子,記住了,等會兒我會用盡計謀,把你安排到三公主身邊。”

“你盡心伺候她,絕對不要怠慢了。但你記住今天這種感覺,這種疼,你是我的人。你遠在天邊的族人,我一句話過去,就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進了岱王府,隨時聽我調遣,我會喊人聯系你的。”

柏琊的後背抖了一抖。

封黛掃了封廷一眼,“你做什麽了?”

封廷嬉笑:“我什麽都沒做。三皇妹,你懷疑我也得有根有據啊。”

封廷很會使小陰謀。

雖然瑤皇後早就準備讓蝶公子跟封黛離開,但他會制造出一種他是幕後黑手的氛圍,讓蝶公子以為他無所不能。

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做一點威脅的舉動,利用信息差。現在的蝶公子一定認定是他,在背後通過什麽手段,將他安排到岱王府的。

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無盡的,恐懼才是支配一個人最好的方式。

有了對他的敬畏,遠程操控蝶公子並不難。

兩邊僵持了片刻,柏琊從地上站起身,走路輕飄地站到了封黛身邊。

“多謝三殿下成全。”

柏琊沒敢看封廷。

封廷很滿意地看著他顫抖卑微的樣子,繼續恐嚇:“多謝三殿下成全,你可得好好表現,別被人趕出去了。”

柏琊身體一震。

他慌了。

封廷很滿意,嗤笑道:“母後的瓜子好吃,我先走了。”

大皇子走到外面,跟封琉不期而遇。

見到了封廷,封琉松了一口氣,又提起一口氣,向瑤皇後的侍女說:“母後今日無法跟皇後娘娘請安,便派我過來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這兩個人遇上了,瑤皇後跟封黛雙雙沈下眼。

封琉壓低聲向封廷問了聲好:“大皇兄萬福金安,三殿下萬福金安。”

封廷哂笑,“真是棒極了,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呢,四皇弟。”

麻煩湊到了一起,瑤皇後聞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對封黛說:“黛兒,你先回去吧,宮裏有母後看著,不必掛念。若有空閑,多多過來跟母後聊天。”

封黛只能頷首,跟蝶公子一起,離開了坤寧宮。

臨走前,她看了封廷和封琉一樣。

下次見面,也許就是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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